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谈新耳袋》观灯十五

13、彩票 友人E

　　友人E是个数十年如一日的彩票爱好者，几乎每个月都会花上三四百，来给彩票官员们包养小三送钱。他选的号都是随便想的，从不会跟一个号太久。

　　十来年时间，他也就中了个五千块的安慰奖。

　　后来，老婆和人跑了，带着不是他的儿子和女儿。

　　从此以后，他比以往更沉迷。

　　有一回，更是用三千块买彩票，最后换回一百块。

　　他家有一个压力锅，智能的，平常，他用它煮饭、煲汤。如果在动，长方形屏幕会有一条红线在转动。我和几个朋友见他处境艰难，经常带着酒水、食物去找他。

　　我们经常喝到半夜。

　　某一天，他喝了一两杯，去盛饭，发现电饭煲的长方形屏幕上红线串联成七个数字：2019444。酒一下子就醒了。

　　“这是啥？”

　　“电饭煲，”E说，“这是高科技，你不懂。”

　　“这也不是出厂日期啊，哪有四十四号，现在才三月份，是搞错了吧，”我说，“要不要投诉？”

　　E摇头，“麻烦，不用了。”

　　第三天，他跑去买彩票，脑子里全是那七个数字，于是，把它也报上，并没有太当回事。他依然浑浑噩噩地过，像一个废物一般。

　　到月底，大家都围着彩票站转。

　　“中奖号码是，2019444，”站主大声疾呼，因为他也能分钱，“大奖奖金是四千五百八十七万。”

　　大家都在猜，谁中了。

　　站主找了半天，看着E，对大家说，“就是这位幸运儿。”

　　所有人都一哄而上，询问他秘诀。他的脑子都是空的，什么也听不见。

　　“我中了？”

　　所有人都点头。

　　接下来，祝贺电话、要钱电话接踵而至，父母也终于在二十多年后想起有这么个儿子，亲戚也想起有这么个亲戚，前妻也想起来有这么个给他戴了二十多年绿帽子的接盘侠......

　　这是他辉煌的时刻。

　　他甚至在喝醉后表示，要送我们每人一套房，当然，是因为他喝醉了，不能当真。

　　四月三号，他因为心绞痛去了一趟医院。医生告诉他，他患上了晚期骨癌，已经没有几天日子。这时，他的脑袋才真正空起来。刚中奖又“中奖”，人生就是这样残酷。

　　他望着彩票，不发一语。医生说了，花再多钱也治不好，他还不一定能撑到领奖的那一刻。他叹口气，流泪不止，毅然决然地撕碎了它。它不想把它留给任何人。

　　第二天下午四点，他在去医院复查的路上，被楼上的一台电视机砸中身亡。

　　2019444。

　　后来，我和朋友们聊到它，才明白，那也许是阎王提醒世人索命的时间。

　　这件事太过诡异，以后，我们都没有再用过智能电饭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