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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4.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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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我都说了我没有包装书的习惯!”
古无数单肩背着个白色带深蓝字母的背包,他换了身衣服,不过换汤不换药依旧是蓝色为主的宽松外套。
他靠着公交座椅后的玻璃窗,明显是被林轲问毛了:“话说你还我室友类,平日里我对书本类的态度就是能瞎绝对不看,能聋绝对不听,......”
“能残绝对不写。”林轲补充了一句,他脑子里冷不丁就浮现漫画里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不禁咳嗽两声让自己冷静冷静——那,如果不是无数,会是谁的书呢?
公交车摇摇晃晃地悠悠行驶,周边的景色说不上很好,城里总有雾霾,虽然这个季节会好转很多但天空依旧灰蒙蒙的,林轲拧巴着脑袋扫了眼窗外,心中觉着以后还是回老家待着好,老爷子那片地还等着他回去种呢。
下了车,古无数嘚吧一路的嘴终于是暂时打住,他将半边的耳机给摘下来,眯着眼去瞧中央大街。
那地方很热闹得紧,于是他转头问林轲今个是什么日子。
林轲摇摇头也不晓得,正当他俩并肩走在天桥上时,突然一个软乎乎的小脸往古无数的肚子上撞过来。
无数惊地退后一步,挂在耳朵上的两只耳机当即落到了地上。
小孩是女生,只见她脑袋上扎着两个蝴蝶结打好的揪,她被撞地晕头转向,林轲连忙弯腰把她摆正。
那小女孩手里拿着几只火红的玫瑰,她宝贝似地抱在怀里,不过经过刚才那么一撞好几朵已经残地不成样子。
古无数盯着满地的玫瑰花瓣,低头一瞥那小孩,发现她眼里水汪汪地像是马上要哭出来!
“你看你看,她卖不掉花。”几步远的地方有两三个小屁孩蹲在栏杆边上,无数抱着手扫了他们两眼,那几个小孩子当即缩了缩脖子。
其中一男孩捡着地上的石头玩,边玩边嘟囔:“切,她肯定卖不出去,哪有卖花卖给俩男人的?”他好像是这帮小孩里的大哥,另外几个小屁孩忙地点头跟着附和。
地上的花瓣被风卷走了部分,林轲蹲着逗那小姑娘,最后她忍着还是没哭出来,用脏兮兮的小手拿着几朵还算完整的玫瑰伸手问林轲:“哥哥,你要买花吗?”
买花?我为什么要买花?给谁买花?
女孩见他眸子里闪动的犹豫,有些慌地去旁边扯古无数的袖子。无数的手揣在兜里,低头听到那小姑娘说:“哥哥哥哥,你给这哥哥买朵花吧,今天七夕节,买朵花吧。”
满脸黑线,周围来往的过路人好几个都停下来看热闹。
最后古无数被缠得没办法,刚准备掏钱,却见林轲一把将女孩抱起来,用手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子,笑着说:“行,那哥哥就买。”
付过钱,小女孩捧着钱满心欢喜地朝远方的同伴挥手。就在这时,围观的一老大爷笑呵呵地摇头,直说他们是年轻人。
“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哥!”
“买朵花吧买朵花吧买朵花吧!”
“七夕节给这位哥哥买朵花吧给这哥哥买朵花吧!”
远方的小鬼们见这没门的生意竟然还真的开了,都跟捡着了宝贝似地一拥而上,挥舞着脏兮兮的小手将林轲和古无数围了个水泄不通。
“哎。”古无数抱着手在孩子堆里叹气,无奈地被推搡到林轲旁边:“你瞅瞅,周扒皮了这半辈子,该铁公鸡的地方不铁,你这抠门本事没学到家,真是有辱师门。”
这边正闹腾着呢,天桥另一边好像也热闹起来。
古无数眯着眼往前瞧,嘶,那不是沈哥吗?
“啧,说了我今天没心情和你闹!”沈语牵着铃铛眉头皱得死紧,为了摆脱身后那位仁兄步伐快地简直要飞起来。
他现在真的有点不可置信为什么每次出门都能遇见这位“贵人”,难不成以后出门前还得给自己算上一卦?这也太憋屈了吧!
一个影子突然从沈语身后绕到了他身前挡住去路,那人依旧嬉皮笑脸的一副欠揍模样。
“别啊沈语,你看铃铛就挺喜欢我的。”白山花蹲下来用额头顶了顶铃铛的小脑袋,小孩踉跄后退两步子立刻抱着他的头咯咯咯直笑。
沈语提到铃铛这小子就来气,进商场才不过几分钟没打他招呼,就被白山花这不要脸的一根冰棍撬去了大半边家底子。
“你真要和我玩?”沈语抱起铃铛挑衅似得对白山花说:“不是谁都能玩的过我的。”
对方逗沈语逗出了乐趣,眉毛一挑就说好啊,拭目以待。
雾霾之下的城市车水马龙,在中央大街附近的一座天桥上,一抹叫缘分的东西悄无声息地洒了下去。
只见沈语抱着铃铛突然瘫在地上,松散的长发顿时洒下,看不清他底下的表情。白山花以为他怎么了,手刚要去把他扶起来,却见沈语突然抬头。
他红着眼珠子,朝周围的吃瓜群众大声招呼,便嗷边梨花带雨地哭:“各位来评评理!这个世道还能不能给我们这些老实人一条活路了!”
白山花的神经呆愣在半空中像是被谁按下了暂停键。
“这个人不要脸,我供他上大学白养着他七八年,转头就和别的女人在外头搞暧昧!”
沈语嘤嘤嘤地眼泪货真价实活生生一副“诚不我欺”,他雌雄莫辨的容貌更增添了故事的真实性:
“当初我跟他说我怀孕了,他说要和我一刀两断,说断联系断联系,孩子扔给我养,自己什么都不想管,如今呢?!”
路人:“如今呢?”
“如今他被外头的狐媚子甩了!又要回来找我来了!我求求你放过我们娘俩吧,给我们条安生路走……呜呜呜……要不这样,我每个月还照例给你卡里打钱,你不要来招惹我们了好不好......”
他哭得简直是一个肝肠寸断痛彻心扉,沈语轻轻在铃铛耳边说:“铃铛,来哭一个,回去给你买糖葫芦。”
话音才落,铃铛还没哭出口,却发生了让在场众人瞠目结舌的一幕。
只见白山花泪眼婆娑地,扑通一声双腿直直跪在地上,猛男晶莹的泪花豆子落下,惹得周围看官哦地倒吸了口凉气,这时,却见山花用自己那辽阔旷远的声音大声嗷道:
“妈!您不要闹了!回家吧!”
沈语:“”
这时候铃铛哭了起来,周遭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
沈语:“不,不是,你......”
“妈!跟我回去看医生好不好,别闹了,那个负心汉骗地你这么惨,不要再想他了!”
沈语看着这人一搭一搭地演戏顿时哑口无言。
白山花突然站起,两只长臂一挥,原地转了一圈后掉着眼泪问周围的看官:“各位,我母亲年轻的时候被骗子骗了感情,现在那个骗子又悄悄找回来了!”
吃瓜群众:“呓——刺激。”
山花继续说:“他把我母亲的肚子又一次弄大了,现在孩子都上小学了!”说完,白山花大手一指铃铛,铃铛立马不再装哭,眨巴着漂亮的眼睛歪头看着他。
吃瓜群众:“天哪——”
说完,白山花重新跪到地上,凑近沈语双手按住他的肩膀,用温柔无比的声音说道:“妈,和我回家吧,你的孩子我做哥哥的来照顾。”
吃瓜群众起哄:
“回去吧!一家人平平安安在一块最重要!”
“对啊,大姐您就回去吧,别闹了!”
“呜呜呜呜,什么感天动地的母子情......”
沈语被气地身子直颤差不多两眼一翻就要晕过去。
他当即甩开白山花的手,腾地站起身用头绳把自己的头发重新扎起来,抹了把还残留在眼睛里的“戏精泪”,牵起铃铛就走。
周围有好心路人去围他,说大姐,您看您儿子多孝顺,跟他回去吧。
沈语闭着眼皱眉,当周遭的声音和紧皱的眉头到极限时,他大吼一声:“别吵了!他是我儿子!但我不是他妈!”
“散了散了!看不出来在演戏啊!街头即兴演出不懂?”沈语无语地嚷嚷:“艾玛别拦我!我是男的,男的!!!”
他从人群里冲出去,多年来心率稳定的他破天荒又热血了一次。
“沈哥!”
他抬头看,却见到古无数和林轲被围在群小孩中间朝他挥手打招呼。
铃铛屁颠屁颠地跑向林轲。
从天桥这头到那头,不少明事理的看客还是比较理性,人流逐渐就散了。
这时林轲还不晓得怎么走出困境,他两眼一黑有种自己要破产的凉意。
这时白山花不晓得从哪块地砖缝中冒了出来,得知了古无数他们的事情后笑呵呵地说原来如此,接着自己蹲下将那些小孩手里的玫瑰全盘下来。
回头转手就要塞进沈语怀里。
沈语对他警惕性很高,忙得后退一步,用鼻孔问他想干什么。
“送你,刚才是我过分了。”山花笑地像朵鲜花,不过沈语并没准备领他的情。
古无数和林轲对白山花的印象却颇好,扯着他邀请其一同去中央大街。
沈语本想着和白山花江湖路远就此别过,却被无数一拐子给扯住一同拉着走了。
空调嗡嗡嗡地运转,奶茶店里服务生穿着围裙给客人递送饮品,不少勾肩搭背的小年轻坐在店中低声说笑,看地单身狗浪打似地恶寒。
林轲拿着单号自己去领饮料,端着木盘子往回走。
路上一小孩从他脚旁跑过,他下意识地让了一下。
啪嗒一声,什么东西落地的动静。
“对不起对不起,我帮你捡起来。”林轲把盘子放到旁侧的桌子上,他弯腰就准备去帮那人将笔记本鼠标捡起。
他抬头间和鼠标的主人对上一眼。
唔,怎么说呢,好憔悴的人。
那位仁兄接过鼠标只是点点头,干枯的身体像是一掰就会粉碎。
林轲这时听到服务生在旁边盯着那人轻声说:“这人好奇怪啊,成天进来一句话不说点杯十元的饮料就在那坐一天,嘿,有时候还什么都不点。”
“他连着来好久了,他到底在用电脑写什么啊?”
“不知道,我去和他搭过话,不过这人像是个哑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