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偷了我的年龄》周小野

42、叔叔，你好！（12） “但是，你

　　小乔爬起来，膝行到他身边去。小手覆上他的大手，她看着他的眼睛说：“但是，你得到了他们女儿的爱。”

　　“小乔……”骆闻城一时间情动，紧紧拥住小乔。

　　“我爸妈……他们说什么了？”待两人的情绪稍稍平复一些了，小乔靠在骆闻城肩头，开始问了。

　　骆闻城沉默了一会儿，却是答非所问道：“今天你父母来找我时，我虽然意外，但也不是不能让你跟他们走。以前是他们不知道，如今他们已知你的状况……我心里想着，能和亲人团聚，你心里总是开心的。及至今天看见他们对你的态度……我觉得你还是留在我身边比较好。”

　　“为什么这么说？”小乔有些心不在焉，轻轻地问。

　　骆闻城叹了口气，把小乔小小的手掌包裹在自己的手心里，“因为你回去了，不一定会比在我这里开心。”

　　骆闻城这话是说得客气了，小乔心里知道，如果她回去，是一定不会开心！届时，妈妈肯定会整天以泪洗面，爸爸虽然不会明着说什么，但八成也是对着小乔唉声叹气的。父母间一言不合，搞不好又会开始指责是对方没照顾好小乔，小乔才会变成这样的。到了那时，小乔就会觉得，是不是因为自己做错了，因为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才会惹得父母不开心、天天吵架的。虽然小乔心里清楚自己没做错任何事，但如果整日和父母住在一起，他们混乱的情绪势必会影响到她。

　　很多父母真的很不会处理情绪，甚至有时候还会拿情绪勒索子女。

　　“你说我爸妈在对我提出无理要求的时候，心里是怎么想的？”小乔郁闷道。这个问题其实困扰她很久了，“他们就不怕我会伤心、会为难、会难过吗？！”她一直在体谅父母的心情，他们怎么就不知道来体谅一下她呢？

　　抓起一个抱枕就往外扔：“我真是受够他们了！”

　　骆闻城厚实的大手落到她背上，一下一下轻拍着给她顺毛，“因为他们并不觉得自己是错的。”

　　见小乔歪头看向他，他不紧不慢道：“在老一辈人的认知观念里，父母可以随意建议小孩儿，孩子却无论如何不能顶撞父母，那会被定义成不孝，甚至是忤逆。尽管你清楚你不是在顶撞，你只是在建议他们，或是仅仅表达和他们不同的意见，但那也会被解读成你在顶撞。”

　　“你得承认，很多人没有那个胸襟和习惯去容纳不同的意见。”

　　“是啊，以前在家里的时候，只要我跟他们不同，他们就会说是我错。”小乔郁猝地说。

　　骆闻城摸摸她的脑袋，“这些年辛苦你了，鹿乔小朋友。”

　　“哎——”小乔长长叹了口气，身子一歪，脑袋枕在了他腿上，“幸好遇到了你。”谢谢你这么理解我，懂我，闻城。

　　过了一会儿，小乔又问：“ 你爸妈也是这样吗？”问完她就意识到了不对，她这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骆闻城说过他是孤儿！

　　“我父母不这样。”小乔还没来得及道歉，骆闻城就开口了。他语气自然，听起来并没有生气？

　　“他们非常开明，从小就给我很大的自由。我要上哪所学校，学什么专业，包括我后来大学肄业跑去玩摄影，他们也对我百分百尊重。我很小时候我爸就告诉我，人要过什么生活，要活成什么样，都是自己决定的。他无法照顾我一辈子，他能教给我的最重要的事，就是为自己做选择。”

　　“我没见过他们。”小乔仰头看着他，小声地说。

　　骆闻城耸了耸肩，“退休后就环游世界去了，现在大概是在古巴……还是南非？”

　　骆闻城低头看小乔：“怎么不说话？”

　　小乔翻了个身，拿屁股对着他：“妒忌了。”

　　骆闻城失笑，抬手帮小乔撸顺后脑勺滚乱的头发，“有机会我向他们介绍你。”

　　小乔又沉默了。

　　骆闻城：“小乔？”

　　小乔欲哭无泪，“还是等我变回来再说吧……”

　　小乔其实有个担心一直没跟骆闻城讲，自从被席心彤绑架那次后，她就没联系上小鹿了，梦里也没有！是小鹿把她变成9岁的，她开始担心，如果一直联络不到小鹿，她会不会一直住在9岁的身体里，变不回去啊？

　　她正站在学校大门口，忧愁地想着心事呢，冷不丁身后突然有人冲过来，撞了她一下。

　　“哎哟——”

　　“啊！对不起对不起！”一个胖乎乎的身影几步冲到她身前，满头大汗地扶住她，“小乔同学对不起！”

　　小乔一抬头，见是班里的胖虎。

　　见小乔也不出声，就那么盯着他看，胖虎小朋友都要哭了：“我、我就是想跟你打个招呼，我没想要害你摔跤，真的！”

　　小乔终于从他的马桶盖发型上收回了视线。心里有点不能理解，小学生喜欢这种发型？

　　今天有点降温了，早上出门的时候，她被骆闻城裹成了一个球。于是，球·小乔同学慢吞吞地开口说：

　　“哦，没事。”

　　同样被裹成球的胖虎同学一秒钟喜笑颜开，“今天我爸出差不来接我，我送你回家吧！”

　　小乔：现在的小学生都这么热情的吗？

　　可惜，她又要伤小朋友的心了。

　　“不行哦，我哥哥等下要来接我。”

　　“这样啊……”胖虎小朋友肉眼可见地失落了，“那我陪你等到你哥哥来吧！”

　　小乔：“……行吧。”

　　这个年纪的小男孩儿正是身上长跳蚤的时候，一刻都闲不住。这不，还没站了两分钟，他就指着小乔问：“你拿着钱包是想买薯片吗？我帮你去买吧！”

　　小乔：“不用谢谢。还有，这不是我的钱包。”

　　“咦？”

　　事实上，这是小乔同桌林小朵的钱包。

　　自从那天在学校门口，林小朵意外推了小乔一把后，这小姑娘就不跟小乔讲话了。每次在学校里看到小乔，林小朵都是动动嘴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小乔猜她是想解释那天推她的事，可小姑娘又仿佛在顾及着什么，看起来心思很重的样子。有一回，小乔实在忍不住了，就主动朝林小朵说：

　　“那天在学校门口你推我的事……”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咱们就这么算了吧。可惜，还不等小乔把话说完，林小朵就反应极大地猛然站起身来，“砰”一声带倒了身后的椅子。见四下左右的小朋友们都朝她看过来，她逃也似的跑出了教室。

　　小乔：“……”

　　只好装作这事儿没发生了。

　　可惜天不从人愿，今天放学的时候，又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