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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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下午。
佟梦随项目投资经理张晓和肖律师一同前往即乐科技公司。
即乐公司是初创团队，盘租下来的办公场所地方较偏，是层数不高的独幢老楼。
三人上楼，刚出电梯，看见两位年轻男孩正站在楼道口，脸上难掩神采飞扬的喜色。
“张总。”其中有位稍长、戴了副黑色镜框的男人一眼认出来人，迎上来打招呼。
张晓经常周旋这种场面，比起刚刚踏入社会的嫩头青，显然更从容淡定，该有的礼节和尊重也绝不会疏忽，同两位创始人握手，喊了声：“秦总、李总。”
两个年轻男人互看了下彼此，眼里闪过默契的拘谨，显然还没适应这样的称呼。
张晓也不忘介绍同来的人，佟梦挨个主动握手，对方一听是沈惟舟的秘书，神色立马正了不少。
一行人穿过办公区，参访一圈后停在会议室的门口，稍长的秦总推开门，示意道：“里面请。”
佟梦刚进去，瞧见会议室已经坐了几人，为首正是赵南叙。
还真是冤家路窄。
她随同事走到会议桌的另一边落座，有行政过来倒茶水，房间内的气氛尴尬又微妙。
装不认识吧，大家外面还有合作的项目，但若凑上去硬套近乎，即乐这块肉就悬在两方的嘴边，剑拔弩张地对峙，看看落入谁的囊中。
大家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只字不提合作。佟梦全程低头翻阅手头的资料，即便这样，也能感受到对面偶尔投过来的目光。
眼见钟盘的指针走到下午14点整，会议室的玻璃门被人推开，随后响起一阵悦耳动听的笑声：“抱歉，我来晚了。”
门口亮相的大美女，瞬间吸引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邬晓青今日一身纯白、设计独特的意式西装，简单挽了个慵懒随性的发髻，完美凸显出漂亮的高颅顶，眉眼妆容清淡，但勾人的媚劲儿却不减分毫，衬得整个人气质淡雅又不失气场。
邬晓青显然早已习惯走哪儿会成为目光的聚焦点，笑意从容地询问：“请问我坐那儿？”
话落，大家都缓过神，纷纷起身招呼：“邬小姐，要不您坐我这儿？”
“邬总，您坐这儿吧。”
邬晓青环顾四周，视线最后落定，冲佟梦身旁的空座示意：“那儿就挺好。”
说完，她领着助理一同过去，所有人陆续落座。
这下，算是人都齐了。
主场交给即乐的两位创始人，大意感谢了星屿和华曜两个大风投的青睐，走了几句场面话，才渐渐切入正题。
星屿这边的张晓交代：“还是之前和秦总、李总协商的投资意向，我们愿意投即乐2000万美金，占股28％没变。”
赵南叙一听，同自己人立马交换眼神，仿佛一切稳操胜券。
他清了清嗓子，面露得意的笑容，信誓旦旦地宣布：“华曜资本同样愿意出资2000万美金，占股26％。”
“秦总、李总，放眼投资圈，不论我们开的条件还是资源平台，再也找不到第二家和即乐相匹配的风投了。”
这句话暗暗踩了星屿资本一脚。
张晓冷笑：“赵总，你估值抬这么高，不怕后面难融资吗？”
赵南叙却道：“这就不劳张总操心，如何即乐愿意和华曜携手，我们有信心能帮即乐持续融资。”
佟梦瞧这生意场上的谈判，互相挖坑似的来回过招，招招暗藏机锋。
她突然想，如果沈惟舟在这儿，场面又会是如何？
但以他狂妄自大的性子，估计不会谈钱，自掉身价。
直接画饼，凭人格魅力征服势在必得的猎物。
大家各凭本事，把能谈的条件能亮的底牌都摊台面上了，那两位青涩的创始人，眼见着即乐的身价水涨船高，越听是越兴奋。
邬晓青垂着眼帘，仿佛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地打量自己新做的美甲，她是跟投的人，谁做庄都不影响投资，佟梦却是听得入迷。
以前，都是她带着CEO和投资人谈身价，你来我往地拉锯战，可真从卖方跳到了买方，这心境和立场完全是两个极端。
不得不感叹，这一个多亿的生意到了两个大VC嘴里，像成了菜市场里大白菜的价格，唇枪舌剑地来回交锋，就为了能抢到最满意的那颗大白菜。
而这样的大白菜，在全世界的投融圈里，每天上演无数场买卖。
两方车轮战结束，最后总结陈词交回创始人的手里，秦总和李总宣布需要商议，让两方休整一番，随后离开会议室。
等待的时间极为漫长，每一分也都是煎熬，因为大家都知道接下来的答案，注定有一方为胜利欢呼，另一方落败离场。
过了好一会儿，会议室的门再次被推开，秦总和李总先后进来，神色凝重。
佟梦的心止不住地狂跳，竟然会有种隐约的兴奋。
她即将亲眼见证一个新项目的成交，想象或许未来的某一天，即乐会动摇视频市场的布局，甚至成为行业的风向标，而这一刻，哪怕她有十足的信心，仍然担忧对方会临时生变。
秦总沉默片刻，忽然抬眸，面色难掩激动地宣布：“即乐决定……”
在坐的所有人，都屏息以待。
他说：“即乐决定接受星屿资本的投资，今天就可以签约。”
“Yes！”佟梦瞬间握拳，同张晓还有肖律师互看了彼此，脸上笑容飞扬。
华曜资本落败。
赵南叙拍桌子起身，难以置信地追问：“秦总，李总，你们是不是疯了？”
“我们可是比星屿资本还让了两个点。”
秦总面露歉意：“不好意思，赵总。华曜开的条件确实很诱人，我们团队虽然年轻，但认真考虑公司现有的规模和未来几年的规划，华曜给的估值过于抬爱了，可您也知道买卖都是互利的，哪里真有的便宜可占。”
“况且，我们也没疯，虽然星屿资本占股比例比你们高2个点，但期权池，却比你们低了5个点。”
赵南叙震住，下意识脱口而出：“可星屿方案的期权池明明……”
同来的袁总撞了他一下，赵南叙瞬间噤声。
差点说漏了嘴。
佟梦却是看在眼里，目光一寸一寸冷下来，这卑劣的小人，真是脸都不要了。
但碍于场合，隐忍不发。
华曜的袁总，含糊地打了个圆场，面上和和气气不失风度地抬手恭喜，祝贺星屿资本和即乐喜结良缘，携手同行，期待日后发展云云。
对手都这么说，星屿资本作为赢家，那大家风范更是展露得淋漓尽致。
大家都说着场面话，星屿在对手的见证下，同即乐和和美美地顺利签约。
散伙后，两班人马各乘一部电梯下去，却又在楼下狭路相逢。
佟梦走出写字楼，远远望见沈惟舟那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门口，眼睛瞬间一亮。
他居然从香港回来了！
沈惟舟也瞧见了她，推开车门下来。
她刚想喊一声，结果有人比她动作还快，邬晓青越过她，笑容甜美地问道：“惟舟，你怎么来了？”
沈惟舟目光从佟梦的身上收回，淡笑回应：“刚从机场那边过来，顺道看看。”
“我们刚签约完了，险胜。”邬晓青迫不及待告知喜讯。
佟梦抿了抿嘴，没什么好脸色。
华曜资本的人瞧见沈惟舟，没道理偶遇行业里的大佬掉头就走，一齐走过来打了声招呼：“沈总。”
沈惟舟颔首，视线瞥向赵南叙，冷嘲道：“呦！这吃里扒外的东西还在呢？”
“华曜这容人的雅量，我沈惟舟自叹不如。”
他眼帘微垂，话里藏话地敲打：“袁总，回头劝劝孙董，有野心的人固然是把锋利的刀，但这刀碰了我身边的人，便是伤了星屿和华曜的和气，可就得不偿失了。”
“沈总，您什么意思？”赵南叙被他就差指着鼻子骂的做派气得脸色发青。
沈惟舟抬眸，惜字如金地回：“字面上的意思。”
赵南叙脸红脖子粗地辩解：“沈总，一码归一码，即乐的项目我们已经让了，您何必再继续落井下石。”
“让了？”沈惟舟还没来得及吱声，看到佟梦怒目圆睁地开口，“赵南叙，你还要不要脸啊！”
“明明是你在在咖啡店偷看我包里的协议，故意比星屿压低两个点恶意竞争，我们老板要不是一早发现协议上的指纹污渍，临时调整投资方案，早被你们捷足先登抢了项目。”
“你还有脸跟我提让？”她忍无可忍，按耐不住火气激动道。
周围人闻言，皆愣。
沈惟舟也被她俨然一副开撕的阵势有点吓着，果然女人凶起来，比男人狠多了。
华曜的人面色讪讪，对于这事儿都心知肚明，自然不敢帮腔。
赵南叙气急败坏：“佟梦，你别含血喷人啊，说我偷看你们的投资合同，证据呢？”
佟梦一听，彻底炸毛！
她“啪”的一下丢了包，撸起袖子像头小狮子猛扑过去揍人，那五步之内生灵涂炭的架势让沈惟舟瞬间记起上一次佟梦出手干了什么，立马眼疾手快，就在她快揪住赵南叙的衣领之际，单手拦住她的腰腾空抱起，挪到几米之外，哄道：“佟梦，别冲动。”
沈惟舟摁住她的肩膀，手掌能感受到她竭力控制愤怒的颤栗。
但凡他慢一点，赵南叙就彻底凉了。
赵南叙脸色煞白，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佟梦，像是要活活生吞了自己。
佟梦对上沈惟舟专注的眼睛，情绪渐渐平静下来，随后目光狠狠瞪向某人，举起拳头威胁：“赵南叙，你要是再敢说我们老板一句，揍死你哦！”
沈惟舟听了，顿时忍俊不禁，嘴角暗暗勾起一抹窃笑。
心里暗爽，不错啊，小丫头懂得护主了。
沈惟舟拍拍她的后脑勺，劝道：“乖，你先上车。”
佟梦拎起包，走过去上了车，隔着车窗暗中观察外面的战况。
沈惟舟眼里的笑意渐渐隐退，目光森然地盯着赵南叙，片刻后，看向另一位：“袁总，我改主意了，既然孙董舍不得清理门户，我不介意让华曜从金融圈里彻底消失。”
他那双沉静的眼睛冰冷，语气看似温雅，却字字蕴藏着锋利的寒意：“不信，可以试试。”
在场其余人皆是大气儿不敢喘一个。
站在远处一直冷眼旁观的邬晓青，看了眼沈惟舟，随后悄无声息地离开。
他的心，早已有了想去的方向。
这一场鸡飞狗跳的闹剧，终于在华曜资本那帮子人夹着尾巴迅速逃离后归于平息。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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