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第二十二章 说不要就是要（二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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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府上的小厮丫鬟一个个都是看着自家大人的眼色来讨好夫人的，人前一口一个郡主、郡马喊得实在殷勤，人后便是七邻八舍地四处问“今日大人与夫人同房了吗？”或是“今日大人又被夫人赶出房门了吗？”
霍戎跟着霍睢的时间最久，自打大人冒着风雪疾步往黄金屋走的那刻他就知道了，今晚许是能成事的一晚。
茉莉香熏过的被子干松又好闻，从浴桶里出来的唐棠嫌水太热，只披了件薄衣便往外走，还不忘问一句，“郡马可在屋里？”
香兰虽然是唐棠屋里伺候的丫鬟，可自打叫了第一声“郡马”还被霍睢当场撞见之后，就无形中被霍睢捏住了尾巴，成了他放在黄金屋的眼线。如今唐棠问香兰霍睢在不在……
香兰眼珠一转，脑中想到了管家殷切的嘱托，院里老老小小期待的眼神；想到了大人的威逼利诱，又看了眼出水芙蓉半遮半掩的夫人，口水一咽，小声道：
“郡马说今日要晚些回来。”
果然唐棠听后，又放下了手上那件能将人包裹严实的外袍，嘴上哼起了小曲儿，连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香兰跟在唐棠身后，见她赤着脚踩在木质的台阶上，脚上的水还没来得及擦，湿漉漉的水将木头的颜色都浸深了……她叹了口气，原本紧跟着的脚步也越来越慢，直到唐棠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楼梯尽头，香兰才有些不解地低声自语。
夫人，您到底为什么就这么不待见大人？
不多时，楼上的屋中便传来了唐棠的惊呼。
“霍睢！你怎么在这儿？！”
显然霍睢已经在楼上等候多时了，只是万没想到唐棠折腾了这么久，出来的时候竟是这般香艳景色。
“那我应该在哪？”
原本霍睢就着烛火正在看唐棠前几日读得津津有味的话本子，讲到书生科举高中榜首，回乡迎娶曾经资助过自己的乡绅家女儿，二人洞房花烛，好不美满。他本想笑唐棠读的话本太俗了，净是些老掉牙的故事，结果一抬眼便是唐棠半截小腿，往上则是半湿半干的丝袍，再往上……唐棠紧拉着上面衣襟，生怕霍睢的眼睛占了自己一丝便宜。
可偏偏霍睢最喜欢的便是这样。
犹抱琵琶半遮面……
霍睢喉结一动，将话本子往桌上轻轻一丢，手撑着摇椅把手缓缓站起身，眼看就要朝唐棠的方向走去。
只是唐棠却没有如他想象一般再向后退去，或是严词厉色地叫他站住，而是三步并两步地朝他跑过来——霍睢嘴角弯起，自己的确不爱什么猫鼠游戏——然后就见唐棠径直绕过了他，将人整个埋在了被子里。
唐棠爱极了茉莉香，在香暖的被子里吐出一口浊气，心也静了下来。
霍睢半晌没等到唐棠出声，脸上挂了没多时的笑也渐渐淡了。唐棠的行为叫他有些摸不着头脑，他摸了摸下巴，开口解释：
“原本说晚些回来，只是半路忽然想给你个惊喜。”
刚从浴桶中出来的唐棠实在是有些冷，在被子里暖了会儿，听到“惊喜”二字，不由竖起了耳朵。
见被子里还是没动静，霍睢只好又说：
“我与礼部说了，半月后的宫宴将你我的座位安排在长公主那席。”
唐棠倒吸了口凉气。
若是与长公主共坐一席，那不是摆明了霍睢要以郡马的身份出席宫宴？那可不比郡主府，几个下人装模作样喊她郡主，喊霍睢郡马，关起门来的事，自然无关尚书令在前朝的官威。可若是那日在百官面前却坐在长公主的下首，便不知要受人背后耻笑成什么样子了。
霍睢竟愿意为了自己伏低做小成到这等程度吗？
唐棠觉得甚是讶异，可转念一想，他上午着急慌忙地下朝回来，一副定要自己以尚书令夫人的身份入宫，却又转头拿夜里之事叫自己低头服软，这阴险狡诈的霍睢怕是从未将面子之事放在心上，满脑子都是如何在黄金屋占得几分便宜。
丝袍湿乎乎粘在了身上，唐棠正想着如何回拒霍睢，右手便不自觉地解开了湿衣。被里传出了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是唐棠闷闷的回应：
“不必那样，宫宴你坐你的官席，我可以同长公主坐一起。”
霍睢想过唐棠听了这消息可能会开心，也想过唐棠最后以霍夫人的身份入席，却没想到她脑中琢磨的是要同自己分席而坐。这回霍睢强撑的笑脸终于一丝不剩，自己满心满意地想讨她欢心，结果唐棠满脑子都是要离他远远的，这是什么没心没肺的媳妇？
二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却听“啪嗒”一声，一条湿透了的丝袍被唐棠从被子里丢了出来。
霍睢盯着那条淡黄色的湿东西渐渐回神；而唐棠伸出被子的那节胳膊也僵住了，陷入进退两难的困境。
她全然忘了，霍睢仍在这里，而衣服丢出去，不着片褛的自己就如同冒着羊入虎口的危险。
霍睢却猛然记起，方才唐棠穿着的，不就是这一身吗？
原来是欲拒还迎啊……
他将桌上的蜡烛吹了，屋中的幽光一如他被唐棠踹下床的那一夜。
唐棠屏息等了好一会儿，却不见霍睢动静，正在暴风雨前的宁静和劫后余生的喜悦两种感觉中来回游走之时，一只满是硬茧的手便覆上了她的脖颈。她听到了一声轻笑，然后下一秒整个人的身子都从榻上弹了起来。
“把手从那里拿开！”
她没想到霍睢能如此下作，那只手非但没有拿开，反而更肆无忌惮了起来。结果唐棠左右躲不过，半边身子又麻又软，只是一想到自己刚才为了挽回他作为尚书令的面子提出分开坐，而他却还上手轻薄时，唐棠脸都气红了。
“哪来的惊喜，竟还想空手套白狼……”
唐棠在被中“殊死抵抗”，想要挣脱霍睢那两只抓住了绵软便不放的手。好不容易探头出来，便借着微光对上了他那晦暗不明的眼神，动作忽然一滞。
并不是被美色迷了眼，只是那一瞬间霍睢的面容与五年前的交叠在一起，叫唐棠在意乱情迷中忘记了顽抗，然后霍睢的一只手滑了下去，一面翻身将她按在榻上，生怕她跑了般，低下头，一边吻着她耳垂，一边道：
“唐毓养父家的住址找到了。”
上面的霍睢是一回生二回熟，早已食髓知味；下面的唐棠却不同，毕竟头一回是被逼着做的，每每想到之前那次的疼，还是有些不情不愿的胆怯。她原本一只胳膊抵着霍睢在下边乱动的手，只是防不住霍睢忽然将手一抬，蹭在她肩头上，便是一阵带着粘的凉意。
唐棠实在是羞恼，将头转向一边不看他，却听霍睢说唐毓找到了。因为自己不争气的反应，那阵刚升起的罪恶原本将要溢满唐棠的心口，可听到弟弟的名字，她却忽然如释重负。
这便算不得是空手套白狼了。
不……
这便不是她不争气了，只是因为霍睢帮着找到了弟弟，她才勉强同意的。
……
炉中的阵阵香烟氤氲在屋里，时浓时淡。
二人的鼻息声交错在一起，伴着令人脸红心跳的声音，时高时低。
唐棠竟不知道霍睢可以这样，不是那夜的横冲直撞，叫她疼得眼泪直流，而是如手捧珍宝般，小心翼翼，却又不知疲倦。
她不记得自己说了几遍她“不要了”，“很困了”，“要睡”，也不记得霍睢搪塞过几回“快好了”，只是当她沉沉睡去的时候，仍能闻见一旁被子上的茉莉香。
香兰一个时辰前便感觉不好，蹲在木头台阶上拿手捂上了耳朵，偶尔手僵了，拿下来甩一甩，又脸红心跳地跑到黄金屋外去，踢两脚膝盖高的雪，然后再回去，看主子们好了没有。上一回那晚她被管家支开没在屋外伺候，今夜却怪起了霍戎怎么又便生留她在这守夜。
今晚好些人都注定无法睡个好觉，除去郡主府，礼部侍郎坐在书房里，也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
“这尚书令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他将那日大殿上的坐席安排看了又看——原本都该敲定了，却叫霍睢一句话给打了回来。
皇亲国戚与官员本是分开坐的，霍睢身为文官之首，自然是该安排在除定国公外离陛下最近的下首处，可如今倒好，尚书令不坐尚书令的席位，却给另一边平白多了位郡主和郡马！
这霍睢，他……
礼部侍郎恨恨地将毛笔拍在了桌案上，黑墨四溅，甚至有几滴落在了他的袖口，他却混不在意，只是半天才从口中挤出了句话来——
“他莫不是想给这场宫宴制造笑话？！”
若不是霍睢是这位礼部侍郎的顶头上司，他定不会冒着被陛下罢官的风险答应这等荒唐事，只是话又说回来了，他也不是不认识霍睢，那个在尚书省从不谈私情的尚书令，怎么可能突然提出这种危险的想法？
礼部侍郎就这般坐在书房里思来想去，时而蹙眉时而叹气，终于想出来什么一般，身子一直，大呼不好。
这声音太过响亮，当守在外面的小厮推门进来的时候，正巧见自家大人白着一张脸，颤颤巍巍地念叨着，
“尚书令这是要罢我的官……两个月前走了个户部侍郎，如今我这般谨小慎微，竟还是给他盯上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说不要就是要（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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