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始卷番外：旧时相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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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了。迤城高大的城墙上立着一个中年人。这个中年人身着白色布衣，长长的头发在晚风中和衣襟一起飞扬，一双漆黑如墨的眸子注视着远处整齐的军队。他身边守夜的士兵一个个瞪大了闪着精光的眼眸，惟恐漏下一丝敌军的动静。
一阵脚步声传来，随即传来一个声音：“尹兄，怎地这么晚了也没去休息？嫂子可急了！”
白衣男子回身看向那手提长枪一身铠甲的男子，笑道，“柳兄不是也没休息么？就不怕弟妹着急？”
那一身戎装的男子开怀道，“她在家带玄儿呢，远得很！”
言罢，两人一齐笑了起来。
这两人，便是“神算子”尹仲和风国柳家的将军柳铮。
二人笑闭，尹仲道，“如此，我们便先回去罢。”
柳铮道，“无妨，我先巡一圈，尹兄先行吧，莫让嫂子等了。”
尹仲应道，“告辞，柳兄当心。”言罢，飘身而去。
柳铮见那白衣身影隐入黑夜，方又提枪在城墙上巡视了起来，不时叮嘱兵士们多多活动，莫冻坏了身子。
再说尹仲回了营帐，只见妻子挺了个大肚子正自踱步，见丈夫归来，急忙取了件衣衫为他披上，嗔怪道，“相公，你也不晓得关照自己。”
尹仲紧紧那衣衫，抚了抚妻子的头道，“我晓得的。只苦了你，偏要跟来。”
他妻子笑道，“那却无妨，只是这近一年，没帮上你什么忙，却给你添了不少麻烦。”
尹仲道，“莫说这些了，你身子重，多歇息吧。”
他妻子道，“你这几日夜夜不寐，我又怎么睡得着？”
尹仲揽着妻子坐到炕上，笑道，“我身子骨儿可比你好。再说，你还有咱的娃娃呢？诶，说起来，这第一个娃娃随你姓罢，姓凌，也不错啊！”
他妻子脸颊微红，道，“净说些不靠谱儿的事。”
尹仲也不争辩，好脾气地哄道，“好了，睡罢。”
他妻子的眼里忽地蒙上了些水雾，看着尹仲略有些血丝的眼睛道，“你也早些睡。”
尹仲笑着点了点头，待看妻子睡下，吹熄了灯火，迈步入了大帐。不多时，柳铮提枪回来了，见一席白衣，略带惊讶道，“尹兄，怎么还未休息？嫂子呢？”
尹仲笑道，“阿雅已睡了。我等你是想出了破阵之法。”
柳铮眼睛一亮，“哦？尹兄有何妙法？”
尹仲扯过张纸来，柳铮立刻放下枪帮他研起了墨。那笔在纸上划过，一幅清晰的阵图跃然纸上。笔尖顿了顿，换了一笔朱砂，分点七处。尹仲开口道，“这七处便是阵眼了。”
“七处阵眼？”柳铮讶异道，“这是什么镇？我只道有八处、五处、三处、一处的。”
尹仲笑道，“不然。四处阵眼的也并非没有。两阵套在一起就可以了。”
柳铮叹道，“那这阵便是三阵相套了？怎地我就看不出来？”
尹仲道，“这是两阵相套去一阵。就是这去一阵成了障眼法啊！”
柳铮微叹，问道，“那尹兄可有破阵之法？”
尹仲微笑颔首。
次日清晨。
柳铮率了一队人马正准备开城破阵，却见对方阵中走出两人来，向着城门叫战。尹仲本就在城墙上，见状抬手压下了身旁士兵正要举起的旗子。
尹仲第一次觉得有点迷茫。叫阵为什么叫自己而不是柳铮？不过迷茫归迷茫，他还是很有风度地笑了笑，对着城墙下正在嚎叫的人不咸不淡的说了一句，“叫我没用啊，我不会武。”
为首的将军道，“无妨！我们便赌一场，如何！”
尹仲笑了，“那要看赌些什么。”
将军道，“赌你三日之内破不了我这阵！”
尹仲心中一凛，面上仍笑道，“这阵可摆在城下有些时日了。”
那将军满不在乎，“你可看清了？”言罢，抬手一挥，顿时响起了杂乱的步伐声。尹仲定睛看去，哪里还有之前阵法的影子？然而他却笑了，肯定地说，“我赌了。赌注是什么？”
那将军道，“如果你输了，从此隐居，不问世事。”
尹仲笑答，“好。你输了呢？”
那将军傲然道，“我会输吗？”
尹仲乐得和他打诨，“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那将军瞥一眼尹仲，“就此撤军，烈国百年内决不再犯风过！”
尹仲思量了一下，道，“好！刚好卯时。”言闭，自顾自地转身，冲城叫起柳铮来。
城外，一张拉满的弓在万军丛中对准了白衣的背影。弦松，一声嗡鸣。
“尹先生！”旁边的士兵大惊，慌忙想把尹仲护住。尹仲疑惑地转身。然而迟了片刻。
一支利箭狠狠穿过了尹仲的肩，他一个踉跄，竟就载下城墙去。
“尹兄！”柳铮大惊，忙冲过去，接住了尹仲下坠的身形。
那一天，柳铮愤怒的斯吼直直传到了两国大军每一人的耳中。
随后汹涌而出的愤怒的风过大军直向烈国阵中撞去。
两个时辰后，阵依然在，却整整小了一半。风军损兵三百，回城。
烈国阵前大将军面色苍白，不敢言战。
五日后，尹仲苏醒，固执地想继续赌约。他的妻子凌雅忧心过度，又在这日生子，终于没有撑住，孩子降生后撒手人间。孩子最终没有哭出第一声。
又三日后。烈国阵破，逾时五分。尹仲认输，烈国诺二十年不犯风国。
即日，尹仲留书一封给风王，旋即向柳玄告别归隐。
来时夫妻二人两人两骑，归时白马白衣，却余一人，幽离剑无主。
尹仲归隐后七年余故地重游，就势沙场之上见一婴孩，脸侧有一血红胎记，状如红枫。爱怜之心起，收之为徒，取名凌枫。
又十二年，尹仲心力憔悴而随故妻去。
凌枫厚葬师父后单骑单剑闯荡江湖，不知旧时相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始卷番外：旧时相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