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情敌7 ...
-
事不宜迟。狄黎立刻做出决定，拿着手机去把一边的窗帘完全拉下，又按着手机的光慢慢走回来，安慰戴奈说：“我拉了窗帘了。没事了。”
她什么也没问，也没说，只轻声安慰她。戴奈卷成个小花卷，在被子里簌簌发抖——狄黎心里一酸，伸手轻轻扶住她瘦弱的肩膀。戴奈其实实在有点瘦，一直吃不胖，一抓肩膀仍然能抓到骨头。但即使这样，戴奈也没什么反应。
她慢慢地，尝试性地从背后搂住这条小花卷。小花卷被她抱到床上，狄黎仍搂着她，一边笨拙地摸戴奈的头：“没事了，没事了，窗帘拉上了。没事了……”
抖抖索索的小花卷往她怀里钻。狄黎任由她钻，也没管她。
戴奈把脑袋磕着，靠在她胸口上。她似乎就是为了要一点光也看不见，其实根本不在乎靠着的是什么。狄黎将被子盖在她头上，又透出一点地方给她透气，仍搂着她。
一个惊雷猛然打下。戴奈一抖，抱她抱得更用力了。狄黎也不动，就那么躺着，只一直低声说没事了。她又想起来可以摸一下背，又轻轻摸一下背。
很古怪地，戴奈一被摸背就放松下来，变成一块小年糕，粘着她不肯放。直到现在狄黎才松了一口气，察觉自己几乎整个把戴奈抱在怀里。戴奈手松了点，她感觉衣襟全是泪，湿漉漉的，于是找了个袖口认真给戴奈擦了擦脸。
戴奈于是就搂着她的腰，枕着胳膊不肯走。狄黎又搂搂她，用手掌托了一下后颈，小心翼翼地，怕戴奈掉下去。戴奈真暖和，像个小火炉……狄黎有点困。
她困了还在摸戴奈的背，摸了半天，觉得可能得把戴奈的背摸红了，于是又不摸了。戴奈在被子里闷闷地说：“摸……摸我。”
狄黎又摸她一会。戴奈喘了口气，在她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缓缓睡着了。狄黎也睡着了，忘了自己摸了多久，反正一早上醒来，她手还在戴奈背上。
她一句话也没问。明明应该觉得有点太近了，但一下突破了界限的话，却又觉得没什么，只觉得很安心。但她又不能安心下来：戴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她从来不知道，也许之前的三年里有机会的，可她一直没去关心过。还是说，是因为那次枪击……
每一个因素都让她倍感窒息。戴奈到底承受了什么，她不知道。
窗帘拉的很紧，只有一点光。狄黎看到床头有个夜光闹钟才知道现在已经九——闹钟突然大声铃铃响，狄黎吓了一跳，结果戴奈自己迅猛伸手，啪一下把闹钟给打关了，又迷糊着钻回她怀里睡。
小年糕钻到一半，自己醒了，伸头一看，呆呆和她对视。她显然还没睡醒，狄黎没说话，只等着她醒。半晌戴奈才清醒一点，盯着她看：“我……怎么在这？”
……倒是和第一次那时候完全反过来了。狄黎猜她可能不记得自己做噩梦，考虑很久，才说：“你半夜好像不太舒服，我怕你出事。”
戴奈的目光沉了下去。她一下儿陷入沉思，不知道在想什么，狄黎于是起身说：“你没睡好，先休息会，我去做点东西吃。”
她起来了，戴奈在后面说：“您……您会做饭吗？！”
狄黎无奈说：“我以前在外面上学，是自己住的。虽然没你做的好吃，但肯定会的。”
她下去了，刷了牙洗了脸，用的是那条蓝色的毛巾。她一边洗漱一边想，戴奈……戴奈不记得做噩梦的事情？也许以为那只是梦吧。可是为什么会触发？下雨，还是打雷……还是因为自己在旁边？但好像被自己抱住的时候还行。
所以还是因为打雷？可这地方不是经常打雷吗？那不是……总要睡不好。
她洗完脸，去到厨房。戴奈的小厨房十分完备，稍微有点矮，但还好。她从冰箱里找到吐司，心里稍微安心一点：这个东西她最熟悉了。但是戴奈喜欢吃什么口味？她却根本不清楚，她只知道戴奈不吃辣，还是一次聚餐里发现的。
这时候戴奈从楼上走下来去洗漱。她透过玻璃窗看见，连忙探头出来问她：“你……能吃培根和鸡蛋吗？会不会腻？”
戴奈楞了一下，对她笑了一下说：“可以的，我不挑食。”
她看起来有点走神。狄黎内心有点沉重，也没多想，回去做了份最常吃的吐司鸡蛋配培根，她找到一罐豌豆，煮了一点，又找到一大罐牛奶，热了一点。戴奈厨房备料很足，这倒是最好的。
她给端出来了，戴奈还拿着个勺子在那走神。狄黎也没追问，坐下来开吃。吃了几口，戴奈才开始吃，吃到一半，戴奈说：“我没事啦。”
鸡蛋被勺子分开来，胡椒粉撒了，戴奈又说：“只是做了个噩梦，又有点打雷，我没有那么怕打雷。”
从这角度看，戴奈像只倔强的小狗，小脸紧绷，一点也不像她。她就是这么不喜欢被人关心，也排斥好意。她关心别人可以，可别人关心她却使她感觉有点奇怪，狄黎察觉这点，只轻轻点头，说：“抱歉。本来应该保持距离的，可我……”
她没说下去，戴奈看她一眼，眼神十分沉重——狄黎轻轻捏了一下手心，没说话。她吃完了，说：“我一会有事要去处理。”
戴奈点点头，又说：“我没伞了，所以你拿那把去吧……今天我们休业呢，我不出去。不用还我，我一会外卖买一把就好。”
狄黎察觉她的抗拒，一下却涌起了冲动。她轻轻咬唇，将这个冲动压下去，只说：“我会还你的。”
戴奈没拒绝她。她站起来，又笑了一下说：“您的衣服烘干了，我给您熨一下。”
随后一切都在无声中发生。狄黎去洗碗，戴奈帮她把衣服熨好，她换上衣服和内衣，白衬衫黑裤子，又俊又高，又恢复成那个狄黎，那个高傲得不可一世的狄黎，只是看她的眼神里还带着犹豫和眷恋。戴奈还带点笑意。又说：“可惜缺了条领带。”
“怎么了？”狄黎说。
“电视剧不都那么演的吗？”戴奈轻轻一笑，又摇头说：“是呢，已经是前妻啦，不能给您打领带啦，真可惜。”
狄黎直到出门还在品味那个眼神，戴奈之前才说了“不用还我”——又说“已经是前妻了”，她这到底算是试探，还是犹豫中的轻柔推开呢。就连那个前妻，她都说的那么平淡，一点不带期望。
戴奈真是个狠人。她把希望先在自己心里杀了，就不怕失望了。
她下了楼，开了门，手里拿着那把黑布伞。还没走出几步，在角落里吃包子的陈蓓蕾猛然站起来，窜到她面前说：“你——你是狄黎？！”
她说的有点没底气，特别是手里还拿着包子的时候。显然小陈总大早上专门过来蹲点呢。狄黎觉得好笑，又觉得不妙，皱起眉说：“我就是。有什么问题吗？”
“戴奈是你的前妻？”陈蓓蕾还不敢相信。
“是。”狄黎很简短地回答，一边往外走。陈蓓蕾像个助理一样追着她跑，一边着急问：“不是，你……你很有钱啊？你养着她就好啦，为什么让她出来辛苦？还是你……不对不对。”
她思路乱七八糟，站在一边拍脑袋。狄黎走到巷子口，回头说：“她喜欢开店。”
陈蓓蕾又跟上去说：“你是不是对她不好，被离婚了？还是你们感情不和？你要是不喜欢她，你干嘛昨天还上去，你是不是，昨晚，你们……”
她叽里呱啦说了一堆，狄黎脑袋都听痛了。要不是顾忌一点戴奈，她绝对不会说话。狄黎没回她——这是隐私，没必要说。
陈蓓蕾急了，又比狄黎矮，只好连蹦带跳地往前走，一下攥拳挺直腰板说：“你这人怎么那么不尊重人！我和你说话呢！”
狄黎脑门一抽，低头瞪她一眼，威压道：“我和她之间的事情是我和她的隐私，关你什么事？”
她本身就生得挺凶，两条漂亮的眉毛一压，简直凶神恶煞，当然不是小陈总这种温室花朵能比的。陈蓓蕾哆嗦一下，一想不对——狄黎今年比她还小一岁呢！顿时又不服了，起步追她说：“我，我和你说，你已经是前妻了，你知道什么意思吧？”
她昨天知道是前妻后其实……还挺高兴，她就是那么乐天派，心想这不是刚好，原来戴奈性取向也是女啊！前妻也就是前妻，过去式就是过去式，她还是有机会的！直到回去了一看新闻推送，懵了——万万没想到，小老板娘的前妻居然是那个狄黎。
狄黎的凶名早就漂洋过海，人尽皆知。她实在不知道为什么担心过剩，大早上就跑来蹲人门口了。
狄黎听她说前妻，突然又意识到这个问题。是啊，如果不是前妻，也不会这样……
如果她当时保护好戴奈，没有让她被射中，是不是事情完全会不一样，是不是就可以在每个雨夜都抱紧她？或者说，她甚至都不会害怕打雷？
狄黎没说话，只说：“对，我们已经离婚半年了。”
陈蓓蕾特别认真地往她面前一站。她可能十年来做公司的事务都没那么认真，这份爱的真挚至少无人能去否认，陈蓓蕾认真说：“所以我们现在可站在同一起跑线啊，你可以追，我也可以追。我一定会让她开心的，至少比和你在一起好！”
她试图凶狠一点，可惜没用。陈蓓蕾恼羞成怒跑了，狄黎却看着她的背影，一下感到痛苦，却也有点嫉妒陈蓓蕾的单纯。
同一起跑线吗？陈蓓蕾默认她在追回戴奈？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情敌7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