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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强取豪夺 ...

  •   白光包围了顾子隽。
      一股力量从心底升起,联合白光,将他围住。
      再醒来又是在那九扇门前。
      不对,是八扇。
      第一扇门已经隐匿了。
      顾子隽迈步向第二扇门走去。
      门里是一条江南小巷。
      青石砖铺成的路嵌在泥土上,青苔眷恋地围绕着边角处。
      除了两边屋顶积攒的雨水从屋檐落下的声音,四周寂静无声。
      顾子隽一低头,便发现自己又变回了纯粹的人类,蛇尾消失了。
      他身上穿着一袭民国时的灰色长袍,它被洗的有些发白。
      顾子隽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他只能凭着直觉顺着这条路走下去。
      随着步伐的迈进,周围逐渐人声鼎沸。
      一直向前走。
      直到有人拉住了他,“嘿,飞羽?你怎么在这儿?”
      顾子隽面无表情地看他。
      那人自顾自地跟他说话:“班主找你呢!快回去吧?别让班主生气。”说着,就拉着顾子隽走。
      顾子隽也没挣扎,反正自己就是一看戏的。
      那人路上拽着他叨叨叨,“飞羽啊,你放心,你是我们最好的角儿,班主不会把你卖了的。”他稍尖的嗓音如珠玉敲击地面般,“纵然你被千万个人看上了,班主也是不会卖你的。毕竟飞羽你,谁也代替不了啊。”
      到了地方,那人松开顾子隽的手臂,“我就在门外,进去吧,飞羽。”
      一进门,就见一中年男人坐在那儿喝茶。
      他沉着脸,半晌不说话。
      顾子隽也不说话,他就站在那儿。少年身姿挺拔,即便不着粉黛也面容如画,一身渊渟岳峙的气场硬生生把老旧的袍子穿出了清贵。
      实际上他在接收记忆。
      刚刚脑海中那声音说了,除了前一扇门里对应的爱情,其他八扇门对应的记忆都可以给自己。
      班主慢腾腾地喝完了这杯茶,方抬起头,“飞羽啊,我自认这些年没亏待过你,对吧?”
      “所受大恩,飞羽终身难忘。”
      “好。”班主点点头,“那你为什么随意跑出去?”
      “飞羽只是想散散心。”少年淡淡地解释了。
      班主噎了噎,又道:“昨日你才拒绝了那军阀,今日出去多危险?若是他将你掳去呢?”
      “飞羽知错。”少年放低了身姿,边示弱边用那双桃花眼瞄了班主一眼,富有反差性的勾人嗓音加重了少年的诱惑力。
      班主即便自认只爱蛾眉,也不禁起了一点心思。他压下这念头,感叹那军阀的眼光着实不错。但是他钱给的虽多,但这戏班子全靠飞羽一人撑着,他又老了,再没那个时间培养出另一个顶梁柱。
      “行了,你下去歇着吧。”他顿了顿,又交代了一句,“今日那军阀还来听戏。你准备准备,唱一出拿手的。”
      “是。”顾子隽抬腿就走人。
      这飞羽是从前的自己第一次转世。
      他出身低下,是ji院头牌的儿子。那头牌也是可怜,遇见一长得人模狗样的清贫商人,自以为遇见爱情,却不想所托非人。
      那商人拿着头牌攒的钱消失了,留下飞羽与头牌一起又回到了ji院。
      头牌因生了个儿子加上二次进ji院,不再风光,劳累了五六年便死了。
      最后是飞羽将她裹了一卷席子,挖了个坑,埋在郊外湖边。
      少年自幼长在风月地,模样又同时继承了他那个父亲的清俊眉眼与母亲艳丽的唇。一颦一笑也是勾人。
      欢场里的妈妈又不养闲人,在头牌遗留的财物耗尽后,看他长得好,也没将他丢在街上或者卖进煤窑。只将他卖进了外地来的一个戏班子。
      飞羽自小无名无姓,进了戏班子三年后才因为唱起武戏来动作流畅,一举一动皆英气逼人,若飞鸿,作花旦时水袖甩的一绝,翩跹起舞,似落羽。这才得了个艺名,飞羽。
      飞羽从八岁唱到了十八岁。
      十年时间里,飞羽天赋本就卓绝,又肯下苦功夫,是这戏班子里年轻一代的顶梁柱。
      但世事多磨折,你不去惹人,总有人来惹你。
      这人就是当地一军阀。
      长得也是和飞羽的爹似的,人模狗样。心却没安好心。
      看了飞羽两场戏。
      第一场就被勾的魂儿都丢了,第二场看得魂儿回来了,却罩上了一层名为飞羽的执念。
      原先娶了五房姨太太的直男军阀,硬生生被飞羽给掰弯了。
      昨日,借口来看班主,实则是想买下飞羽,让他天天给自己唱戏,再做他的六房姨太太去。
      别说飞羽同不同意,班主是铁定不同意的。唱戏这一行越发不行,戏班子早有衰落的痕迹,若是这飞羽再走了,那不用多久,戏班子就得倒闭。
      再说了,让飞羽这十七八风华正茂的少年郎,给人天天趴床上撅着屁股做小妾?这不夭寿吗?
      但班主的拒绝只让军阀越发对飞羽感兴趣。
      于是,他今日又来听戏了。
      顾子隽没什么好准备的。
      他顶多按着飞羽记忆里那样唱一出。
      二十一世纪的人,也没什么好避讳的,唱戏不就相当于演出么?这还是国粹呢。
      今日顾子隽唱的是,《桃花扇》。
      …
      “俺曾见金陵玉殿莺啼晓,秦淮水榭花开早,谁知道容易冰消…”
      那军阀坐在台下,眼睛不眨地盯着飞羽。
      “大帅啊,这飞羽,戏唱的是越发好了…”
      “那是。飞羽是我平生见过,戏唱的最好的。”
      待一曲终了,飞羽还未下台,那军阀就示意别人都下去,迫不及待地迎上他。
      “飞羽…你这《桃花扇》唱的真好…”
      “谢大帅赏识。”
      “飞羽…”军阀一时情动,将心里话吐露,“你不如跟了我吧?只为我一人唱戏,总比做这戏班的伶人要好。”
      “大帅,”顾子隽直视他,“飞羽对您,只有尊敬。”
      “你…”军阀一时失语,想发火却着实提不起气。
      飞羽只是不卑不亢地站在那儿。
      在戏外的飞羽,即便身着戏服,化着浓厚的妆容,也能看出这是个十足的少年郎。
      “罢了。”军阀抿唇,“你想怎样,便怎样吧。强取豪夺的手段,我不屑于用。”
      “谢大帅,”飞羽微微笑道,“以后您来一次,飞羽就为您唱一出新戏。”
      “…嗯。”军阀落寞地摆摆手,走出了这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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