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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3.4 ...

  •   服务员将碗筷收拾干净,推着餐厅清理车出去的时候,看到两个年轻人站在店门外边的石栏旁聊天。

      林轲靠着石头护栏,给路平言拿了杯雪碧过来。

      现在有些晚了,黄昏的残阳贪恋世间的美色,还挂着抹橘黄带紫的光芒留在天上。

      路平言看了看老者搭车离开的方向,叹口气。

      “我爷爷情况不太好,医生跟我说可能就是这两个星期的事了。”他拧开雪碧,自己却是不喝,虚掩着盖子递给林轲。

      “刚才,我和你奶奶的聊天你都听到了?”林轲三个指头提溜着瓶口,两只手肘搭在石头护栏上。

      护栏底下是江水,看样子能凉到骨头里。

      “听到了。不过我也不是很在乎。”路平言闭闭眼:“出事的时候我还太小,什么都记不得。”

      他将颗石头扔进水中:“爷爷让我把奶奶带到美国去见他……哎呦,怎么这么难啊!”他头一耷,用手使劲扒拉自己的金发。

      林轲回想到刚才冯聿琳拒绝地很干脆。

      冯聿琳:“路贝建得病了?生老病死不是常事吗?我不会去见他的。”说完,她背过身,年迈的身影慢慢消失在晚霞之中。

      “不过今天还是谢谢你,晚上一起吃饭么?我知道一家西餐厅还不错。”路平言背靠着护栏,饭店提早打上的灯光倒在他的发丝和眸子里,看着有些不真实。

      被这么一问,林轲心里一句卧艹没骂出来,赶紧掏出手机要连附近餐馆的wifi。

      手机被开了静音,点亮屏幕连网络都不用连,上边显示沈语给他打了5个电话。

      颤颤巍巍地拨打回去。

      第一通没人接,第二通响了很久,沈语的声音才平淡地响起:“林轲,你在哪?”

      “你赶快回来。”

      他说完这10个字,果断地把电话挂了。

      告别了路平言,坐上出租车回小红门。

      林轲从兜里拿出把金属钥匙,这钥匙是邢路昨天交给他的,让他好好保管别弄丢了。

      放进去拧开。

      门锁咔哒一响,红门被推开。

      小风将他耳边的头发吹起,与此同时却听到有人争吵的声音从里间传出来。

      “你快把药喝下去!我告诉你邢路,你瞅瞅你现在的样子,头上都开始冒角了!”

      “你的药也太难闻了,我不喝。”

      “大人算我求求你了,你不喝真的会出事的,你自己不知道自己的身子还能撑多久吗?”

      “我知道……但你这方子毁我修为,我现在能力越来越弱了。”

      “你给我喝下去,命重要修为重要?!”

      “修为。”

      “啧,我灌你了啊!”

      林轲没找到铃铛,听着沈语和邢路的声音在房里响起,便蹑手蹑脚地走过去。

      推门进屋,房门咯吱一声响,只见沈语单腿踩在邢路的欧奢风大床上,一只手挤着邢路的脸另一只手往他嘴里灌着什么。

      林轲动动鼻子,只觉得整个房间里有很浓的中药味。

      邢路被他灌地咳嗽不止,半坐在床上猛地咳嗽,他咳地很大声,边咳边用手去堵嘴巴,奈何不管用,他像是要把五脏六腑全咳出来一样,眉头皱地死紧,脸已经红地不成样子。

      林轲连忙给他拿了个枕头放在背部,拍拍他的后背给他顺气。

      邢路还在咳,样子狼狈不堪,不过他还是没什么力气,咳嗽稍微缓解就去找沈语用眼神死死地瞪他。

      沈语靠着墙,抱着手单腿踩在身后的墙壁上:“别这么看我,你自己不喝的。”

      说完这话,邢路又是猛地咳嗽起来,这次动静闹得更大,整个大床都被他带地颤动起来。

      “咳咳!咳!咳!!”

      咳着咳着,邢路突然双手去扒拉床沿,整个人像是要下床的样子,不过他力气不够,整个上半身才探出去,一阵钻心的疼差点让他缓不过劲。

      林轲在他身边,眼睁睁地看着平日里二五八万的二百五突然一口鲜血喷在地上。

      血液带着浓稠的唾液从邢路的嘴里吐出来,他整个身子弓起像一只煮熟的龙虾。

      “艹!沈语你给他吃了什么!”林轲身上被溅了不少血液,几秒之后,浓重的血腥味冲入鼻腔。

      邢路此刻只觉得天地交换了位置,五脏六腑被无数根银针狠狠扎着,脑仁嗡嗡作响,根本意识不了周围人在说什么。

      “咳……咳……”

      林轲感觉邢路紧紧地攥着他的衣角,头一次意识到邢路也是会疼的。

      “哎呦,别大惊小怪的。”沈语蹲下来用食指沾了一点鲜血放在鼻底闻闻:“邢路,兄弟我跟你说句实话,这一次的量是上次的两倍,再不遵医嘱,真的会出事。”

      说完,沈语给林轲递张纸过去,示意他给邢路擦擦脸。

      邢路闭着眼睛,半天都没言语,他的眉头紧紧皱着,脸色更加苍白。

      林轲将他放平盖好被子,整理好他房间后,在沈语的招呼下跟着进到了院子里。

      “今天你去哪了?电话都打不通?”沈语坐在石凳上,给自己倒了杯绿茶。

      茶叶是好茶叶,热气蒸出九分的香味。

      林轲心不在焉地把自己今天的经历说了,心中的弦却紧紧牵在邢路身上。

      “你的意思是,路平言今天救了一个老人?”沈语放下茶杯:“他跑过去的时候你们站在什么位置?”

      “唔……我们站在,五十米开外的湖水边上。”林轲用手比划了一个距离:“问这个干什么……邢路他……”

      “所以。”沈语打断他的话:“他跑过去的途中实木是还没有掉下来的?”

      这话把林轲问懵了,好像的确是这么回事。

      也就是说……

      “你的意思是,路平言提前预知了木头会掉下来?”林轲不可置信地皱眉。

      沈语没说话,自己一个人捂着眼睛像是陷入了沉思。

      林轲进到厨房,熬了粥出来,擦手准备叫沈语,人却是不见了。进到里间去敲他的房门,过了好久才有人开。

      沈语拿着本书,表情不是很好看。

      “林轲,我得出趟远门。”沈语坐在石桌前摆弄这瓷勺滴粥未进:“今晚就出发,邢路和铃铛这段时间托你照顾了。”

      “什么什么什么?”林轲被粥烫麻了舌头,连忙放下碗:“你怎么要出门?”

      “很重要的事情。”他不晓得从哪里变出个书包,背上身子:“至于你想问邢路的事情……他醒了你自己问他吧。”

      说完他走到红门旁拉开门栓,又补了一句:“反正目前死不了。”

      说完,改制的汉服袖子一卷,消失在了门后。

      林轲一脸懵逼地盯着红门。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沈语他娘的不靠谱,在老板生死攸关即将吐血身亡的阶段竟然要跳槽?!

      他是不是早就找好了下家?就等着今天给邢路下毒?!

      呀!这个算卦玩弄人心的家伙,心真黑!

      这个想法在他脑海里闪了两秒,下一刻跑去开门追沈语时,长长的巷子里却不见了他的踪影。

      完了完了,怕不是遇上预谋杀人案了!

      他背后冷汗顿出,第一时间就是冲到邢路房里。

      邢路还是睡在他那张一看就很软的大床上,他的额头被垂下的黑发遮盖住,一边眉毛也被掩盖,整个面孔显得柔和不少。

      不过林轲没心思观察这些,他的手颤颤巍巍地摸向邢路的鼻底。

      一定要有呼吸,一定要有呼吸!

      等了片刻。

      艹!

      “邢路!邢路!”林轲慌啊,等了五秒钟都没见他吐出一口气。

      喊了半天,铃铛回来了,他听着动静寻到邢路房里。

      小孩第一眼就见着林轲跪在地上,双手拉着邢路的手,头埋在牵手的地方嘤嘤哭泣。

      “铃铛?”林轲听到动静回头,他已是一脸鼻涕和眼泪:“铃铛快去帮我把手机拿过来,你邢路哥哥,他,他没了……呜呜呜……”

      林轲真的难受,说不好是什么感觉,心口火辣辣的疼,就像是突然丧失了一张一亿的银行卡?

      一亿的卡啊!

      铃铛听到这话,先是反应两秒,然后眼眶突然就红了,嘴巴一瘪,豆大的眼泪啪嗒啪嗒地摔到地板上。

      小孩跟林轲抱在一起哇哇大哭,俨然给床上的某人判了死刑。

      好半天,邢路微弱的声音才传入他的耳朵。

      “你,再哭我打你了。”

      在地板上的一大一小都听到了这个蚊蝇似的声音。

      林轲用袖子抹几下眼,声音还是发颤几乎是给邢路跪了:“你、没事啊,哪里、不舒服,要去医院吗?”

      说着就要去院子拿自己的手机。

      “等等。”

      林轲眼眶通红地回头。

      邢路好像不能把自己的上半身给支棱起来。

      林轲看着他的样子,真的想不通为什么早上还好好的人到晚上就像要死了一样。

      邢路:“铃铛,我没事,你去写作业。”

      铃铛红着鼻子在邢路的脸上亲了一口,原地转了两个圈,糯糯地嗯了声便出门了。

      看着铃铛的小身影出去,邢路对林轲轻声道:“你过来。”

      林轲听话地走到他身边。

      到了床边,准备蹲下来能听地更仔细些。

      “你说吧,你现在需要什……”

      话还没说完,林轲只觉得脸颊被一种冰凉凉的软糯触感蹭到。

      脑子嗡地瘫痪,身子在往下蹲的过程中几乎是瞬间静止。

      却见邢路撑着自己的上身靠在后背的床板上,像什么都没发生似地,眼角含笑去看他:“我饿了,家里有吃的吗?”

      “……有……”

      小院里的粥凉了,得重新拿去温。

      我擦。

      林轲终于慢腾腾地回过神来……他娘的被亲了?被邢路亲了?被男人亲了?!

      米粥在锅里被蒸地冒泡泡。

      我去!他不是憔悴地要死要活吗?

      米粥蒸腾出越来越多的大小泡泡。

      这不对啊,他不是身上没劲吗?刚才自己怎么坐起来的?

      锅子发出一阵尖利低鸣,林轲回过神来伸手就去把米粥捞出锅。

      烫地他指尖绯红。

      摸了下耳朵缓解疼痛,手上的麻木和心里的躁动多少被平息不少。

      他也是个想的开的,不就是被男人亲了吗?也不会少块肉,娘么兮兮的,说不准邢路是不小心蹭到的呢。

      是啊,就是蹭到的。

      等粥凉了些,他端着碗进了房里。

      邢路还是半坐在床上,闭上的眼睛听到他进来的动静却是睁开来,什么也没说,只是对着林轲笑。

      把瓷碗递到他面前:“给,生病了不给吃辣。”

      对方却是没伸手接,看看米粥看看林轲,那双好看的眸子里闪着“天真”二字。

      下一秒,这带着天真眼神的某人撇撇嘴,软软糯糯道:“烫,你喂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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