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第 10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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薇薇安支开门外的守卫，偷偷地向相反方向开溜，但还没下楼梯就被普雷斯特带人堵住去路。
在截住薇薇安的时候，普雷斯特一点也不惊讶，似乎知道她的动向。
“你拦着我干嘛！”薇薇安没好气地呵斥他，但目光游移不定，显得底气不足。
“这是路加少爷吩咐的。” 普雷斯特不卑不亢地回答。“在没有去探望基斯之前，小姐不能离开。”
薇薇安惊跳起来：“去不去是我的事！谁让你们多管闲事！”在普雷斯特用“别为难我”的表情作为答复后，她尖叫道：“我不去！我就是不去！”
抓狂的表现让普雷斯特吃了一惊，最后他不得不动用武力才制住有些歇斯底里的少女。
“放开我！我命令你们放开我！”即使双臂被架住，少女仍然不死心地奋力挣扎，这让普雷斯特感到为难，即使为薇薇安的遭遇深表同情，但他必须执行路加的命令，他指挥下属将薇薇安架到基斯的病房。眼看离得越来越近，薇薇安的目光里流露出绝望般的乞求。最后普雷斯特不得不怀着沉重的罪恶感将她扔进病房。
薇薇安看着大门被砰地合上，心跟着沉到谷底。她不敢回头，于是只能死盯着被擦得闪闪亮的门板。她讨厌那上面倒映出的景象，因为能够清楚地看见自己是怎样一副惶恐不安的表情。
“干嘛弄得像走进狼窝的小红帽一样……”虽然很虚弱，但那微带着酸味的嘲讽显得那么亲切，少女的鼻头一酸，忍不住落下泪来，一颗一颗地砸到地上。
“喂喂……你这是对待救命恩人的态度吗？”似乎有些无奈。
“你少自以为是了！谁要你救了！”薇薇安转身冲着基斯喊道，但又在那一瞬间静了下来。
一直都像她一样精力充沛的人如今病怏怏地躺在病床上，完好的左手上打着点滴，右手则放在里侧。没有看见整晚在她梦中出现的冰冷或是憎恶的表情，除了惯有的让她总忍不住要反击的嘲讽外还多了些怜惜。女孩的本性多是敏锐的，何况薇薇安这样聪明的女孩。
基斯有些好笑地看着明明哭花了脸还要逞强的小猫在张牙舞爪的瞬间又静下来，摆出一副不知所措的姿态。“房门就在你背后，不想见我就转个身，向前三步走。”
他这么一说，薇薇安反而倒定下心，慢慢地向他靠过去。她小心翼翼地瞄着基斯的右手，被层层纱布绑得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出来。
“总算没有被切掉。”基斯向她说明情况。
薇薇安明白话中的含义，他的右手虽然没有被截肢，但伤及神经，恐怕将来连日常生活都有困难，他的职业生涯必定结束。她伸手想摸摸基斯的右手，又想到麻醉药效力刚过，他的伤口一定很痛，便不敢再碰。她低着头，扯着病服的一角，像个正在忏悔的信徒。不敢正视基斯的脸，因为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表情。
“你真是个大笨蛋……”几乎缩成一团的身体颤抖着，虽然看不见脸，光听声音就能知道她哭得有多惨，打小就被宠坏的女孩很少哭，霸道不讲理的作风让除路加以外的人很难想象其柔弱的一面。
基斯想要安慰她，却发现两只手都动弹不得。翻了个白眼，他说道：“别弄脏我的衣服，换起来很麻烦的。”话刚出口就发现自己实在不是安慰人的那块料。明明是受伤断送前程的是他，为什么还要反过来去安慰别人！
“你不恨我吗？”眼泪如断线的珍珠般落下，在白色的床单上晕出印记，无声地诉说着少女的愧疚。她提出问题，却又害怕听到肯定的回答。哪怕只是些微的迟疑都让她惊恐万分。
“我还没考虑过。”
“啊？”出乎意料的回答让薇薇安猛地抬头，冲基斯瞪圆了眼睛。
“我哪儿的时间考虑这个问题啊。”基斯皱着眉说道。“当时我就知道这只手算是完了，可情况又那么危机，除了想怎么摆脱追击，根本没多余的精力去考虑其他的事。从你被交警拦下到医院这段我是没印象，大概已经失去意识了吧。等醒过来就见你像看死人一样对我哭丧着脸……好吧，我是有点生气。我还活着呢！”
薇薇安愣愣地看着基斯，挂着细小泪珠的长睫毛眨啊眨，似乎在努力消化那些话的意思。最后她傻傻地问：“那你现在考虑好没有？”
基斯满脸受不了地敷衍道：“好吧好吧我恨你行了吧？”他挪动下身体，找到个更舒适的位置。
这回薇薇安没再犯傻，知道基斯没有责怪她的意思。相对于基斯这种半开玩笑似的回答，如果他说什么男人理当保护女人之类的，恐怕只会让她更加自责。第一次发现那个总喜欢和她拌嘴惹他生气的大男孩竟是那么富有男人味。不需要使用冠冕堂皇的理由，哪怕总挟带着小小的冲突，却无比的自然，这就是他们的相处之道。想到这里，僵冷的心渐渐温暖起来，带着甜甜的芳香。“你什么时候能出院？”
“说不准。但赶在圣诞前应该没问题。”
“那我提前一个星期来接你。”薇薇安急切地说道：“你可以在塞奇威克继续养伤。”基斯是孤儿，与洛伦佐不同，他虽然有自己的住处，却经常寄宿于塞奇威克，因此与米尔纳一家一起过圣诞节对他来说并不陌生。
基斯想了会儿，便同意了。
之后的日子里，薇薇安以前所未有的认真态度每天严格遵守早上九点报道，晚上九点离开的生活规律，带上阿格尼丝太太精心准备的礼物。面对她近乎于谄媚的讨好，基斯经常受不了地起一身的鸡皮疙瘩。照他的话说就是除了洗手间里的事，少女几乎都想帮忙。几天一过，连查房的医生护士看他们两个的眼神都暧昧起来。一头热的薇薇安是傻乎乎地浑然未觉，基斯却经常被那种“原来如此”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想要提醒，却在少女热切的注视下开不了口。但每次换药的时候，基斯却是坚决不让薇薇安看。
在出院的前一天，医生取下基斯右手的纱布，薇薇安第一次见到他的伤口，手腕上留下了狰狞的新鲜疤痕。难过地抚上伤口，刚长出的息肉微微凸起，呈粉红色。“他会好起来的，对吗？”薇薇安像是在问医生，又像在自言自语。
医生温和地回答：“当然。他年轻，身体基础又好，只要认真地做康复训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薇薇安默默地点头，勉强笑着对基斯说：“今天我得提前回去，明天下午两点来接你，到时候家里会布置得非常漂亮，相信我，你会喜欢的。”
基斯低低地应了一声。于是薇薇安戴上皮毛围巾，向医生们告别。才离开房间，笑脸就垮了，她捂着嘴不敢发出声音，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亲眼所见的冲击还是摧毁了她的防线。他再也无法拿起枪支，出色的才能将被抹杀。清楚地记得在谈及他们的行当时，基斯还信誓旦旦地说一定要成为比洛伦佐更出色的狙击手。但现在，所有的梦想都成为幻影。
直到所有人都离开，基斯才用没受伤的手遮住眼睛，许久没有动静。
第二天下午，薇薇安如约赶到医院，推开病房的大门才发现不对劲。她急忙赶到护士台询问，结果被告知病人在上午已经出院。
薇薇安不相信地叫道：“不可能！我和他说好了，他怎么会走呢！那有没有人来接他？”
“有。”
“啊？是谁？”
护士小姐挂着万年不变的笑容回答道：“这是病人的隐私，医院是不会过问的。”简而言之，她也不知道。
薇薇安脱力地靠着柜台缓缓滑到地面上，似乎不能接受这突如其来的变化。
“小姐，您没事吧？”见状护士立刻跑过去试图将她扶起。
薇薇安摇摇头，像想起什么，突然推开护士，跳起来向外狂奔。
“可怜的姑娘……”柜台里的护士们不无同情地看着少女的背影，“哎……心上人出了意外本来就够让人伤心的，现在又不声不响地走掉，难怪她那么伤心了。”
薇薇安无视古堡中忙碌的仆人，更感受不到被装点出的快乐气氛，在她脑海中盘旋的只有一件事。仆人们见到她这幅模样，立刻都知趣地不挡路，免得踩地雷。当她冲进路加的书房时，碰巧还遇上亚历山德拉，他们似乎被吓了一跳。路加皱起眉头，刚要开口训斥薇薇安的无礼，就被打断了。
“基斯回来了吗？”
路加的眼神微微闪动，回答没有。他的回答让少女几乎哭起来，“那他去哪儿了？明明答应今天跟我一起回来，我们说好一起过圣诞的！他怎么走了……什么都没说啊……”重复一遍又一遍，薇薇安喘着气说：“不行！我要去找他！特拉维斯呢?”
“他今天休假。”亚历山德拉看着薇薇安远去的背影，不无担忧地轻叹道：“她的状态非常糟糕，虽然没说出口，可看得出基斯的事对她打击很大，如果她知道……”
路加的目光落向窗外，不一会儿就看见薇薇安驾着车离开。
“无法再奔跑的马自然不能再留在赛场上，但是……”亚历山德拉拖着长长的裙角，走过去放下窗帘，遮住路加的视线，“你无法要求她能够理解，你们是不同的。她会恨你。”
“不错。”路加淡淡地扫了她一眼说：“憎恨我的人还少么。刚才我们谈到哪儿了？”
亚历山德拉垂下头，顺从地转移话题。
只可怜特拉维斯抱着一堆滑雪器材刚从车上下来就被薇薇安逮了个正着，一连几天被盯得焦头烂额，以至于他想着反正路加没有命令不许说，干脆就把实情告诉薇薇安算了。但在被亚历山德拉以眼神警告后，他只能继续苦挨。
从最初的慌乱渐渐平静下来，薇薇安开始察觉到路加以及纵队长们对基斯的失踪并没有表示太大的惊讶，也就说明他们其实都是知道的。记得医院的护士曾说有人去接基斯，她不愿去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事实却越来越清晰地展现在脑海中。
如果真的是大哥做的决定，她该怎么办呢……
作者有话说
第100章 第 10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