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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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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城市的早晚高峰没有不堵的时候。
尤其是去年有几个地方开始修地铁,封了路,交通状况就更恶劣了。
政府发了公告,暂时的不便是为了以后的方便,望全市人民给予谅解。
简宁理解,也挺支持,但是此刻,他理解不下去了。
他跟薛乔约了七点在城东的西餐厅见面,这都六点半了,他还在城西堵着呢。
一个星期前,薛乔给他打电话,叫他务必把今天空出来,他要请简宁吃饭。
吃顿饭而已,什么时候不行,还搞得这么郑重。
简宁直觉这里头有事,问薛乔,薛乔卖关子不肯说,非要到时候再告诉他。
简宁懒得追问,答应下来。
为此,提前加了三天班,换今天准时下班。
没想到堵成这样。
要不下个路口下高架,找个地方把车停了,换地铁过去吧。
简宁拿起手机,打算查查最近的地铁站在哪儿。
手机还没抓到手里,自己先响了。
屏幕上显示出一个陌生号码。
简宁接通。
“喂,你是孟晚秋的家人吗?”
简宁:“啊?”
“你是不是孟晚秋的家人?”
“孟晚秋?你是不是打错了?”
“打错了?是她把这个号码给我们的啊。”电话那边叹了口气,“好吧,不好意思啊。”
说着要挂断。
简宁也打算挂电话。
手指点下去的前一秒,他猛然想起来孟晚秋是谁。
“等一下!”简宁大叫,“我……我不是……”
他放弃回答这个问题:“孟晚秋怎么了?”
“你是孟晚秋的家人吗?”电话那头还在问。
简宁只好道:“对,我是,她怎么了?”
“她摔了一跤,骨折了,被人送到我们医院来了,你赶紧过来一下吧。”
“哈?”简宁蒙了,“骨折?严重吗?”
“你过来再说吧。中医三院,骨科。”
那边挂了电话。
简宁深吸一口气。
打开导航,输入中医三院。
然后给薛乔打电话。
“对不起,我突然有点急事,必须赶过去处理。”他急打方向盘,做了回低素质司机,硬生生从两辆车之间钻了过去,下了高架,“要不咱们改天再约?”
电话那边,薛乔一下子紧张起来:“什么急事?你没事吧?”
“我没事。”导航叫简宁钻小路,简宁一脚油门,“朋友的妈妈骨折了,我得赶紧过去看看。”
“你没事就好。”薛乔松了口气,“过去看看吧,我就在这家餐厅等你,你处理完了直接过来就行。”
“嗯。”
———
所谓的“朋友”就是夏明霄。
孟晚秋是夏明霄的母亲。
夏明霄少年丧父,由母亲带大。在这个城市站稳脚跟后,他把母亲接了过来。
那段时间简宁跟夏明霄走得很近,隔三差五就要聚一聚,也常跟孟阿姨接触,一来二去,彼此就熟了。
只是简宁总喊人家“阿姨”,所以电话对面冷不丁报出名字,他没反应过来。
孟阿姨不喜欢吵闹,没跟儿子住在市内,而是卖了老家的房子,独自在城南郊区买了套两居室。远是远了些,生活却很方便,附近有超市有市场,中老年人多,也有能一起聊天跳广场舞的。
简宁开车过去这一路,不停给夏明霄打电话。他下班的时候,夏明霄还在公司没走,按理说没道理听不见手机响,可他就是不接。简宁没办法,只好给他发微信,告诉他孟阿姨骨折入院,叫他看见了赶紧给自己回一条。
可是直到简宁开车进了医院,夏明霄还是没回。
正常,要是联系得上他,医院就不会给自己打电话了。
简宁停好了车,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冲进医院。
孟晚秋是被邻居送过来的。
孟阿姨不到六十,晚饭后喜欢跟邻居一起去跳广场舞。跳广场舞没什么问题,只是她们今天出门有点迟了,孟阿姨怕赶不上,脚步快了点,下楼梯的时候一脚踩空,直接滚了下去。
再就站不起来了,疼得直冒冷汗。
邻居吓了一跳,赶紧喊自家老公出来,手忙脚乱把人送到医院。路上问孟阿姨家人手机号,孟阿姨疼得上下牙打架,强撑着报出儿子手机号。
邻居打了三四次,没人接。
他们以为夏明霄在忙,遂决定先把孟阿姨送去挂号检查,过会儿再继续打。没想到一系列检查做下来,结果显示,孟阿姨骨盆裂了,左脚踝粉碎性骨折,挺严重。
问清楚送她来的竟是邻居,医院不答应,要求必须家属到场。
还是联系不上夏明霄,护士问孟阿姨还有没有其他家人,孟阿姨想了半天,只想起简宁的手机号。
她报了出来,接着便疼得眼前发黑,昏厥过去。
简宁到时,邻居还以为他是孟阿姨的外甥,抓着他的手说谢天谢地你可算来了,我们关系再好也只是邻居,实在不敢替你拿主意啊。
简宁有苦说不出——不瞒你说,我连邻居还不如呢。
可是在夏明霄失联的情况下,简宁只能先当了这个“外甥”。
交钱,治疗,办住院……一系列事情忙活下来,天都黑了。
邻居帮他把孟阿姨安置在病房后便回了家,简宁搬了把椅子坐在孟阿姨床边,终于有时间掏出手机给薛乔打个电话。
“……操!”
手机没电了!
一路又是导航,又是给夏明霄夺命连环call,手机没电很正常。
简宁怒把手机塞了回去。
床上,镇痛泵起了作用,疼痛缓解,孟阿姨醒了过来。
“简宁?”孟阿姨还是很虚弱,平时中气十足的一个老太太,现在张口,每个字都发着抖,“还是没联系上明霄啊?”
“可能没听到。最近工作多,他又是总监,难免忙了些。”简宁撒了个善意的小谎。
果然,听到这个解释,孟阿姨多少得到了一些安慰。
她从被子里伸出手,轻轻抓住简宁的手指。
“对不起啊,害你受累了。”
“您别这么说,”简宁道,“应该的。”
“什么应该的啊,我有儿子,儿子照顾我才是应当应分的呢。”孟阿姨叹了一声,看着简宁,“你最近怎么样啊?阿姨也好久没见你了。”
“我挺好的。”简宁弯腰,故意逗孟阿姨一笑,“我就不问您好不好了,要是好,咱也不能上医院来,是不是?”
孟阿姨含笑横了他一眼,捏了捏他的手指:“你跟明霄现在在一个公司,平时接触得多吧?”
“嗯,几乎天天都能看见。”
“他平时约你出去吃饭吗?”
“有时候中午一起吃工作餐。”
“晚上呢?下了班以后呢?”
简宁没有回答。
他知道孟阿姨想说什么,所以不想接下去。
孟阿姨一看他的表情就懂了。
“你知道沈思吗?”孟阿姨突然问。
简宁愣了一下:“我知道。”
“沈思回来了,你知道吗?”
“嗯。”
“你们见过面?”
“见过几次。”
孟阿姨脸上浮现出不满的神色,不知是不满儿子,还是不满沈思。
“我一点都不愿意他回来,反正他也不安分,国外那么好,留在那儿别回来了呗。就算要回来,北京上海,去哪儿不行?偏得回来找明霄。”孟晚秋提起来便有气,“明霄也是,这么多年了还犯傻。我说他没安好心,明霄非说我误会人家,还说他无依无靠,自己有责任帮他一把。”
孟晚秋气得冷笑一声:“有什么责任啊,分手都分了这么多年了。当初沈思就拿他当傻子似的耍,说完分手,第二天就出国了,连个念想都不给他留。现在家里出事了,谁都靠不上了,反倒想起他混得不错,来投靠他了。”
“等等,阿姨,您说什么?”信息量太大,简宁有点跟不上,“您说沈思他怎么?”
孟晚秋看着简宁。
“沈思家破产了,明霄没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