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天子师兄的小师弟（1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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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盛京城内风波层出不迭。
先是朝堂之上有几位御史被当众廷杖，后又有不少官员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被罢黜，甚至后来还有部分官已至二、三品的朝廷要员因为一些流言蜚语的陈年旧事被当今天子狠狠的发落了一通，据说至今还在家中闭门思过，似乎毫无起复的迹象。
与此同时，当朝堂之事还在争吵不休之时，天子不流连后宫，反而频繁召见某位新科探花郎并时不时留其于宫内过夜的消息，几乎也在顷刻间传遍了整座盛京城——
这次，不仅是官员世家顿时哗然了，连民间的平头百姓也开始止不住的议论纷纷！
“杨编修，天子急召，请您随我来。”
又是一日翰林院值班之时，熟悉的场景，熟悉的人，熟悉的话语以及熟悉的……周围见怪不怪的同僚。
放下手中还在翻阅的书卷，楼澜在一众或欣羡或鄙夷或担忧的怪异目光中不疾不徐的站起身，理了理有些褶皱的衣袖后，他神色如常的暂别了屋内同僚，顺从的跟着前来传达天子口谕的许永许公公往外走去。
“杨编修莫怪，陛下这次实在是召的急，请您随咱家快些走着吧。”许永脸上还是一贯的笑颜，只不过比平时略多了几分急切，脚下的步伐也有些匆匆。
见状，楼澜心中一凛，心念几个急转间，也依言加快了几分动作。
“许公公，不知陛下这次召我觐见是有何事，如此急迫，可否告知一二？”
不动声色的试图套话，楼澜一边脚下加快了动作，一边心底也暗暗警惕了起来——若是记忆没有出错，杨小公子命运的第二次转折似乎就是近几日的事情了。
如果说当初王家的所作所为是为了一步步引他背离了清流之道，让他失去日后天子可能的恩宠，那么接下来的那件事，就是彻底斩断他有望扭转局面的希望，将他杨家的名声是彻底的逼入了绝境……
“事情紧急，咱家也闹不清楚是发生了什么事。”微侧着身在前边引路，许公公一边轻声细语的解释着，一边越走越快，“只不过咱家出来前陛下是发了好大的脾气，一会还烦请杨编修回话之时千万小心，莫要引得陛下再动怒了。”
“谢公公提点。”
对于最近宫内宫外的纷纷流言楼澜不是不知晓，只不过当初晏清行早就预料到可能会出现如今的这个局面，因而在计划实行之初就特地给自家一根筋的小师弟打了预防针，将“天子似有倚重诸如杨家公子等清流一派的迹象导致杨小公子频频留宿宫内”这一行为可能造成的各种后果统统假设了一遍。
果不其然，当几次被宫中留宿，且第二天早朝天子就或撤或罚了几个暗中投靠忠肃亲王的官员后，“金科探花郎荣宠不断，夜夜宿于天子寝宫且据闻彻夜不熄灯”的消息就悄无声息的传遍了盛京城的大街小巷。
很快的，热度刚熄下来没多久的杨小公子就又一次的被顶上风口浪尖之上，成为了众人口中津津乐道的话题之一。
——只不过这次众人口中传言的，就不是当初那般的好听了。
就单单楼澜自己听闻的流言，其中说他单纯的“以色侍人”都已经算是轻的了，其余的各种什么“祸国殃民”、“魅惑君上”、“蓝颜祸水”等等的形容简直是要让他自己都忍不住怀疑他是个妲己褒姒之类的人物，笑一笑就能分分钟上演“烽火戏诸侯”的场面了！
对于现下的这等情况，晏清行有没有在其中推波助澜甚至火上浇油，楼澜心里是门儿清。可惜按照杨小公子的人设，对这方面惯常的迟钝和杨家忠君的思想显然是不足以让他“清醒过来”，然后狠狠叱骂当今那位一顿，顺带的推了这个计划的。
因而，面对如今的局面，楼澜是不淡定也不成了。而且不止是要淡定，依照杨小公子的记忆，他现在还得配合着再上演一场好戏才是——
不知走了多久，当楼澜发觉周围的环境愈发变得陌生时，他心下了然，明白好戏终于即将要上演了。
“许公公，你是不是带错路了，武英殿的路应该不是这条吧？”
看着前方不远处的那个几乎映在他记忆深处的莲花池，楼澜开口疑问的同时，脚下的步伐却也慢慢缓了下来，直至停步。
“杨编修怎么停下来？陛下今日不在武英殿等您呢，您就快随咱家来吧，万一迟了再惹陛下发怒可就不好了！”
细细打量对方面上露出的着急之色，楼澜能够看得出来，对方此时的着急是真，可眼中闪过的心虚却也不假。加上这块地方又是记忆中曾经出事的位置，他本就有防备之心，此时更是不可能轻易被拐骗过去了。
然而按理来说，许永是晏清行身边一等一的总管级人物了，是什么原因才会让他背叛当今天子，反而投入那个至今被圈禁在府的那位的阵营呢，为名，还是为利？
“杨编修，您是想要违抗陛下的口谕吗，还不快快随咱家走着！您要知道，若是耽误了陛下的正事，那可不是您一人能担待的起的！”眯了眯眼，许公公语气变得强硬了不少，“——杨府上下百余口人，您可得好好为他们想想啊。”
楼澜异于寻常的警觉让许永此时难免觉出一丝不对劲。可事到如今，他已经没有回头这一说了，为今之计他只能一条道走到黑，最多也不过是个死字罢了！
——只希望忠肃亲王能够言而有信，千万莫要伤害他在宫外的老母……
听着对方意味深长的话语下隐藏着的浓浓警告，楼澜对当下这个局面也就愈发确定了。
只是不知那头准备好的还是不是原来的套路，若是的话，当年的那个齐家小姐如今似乎还没有回到盛京城吧，他们又哪来的人能再做一次局呢，那样合适的人选可不好找……
兀自出着神，楼澜没有搭理愈发显得急躁的许永的话，反而是问了一句风马牛不相干的问题：“许安是你什么人，徒弟吗？”
“……劳您过问，八百年前或是一家罢了。”
心下“咯噔”一下，许永在听到“许安”这个名字后立马开始反思自己是否在平日的言行中露出了什么破绽，否则又怎会招来今天这一问：“可是那小子得罪了您？您放心，咱家回去就狠狠罚上那小子一罚，势必让那小子给您赔礼道歉……”
“不必了，只是随口问一嘴而已。”
摆摆手，楼澜环顾四周，仿佛是分辨自己此时所处的位置又仿佛只是单纯的在欣赏周围的风景似的：“我只是听闻许公公有一徒弟甚是机灵，平素又孝顺的慌，一时好奇才多嘴问了一句罢了。”
“是，您实在是有心了……”
眼看着约定好的时辰即将到来，许永脸色渐渐泛白，额头上更是冷汗直冒，心底那是拔凉凉的一片。
完了，到底是哪里露出了破绽，抑或是哪方走漏了消息，看这架势，今天的这出局恐怕是完不成了，吾命休矣……
没有在意身边隐隐绝望的许永在想些什么，这边楼澜在逐寸逐寸的扫视过那方修剪齐整的观赏树丛后，终于眼尖的在其中一处地方发现了一道被压到过的痕迹——
果然如此！
背在身后的手做了个手势，听到一声微不可察的风声掠过后，楼澜收回视线，一边恍若无事的招呼着，一边终于舍得再次抬起脚，不急不缓的往前走去：“走吧，时候不早了，陛下那边等急了也不好，我们还是快些过去吧。”
“……”
被楼澜出乎意料的动作给弄懵了一瞬，许公公下意识的跟上前去，走了几步后才反应过来。
等等，不对啊！这人是什么意思，不是都已经识破了他们的计划了吗，怎么……难不成是他想多了，对方真的只是单纯的觉得路不对，顺带的想要歇歇脚，然后再顺嘴问一句他的徒弟是不是许安？可这也未免太“单纯”了吧，这话说的他自己都不信……
许永脑中浑噩，心下惴惴，尤其是当他跟着人走过那片本该出现“意外”此时却毫无动静的莲花池后，他更是立时失去了所有的侥幸心理，一瞬间心如死灰。
如此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他身前自顾自行走的楼澜停下脚步为止。
楼澜在发出信号示意跟在他身边的某些人可以动手后，他对于眼前明显的陷阱就已经无惧。再来看着本该履行带路之职的许永一副心哀若死的模样，他索性也就不再试图唤醒对方，仔细辨别了下方向后，他就直接自己往前走了。
亏得最近这段日子他也是出入宫廷多次，再加上这段路他也确实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因而七拐八拐的，竟然也让楼澜顺利的找到了出去道路，一路无恙的走到了武英殿前。
“拜见……”
“阿晟！”
几步下了台阶，晏清行不等眼前青年把礼行完就一把把人拉了起来，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了好一番后，他才难掩担忧的问道：“你没事吧，暗七说你差点被人暗算，你有没有被伤到，还是有哪里不舒服的吗？”
“启禀陛下，微臣无事，多谢陛下的关怀。”
青天白日的，又是大庭广众，楼澜不着痕迹的挣脱开对方有些过于亲密的双手后，一本正经的又行了一礼：“陛下容禀，微臣于路上意外发现了某些线索，还望陛下允微臣入内一言。”
陛下，请慎言慎行！
看出了楼澜眼中的拒绝和劝阻，晏清行本欲伸手宽慰的动作立时顿了一顿，心下念头一转，他不着痕迹的缩回了手，轻咳一声后沉声吩咐道：“来人，把许永带下去。杨爱卿，你随朕进来。陈义，你带人守好门，没有朕的指令，接下来无论是谁都一概不得靠近这座大殿，违者立刻拿下！”
“是，陛下/老奴明白。”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天子师兄的小师弟（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