38、第 3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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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梦从打开的门缝里看见沈惟舟。
他一身蓝色西装站在地毯上，身后雪白的墙勾勒出他优越的头肩比例，似乎正在整理袖口，闻声抬眸的那刻，她看清那张脸的全貌。
他乌亮茂盛的头发一丝不苟地伏在后面，露出光洁的额头，那双漂亮的眉眼清泠泠的，瞳仁的颜色墨深，望过来像夜色一样浓稠，仿佛一眼把她望穿。
这样专注的目光滚烫而又炙热，灼红她的脸庞和耳朵，渐渐在她心里燎起了一把火。
她佯装镇定，用笑冲淡心里的紧张，拎起裙摆原地转了一圈：“老板，我好看不？”
沈惟舟盯着笑容甜美的脸庞，心里想说什么，可到了嘴边脱口而出：“衣服不错，果然贵有贵的道理。”
说完，他又察觉不对。
佟梦听了，笑容减淡，心里生出几分扭捏的失落。
这一幕恰巧落在俞醉的眼里，两人明明有心亲近，却奈何沈惟舟不做人。
她看不下去，揽过佟梦的肩头：“沈总，谢谢你的称赞，但……在我看来，只有佟小姐才配得上这件礼服。”
“她能穿上这件，是我的荣幸。”
这句，让佟梦内心又有了自信，脸上重新找回笑容：“谢谢俞醉姐。”
俞醉温柔笑了笑：“你只要记住一点，不是因为穿了这件衣服而漂亮，而是这件衣服因为是你穿了才更加分。”
佟梦有被温暖到，坚定地点头：“嗯。”
很快，俞醉让人送来几个礼盒，一一打开摊给沈惟舟看：“沈知行存在我这儿的珠宝首饰还挺多，我挑了几件，你看看有没有合适的。”
沈惟舟扫过面前几套，视线最后落在其中一条钻石项链上，款式简约大方，却不失华丽，开口：“就这条吧。”
有人想走过去帮忙戴上，沈惟舟抬手阻拦，亲自取下项链，走到佟梦的身旁。
“转过来。”
佟梦看了眼那条项链，有些迟疑：“这会不会不太好？”
沈惟舟轻笑：“放心，沈知行的首饰多到她自己都记不住，戴过一回基本没下回了。”
佟梦心里感慨，有钱人的世界，买钻石跟买石头似的挥霍。
虽然，钻石是贵一点的石头。
沈惟舟两手牵着项链，绕过她的脖子。
佟梦配合他，将头发拨到一旁，指腹无意间擦过他的手背，她微微蜷缩手指，垂了下来，透过全身镜悄悄看他。
沈惟舟低头看着那片细腻白皙的后颈，认真转动项链的暗扣，渐渐锁紧。
他的指尖刮过佟梦后颈处细软的绒发，痒痒的，眸光转深，多看了两眼，又觉得有几分可爱。
“好了。”他抬眸看了眼镜子，那条钻石项链在佟梦纤细的颈部蜿蜒出漂亮的弧度，刚好陷入锁骨间，沿着胸前起伏的曲线自然垂落，引人无限遐想。
佟梦见他没任何动静，疑惑地看过去：“老板？”
沈惟舟对上她的目光，很快转开视线，撤了手：“没事。”
等两人收拾停当，俞醉送他俩到门口，佟梦先上了车，沈惟舟道别后，俞醉忽然开口：“沈总。”
他转过身，回头看她。
俞醉站在灯下，冲他笑了下：“如果不是她，那件衣服，再贵再漂亮你也不会多看一眼吧？”
沈惟舟不明就里。
“作为过来人，送你一句，心口不一，会伤人心。”
沈惟舟一愣，渐渐反应过来，回了句：“谢谢。”
俞醉目送车子离开，两盏红色的尾灯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她手机忽响，看了眼来电显示，还没接通先笑了起来，那头传来一声清悦的嗓音：“还在忙呢？”
“刚忙完，正想问问你今晚有没有时间，一起吃个晚餐？”俞醉心头甜软，转身回屋，慢慢和那头细语，“你猜今晚谁来我的工作室了……”
车子汇入涌动的车海，没进黑夜，等再次开入璀璨的灯火里，车子稳稳停在凯旋门酒店。
佟梦下车，随沈惟舟一路穿过金碧辉煌的大厅，乘电梯上了二楼。
门侍推开厚重的厅门，两人踏入觥筹交错、格调轻松幽雅的氛围里。天花板上的水晶灯折射斑斓的光影，长桌上堆满各式各样的甜点和鲜花，绅士和女宾衣着华丽，穿着黑色制服的酒侍周旋在富丽堂皇的每处厅角。
沈惟舟曲起手肘，看向身旁的人：“佟梦。”
佟梦仰头：“嗯？”
随后，她发现沈惟舟支起来的胳膊，从善如流地挽了上去，心里却在暗示：“不要多想。”
正在招呼宾客的陈韬，扭头望见门口来人，立马满脸笑容地迎上来：“沈总，佟梦。”
沈惟舟走近，轻轻颔首：“陈总，恭喜。”
佟梦也跟着附和：“陈总，恭喜啊，这么快就扬帆起航了。”
眼前的陈韬西装革履，面貌意气风发，眼里却多了往日没有的沉稳和谦卑，遭遇一场磨难，经历过人生的低谷，整个人像彻底蜕变了一样，变得更从容淡定。
陈韬对两人是心存感激的，曾经在最绝望的日子拉过自己，真诚笑道：“如果没有沈总和你，我现在还不知道在哪个烂沟里趴着，这三个月过得跟做梦似的。”
“但庆幸，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沈惟舟不太会安慰人，却也说了句走心的话：“我倒觉得一切能有今天，是靠你自己争取来的，不用妄自菲薄。”
下一句：“我眼光一向不错，不至于看走眼。”
旁边的佟梦：“……”
这人，真的无时无刻不忘往自己脸上贴金。
寒暄了两句，陈韬提道：“对了，今天李段默教授带团队来了，我陪您一起过去打声招呼？”
“好。”沈惟舟点头。
佟梦随他过去，看到两鬓星白依旧精神抖擞的李段默，一同打了声招呼，沈惟舟渐渐和几个人聊了起来。
后来星屿集团的代表也加入队伍，佟梦听大佬们聊了半响，越听越入迷，直到有人附耳对陈韬说：“路演要开始了。”
这才打断这群人对医疗人工智能未来的疯狂脑暴，纷纷找位置入座。
佟梦跟在沈惟舟的后面，突然有一位酒侍举着托盘穿过，他下意识地转身，猝不及防地撞在佟梦的肩处。
西装的面料粗砺又硬挺，贴在裸/露的肌肤上有点膈人，她抬眸的下一秒，沈惟舟忽然伸手，虚虚地揽在她肩膀处，将她和酒侍隔开。
他突如其来的绅士举动，撞得佟梦心头柔软，像是被投入一块石头，泛起阵阵涟漪。
“小心。”沈惟舟清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
佟梦脸颊爬上一抹红晕，垂下眼帘，低低地应了声“嗯”。
随着音乐逐渐激昂，主持人上台一番开场白后，隆重请出了星屿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的CEO，陈韬。
他踩着沉稳的步伐，眼神坚定地走上台，接过麦克风，露出一个百感交集的笑容：“非常感谢大家在这个特别日子，拨冗出席今晚的酒会，在坐的除了各位同行、合伙人、投资人，还有我的亲朋好友，我很感激当下这一刻，能够以全新的一个身份邀请大家，一同见证星屿医疗的诞生和首款概念产品的发布……”
今晚这场酒会，并非简简单单的庆祝开业，它更像是为星屿医疗的战略定位和产品发布拉起完美的开幕式。
星屿集团非常重视这个项目，提供了许多媒体和业内资源造势，投资方更是亲临现场支持，两个月紧锣密鼓的筹备为的就是今夜蓄势待发。
有了星屿保驾护航，明天必然是铺垫盖地的新闻通稿，席卷各大金融资讯平台和新闻头条，星屿医疗也将成为行业内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在投融圈和AI医疗行业掀起惊涛骇浪。
佟梦联想到陈韬今后的命运和星屿彻底捆绑在一起，凑过去小声问：“沈总，照这个势头，陈韬明天肯定也会火遍全网，之前的事儿也会被有心之人翻出来，他不怕吗？”
沈惟舟翘着腿，姿势松懒地倚在沙发里，偏过头冲她一笑：“怕？”
“他如果怕，当初就不会应我的承诺，签那份对赌协议。”沈惟舟悠悠地开口，“他是抱着破釜沉舟的决心来星屿的，他的野心也远比你想象的更坚韧，既然从深渊里爬上来了，又怎么会轻易被阴霾拽回去。”
“你的担心，纯属杞人忧天。”
他的话明明就是一腔毫无根据的自信，可佟梦深信不疑，仿佛只要是沈惟舟认定的人，她都觉得理所当然会赢。
陈韬走完流程，领着核心团队挨个亮了相，最后邀请两位重量嘉宾站台，当然是李段墨和星屿资本的沈惟舟。
他俩都是知道分寸的人，今晚不能喧宾夺主，简单说了两句祝福和期待也就下来了。
晚宴到了下半场，便是轻松自由的交流时间。宾客们在会场内随意走动，纷纷找相熟的或者想要结识的对象攀谈，沈惟舟那儿早被围得水泄不通，佟梦端着果盘远远旁观。
这人真是走哪儿都招蜂引蝶，众星拱月。
过了片刻，人群一阵骚动，佟梦抬头看见沈惟舟被人引到角落的一架钢琴旁，她好奇放下瓷碟，随人流走过去。
方才闲聊中，李段墨教授提到上回在西雅图，偶然听过沈惟舟弹了一次钢琴，久久难忘，周边的人立马心血来潮地提议，有幸想听一听。
沈惟舟推却不了几位朋友的热情，信步走到钢琴前落座，双手掀开琴盖，他脑海中滑过很多曲目，当目光轻轻掠过周围一张张脸，倏然定格在穿着绿色长裙的女孩身上。
他心底瞬间浮现出那首曲子。
悠扬轻快的钢琴声响彻一角，渐渐吸引厅内所有的人，走近同一个方向。
而在那骨节分明的十指流泻出来熟悉的曲调时，佟梦蓦然愣住，怔怔地望向沈惟舟。
这首，是她挚爱的钢琴曲——《River Flows in You》。
她的心怦然跳动，如同他双手下那一排黑白键婉转起伏，仿佛在扣动她的心弦。
渐渐，一直萦绕心头，却始终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再次涌了上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深，更浓。
佟梦站在面孔黯淡的人群中，看着他独坐在一圈温柔摇曳的光晕下，静静地弹奏着钢琴。
这一刻，她突然理解为什么飞蛾会义无反顾地扑火，也理解了对于他们热烈而鲜活的一生，自己的人生好像一只从天空掠过的灰雀，从头到尾渺小，路过太阳和星辰，被他们耀眼的光芒吸引，也会被他们的耀眼灼伤。
佟梦被一股酸涩堵在心口，闷闷的，让人透不过来气。
她转过身，悄无声息地离开。
下一秒，沈惟舟似有心灵感应地转过头，瞥见佟梦走路一瘸一拐地离开。
明绿色的裙摆消失在门口。
二楼的露台，佟梦推开玻璃门，出来透透气，沿着平坦的木地板走了几步，提起裙摆踩着台阶而下。
下到半途，谁知高跟鞋嵌入木板的缝隙，她一个趔趄向前，连下剩下的两步台阶，庆幸及时稳住了身子。
她回头，看见歪倒的高跟鞋，想跳过去捡起来，脚步刚动便望见沈惟舟正巧推门出来。
一上一下，隔着不远的距离相望。
“你怎么出来了？”佟梦惊讶。
沈惟舟垂眸看见躺在台阶上的鞋，径直走过去，一路戏谑：“不出来，刚刚可就错过某人一出好戏了。”
佟梦故作生气：“我那是意外，你好意思嘲笑哦。”
“我好意思啊。”他一点也不客气。
说完，却停在台阶上，俯身拾起那只银色的高跟鞋。
佟梦微怔，目光紧紧盯着他。
沈惟舟勾着鞋走下台阶，缓缓走向她的面前，然后蹲了下来，将鞋放在她右脚旁，问道：“怎么出来了？”
“里面太闷了，想出来走走。”
她着急忙慌想伸脚穿回去，被沈惟舟握住脚踝，微凉的触感激得她下意识往后一缩。
结果，没挪动一寸。
“别动。”沈惟舟借着暗淡的灯光，检查一眼她的后脚跟，那块皮已经蹭破血了。
“都已经瘸了，还能四处乱跑，你也真是不让人省心。”
他从西装口袋里，摸出两枚创口贴，佟梦看见，不再轻易动了。
沈惟舟撕开纸条，沿着她的伤口处严丝合缝地覆上，轻轻抚了两下，随后取过鞋，另一手拎起她的脚踝，头也不抬地说：“扶着我的肩。”
“哦。”
她乖巧地扶住沈惟舟肩膀，稳住摇晃的身子，低头看着他一头茂盛的乌发，屋子里的光透过玻璃，照在他半边脸上，仿佛着重勾勒棱角分明的五官，英俊的眉眼若隐若现，薄唇轻启：“另一只脚。”
“好……”她回应后，嘴角偷偷扬起一抹笑。
好像第一次，看到他会有温柔的一面。
沈惟舟站了起来，佟梦两只脚原地踩了踩，舒服多了。
夜里一阵冷风拂过，她忍不住打了声喷嚏，眼睛下意识看向他。
沈惟舟嘲笑：“你瞧我也没用，我也怕冷。”
佟梦撇嘴：“我又没暗示你什么，别自作多情。”
沈惟舟目光沉沉地盯着她，忽道：“如果你没暗示什么，佟梦，可为什么我总想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她倏然一愣，心跳如雷。
他脱下西装外套，披在佟梦的肩头，那双深邃的桃花眼逼近，又不动声色地转开。
沈惟舟双手搭在栏杆上，慵懒随性地望着远处，嘴角勾起一抹自嘲：“就像现在，你心里又在想什么？”
被外套残余体温拥裹的佟梦，闻见那股清冽的杉木香，头重脚轻地晕着。
她看向茫茫夜色里，沈惟舟被夜风吹乱的头发，垂在那双清冷的眉眼上，瞳仁里却藏匿着滚烫而又克制的试探，令她情难自禁，任由自己心甘情愿地陷落。
她的心怦怦跳着，仿佛听到它在说：“沈惟舟，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 38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