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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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挑的位置不错，在一楼，窗户旁挤满了高大油绿的阔叶芭蕉，迎着黄昏恣意地随风招摇。佟梦捏扁第五罐啤酒，看着日落一点点沉下去，白日里遭遇的一切又突然涌上心头。
或许伤感悲壮的夕阳弄的，又或者是迷人心窍的酒精闹的，她深藏的那点矫情和难受又偷溜出来，在心里面四处乱窜。
她刚刚萌芽的爱情，原以为埋在土里五年，终于盼到开花结果了，结果破土而出的不是罗曼蒂克，是特么狗血的白月光变渣男。
失败得彻彻底底。
佟梦深深叹了口气，感慨：“老天可真太公平，我刚刚职场有点得意，情场上就失意了。”
“一点不带开后门的。”
沈惟舟滴酒未沾，冷嘲道：“没出息。”
“是啊，我可太没出息了。”佟梦心里的委屈跟泄洪似的开闸了就刹不住，“在家里，我妈说了算，我跟我爸只有挨批被安排的份儿，之前的公司，我明明样样比那吴旭优秀，但王境泽因为觉得我不够世故和圆滑，总监的位置始终不愿考虑我，现在进了星屿资本，老板也瞧我不顺眼处处给我穿小鞋……”
沈惟舟：“？？？”
他刚想反驳，被佟梦抬手遏制：“打住！听我说。”
“今天，我被喜欢五年的人当着那么多同学的面，丝毫不带犹豫地羞辱，可太没出息了！他赵南叙是个什么东西，当初如果不是我跟辅导员提议，他能顺顺利利出国？风风光光海归？”
“结果呢？一片真心喂了狗。”
“可不就是纯纯的大冤种！”
沈惟舟正想开口，又被佟梦拔高的嗓音阻断，指着他说：“还有你！”
“我明明都给你安利了毛肚、鸭血还有猪脑，你怎么就不能乖乖尝尝呢？”
“你那张嘴有那么高贵么？天天只会怼人，不懂欣赏身边的人，尤其是我。”
她死死盯着眼前这张模糊重影的脸，想努力看清楚点，双手捧住脸，委屈地撅起嘴：“我不好看吗？”
沈惟舟瞧她那张红扑扑像朵山茶花的脸庞，微醺的模样居然会觉得有点娇憨可爱，他理智尚在，但心绪紊乱。
他垂眸，还特别认真想了想：“你和好看没什么关系。”
顶多算可爱。
“瞧瞧，我都这么难过了，老板你都舍不得安慰我。”
沈惟舟抬眸，近乎脱口而出：“你又不是我女朋友，安慰你干嘛？”
话落，他蓦然一怔。
佟梦喝多了，压根没察觉他失言，小声嘀咕：“优秀有什么用，这么冷漠毒舌，能找到老婆才怪！”
“这就不劳一个情场失意的醉鬼费心了。”声音虽小，但沈惟舟听见了。
他算是看出来，她这酒量估摸着撑死也就五瓶，人已经胡言乱语，颠三倒四了都。
偏偏自己竟然还有耐心坐这儿，陪她疯疯癫癫。
“呵呵，我如果是醉鬼，你就是胆小鬼。”佟梦闭着眼睛瞎扯，“堂堂星屿资本的一把手，连块猪脑都不敢吃。”
“谁说我不敢吃，我那是嫌……”沈惟舟怼到一半，碗里落入一块黄色豆腐似的东西。
佟梦微张眼睛，挑衅地瞥他：“那你试试。”
“呵，试试就试试。”沈惟舟扶起筷子，挑一丢丢，嫌弃地看了两眼，对上佟梦质疑的目光，果断送进嘴里。
“咳咳咳……”
他被辣得差点呛死，顾不上猪脑什么味儿，迅速取过白水连喝好几口。
“哈哈哈哈……”佟梦看他狼狈的样子笑得不行，可笑着笑着就哭了，突然呜咽起来。
沈惟舟被她又笑又哭无缝衔接的情绪一时震住，看着她：“是我呛着了，你怎么还哭了？”
“我难受啊！”
他没什么经验，还是头一回有女孩在自己面前哭得稀里哗啦，周围人纷纷侧目，那眼神跟看渣男没两样，他顿时手足无措，微微往里偏了点头。
“不就是个男人嘛？至于哭得要死不活的？”他敷衍地劝了两句。
佟梦一听支楞起来，瞪圆眼睛反驳：“我那是为了男人哭嘛？我那是被自己蠢哭了！！！”
“我爸说我一双眼睛长得特别水灵漂亮，可是看人怎么就没准头呢？”
“是瞎了么？”
沈惟舟莞尔，她是怎么做到骂自己又不忘夸自己的。
他看过去，佟梦眼睛一闭，两行泪簌簌滚落，眼线被晕染开了，化成两条黑色的泪痕蜿蜒而下，挂在脸庞上真是又丑又好笑。
“你还嘲笑我……”佟梦瞧他笑得肩膀都在抖动，哭得更伤心了。
“别哭了，大家可都看着。”沈惟舟真是怕了，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张花脸猫，心里微动，突然鬼使神差地伸手，指腹轻轻擦过她的脸颊。
佟梦的哭声戛然而止，吓懵了。
沈惟舟反应过来，骤然定住。
头顶昏黄的三角灯投下柔淡的光，给周遭蒙上了静谧的氛围，火锅里的浓汤“咕噜咕噜”沸腾响着，像佟梦怦怦起伏的心跳，仿佛在同频共振。
他俩注视着对方，不知所措，一股异样的情绪在两人之间涌动，如同氤氲的白雾蔓延着，慢慢占据心头。
隔壁桌有人撞掉了汤勺，佟梦瞬间清醒，红着脸躲开他的手，猛然站起身来：“我……我去结账。”
说完，她刚走出座位，不小心磕到了膝盖，疼得“嘶——”一声又不敢回头，才走几步，突然发现方向错了，又调转脚步匆匆路过。
沈惟舟见她撞了膝盖，正想说他去，结果某人慌不择路地逃离，是半点没给他机会。
他往后一靠，垂眸看了眼拇指，无奈笑了笑。
深夜，万籁寂静。
佟梦睁眼躺在床上，翻来覆去都在想白天和傍晚发生的事情，一幕幕画面就像跑马灯似的在脑子里蹿个不停，一会儿是赵南叙的冷言冷语，一会儿是沈惟舟用那双深邃漂亮的眼睛盯着她，仿佛像只男狐狸精想吸她的魂魄。
乱七八糟的片段，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可偏偏就在这时，楼上又传来有节奏的“吱呀”声，佟梦在黑暗里深叹一口气，那对新搬来的小夫妻又开始摇床了。
今晚还让不让人睡！
她戴上耳机，点开音乐播放器，循环听了无数遍的大悲咒。
可没想到今晚连大悲咒也不管用，隔着耳机都能听见动静，气得她摘了耳机刚想给物业打电话，结果是自家大门被人敲得咚咚响。
这么晚会是谁？
佟梦下床，摁亮房间的灯，走到玄关处透过猫眼往外看，小小的孔里挤着两张熟悉的脸。
下一秒，她迫不及待地拉开门，看见两人穿着睡衣站那儿，惊喜喊道：“你们这么过来了？”
宋潇拎起一袋啤酒和烧烤，冲她晃了晃：“半夜睡不着，想吃烧烤，一个人吃多没劲儿，当然要找你和言绘一起啊。”
苏言绘笑道：“咱们仨好久没熬通宵了，欢不欢迎啊？”
“你俩都不请自来了，我还能赶回去不成？”
佟梦敞开门，让她俩进屋。
三人围着茶几席地而坐，摊开烧烤，各自拉开一听啤酒，举杯碰了下：“干杯！”
佟梦问：“今天陪男朋友买车怎么样？”
苏言绘：“下午和他在4S店吵了，他看中了一款，有点贵，我不同意，毕竟还要计划置办婚房，没必要买这么好，他不高兴说我斤斤计较不给他面子，最后不欢而散。”
“别提他了。”她留心多看了两眼佟梦，问道，“你没事了？”
佟梦喝口啤酒，耸肩道：“没事了。”
“没背着我们偷哭？”宋潇难以置信。
佟梦：“已经哭过了。”
“但不是偷哭，我是光明正大坐在火锅店里哭的。”
宋潇脑补了那画面，有点惨。
苏言绘安慰：“多幸运啊，早点认清了赵南叙海王的渣性。”
宋潇不屑地补刀：“长得好看才叫海王，赵南叙那顶多叫海鳖。”
佟梦被她逗笑，点点头，一腔豪言壮语：“翻篇了，去他的赵南叙，去他的海鳖！”
“我佟梦，敢爱敢恨，当初拿得起，现在就能放得下！”
“来，碰一个。”
“干杯！”
“干杯！”
三人碰杯，边喝着啤酒边聊着天。
没过片刻，宋潇环顾四周，面露疑惑：“你们有听见什么声音？”
苏言绘：“什么声音？”
佟梦安静听了会儿，叹气道：“是楼上，大晚上造人呢。”
宋潇：“我去！”
“动静这么大嘛？”
佟梦：“隔音太差，我都已经习惯了。”
宋潇摇头：“这地儿劝你趁早搬。”
“我都住了快三年，再说吧。”
搬家真的是个累人又麻烦的大工程，不到万不得已，实在不想挪窝。
可那声音实在磨人，宋潇的公主脾气瞬间上来，她丢开烧烤的签子，拍手起身：“你俩等着……”
宋潇从洗手间拿了脸盆出来，佟梦看见一脸懵：“你用这个干嘛？”
她一扬眉：“这小酒配烧烤，那不整来点音乐助助兴？”
苏言绘：“？”
佟梦：“？？”
随后，两人亲眼看着宋潇爬上椅子，将手机音乐的音量摁到最大，然后丢入脸盆，塞进衣橱顶的纸箱和天花板之间的缝隙里，动感的旋律瞬间放大十倍，成了3D环绕的低音炮，震天动地。
佟梦和苏言绘，整齐划一地朝她缓缓竖起了大拇指：“牛逼！”
三人在震耳欲聋的音乐里，乐不可支地仰头大笑，明明幼稚得要死，明明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但就是开心！
佟梦咧嘴笑着，心里那点残余的憋屈和不痛快，彻底的烟消云散。
无论怎样，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星澜湾，36楼的大平层。
沈惟舟穿了一身宽松淡白的居家服，站在落地窗旁，俯瞰对面江岸的金色建筑群，拨了通电话给陈虞。
那头很快接通：“喂，沈总。”
沈惟舟吩咐：“即乐的短视频项目尽快安排投资，以免夜长梦多。”
“好的，收到。”
他切断电话，走到床边躺下，阖眸睡了一会儿，脑海里渐渐浮现佟梦喝醉酒的模样，眼睛半睁半闭，说话软酥酥的，微醺脸红地又哭又闹。
沈惟舟翻了个身子，又看见佟梦捧住脸，眨着水灵灵的眼睛问：“我不好看吗？”
他猛然坐起身。
见鬼了！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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