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奇谭三]关山风月抄》茜色之空

6、小将军和他的大猫猫 06

　　“行了。”北洛出声打断他们眼马上就要发展成没完没了的对话，瞥了眼忽然闭紧了的嘴的一人一兽，随后他叹了口气，道:“先进屋。”

　　说罢，他已经带头进了屋。

　　原天柿抬起它的小脑袋极为人性化的埋怨似的望了刑泷一眼，刑泷不由得失笑，目送着它跑了进去。

　　刚进屋子的原天柿本想立刻解释，但看到正色的北洛，内心忽然生出一阵退却。

　　它是不是不该出来？刚刚是不是说错了话？

　　尽管心里不断的打着退堂鼓，但它依旧鼓起勇气，上前一步小心翼翼的说:“主人，不要赶我走……我不是故意被他发现的……”

　　见北洛不为所动，它又讨好似的接着道:“我可以做很多事的，做饭、洗衣服，还能帮忙打扫房子。主人，今天有新鲜的蛤蜊和虾，我就做了蛤蜊汤和虾饼，主人要尝尝么？”

　　原天柿一边对着小爪子，一边观察着北洛的神色，它的命是主人救的，若不是主人，它早就已经死了。要是主人赶它走，它还怎么报恩呢？

　　北洛终于发话了，但却是它最不想听到的那句。

　　“你走吧，不要再缠着我了。”

　　原天柿委屈的唔了一声，见北洛不再理它只能失落的低下头，然后一步三回头的走出了屋子。

　　尽管原天柿的模样再可怜北洛也没有多看它一眼，他此时已经坐到了桌边望着原天柿做的那两道菜，眉宇微微皱起，随后倒了两杯凉茶，将其中一杯推给了后进来的刑泷。

　　刑泷缓步走到北洛的边上，找了张凳子坐下。

　　“怎么才进来？”北洛问。

　　刑泷端起喝了一口，随口调笑道:“我以为表哥与小家伙还有悄悄话要说，便在外边等了一等。不过表哥，这虾饼看着挺好吃的，你真的不尝尝么？”

　　北洛嗤笑一声，“早进来和晚进来有什么区别？说是悄悄话，还不是都听到了？”

　　听他话里带刺，刑泷没有接话。

　　半晌，许是因为之前的观念不合导致的不快，两人都无话可说，刑泷将手中这杯茶喝完，见北洛仍然一副所有所思的模样，道:“表哥有什么心事，不妨与长生说说？”

　　见北洛摇头，刑泷心里闷得厉害，于是他起身道:“既然表哥与长生无话可说，那么长生便不叨扰表哥了。”

　　“你去哪？”北洛抬头问。

　　“附近转转。既然姨母都说了近日长生都与表哥同住，那长生便先四处逛逛，好熟悉熟悉这未来住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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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刑泷这个人，向来只和看得上眼的人交朋友。只要是他感兴趣的，不管是王侯将相，还是市井摊贩，哪怕是路边的乞丐，他也能上去分上一口酒结交一番。

　　老实说，他看上北洛了。

　　可是又气他。

　　气他空有一身武艺，而没有作为。

　　因为两人的观念不合，刑泷一时间又觉得北洛明明应该是个做大事的，却偏生抑制住自己。就像他的剑一样，明明剑意之中的杀伐之气快要溢出来了，还偏偏一副君子无争的模样。

　　有趣。

　　但是，也让刑泷隐隐不喜。

　　要知道他刑小将军做梦都想上战场打仗，阿爹不让他去，他就偷偷混进军营里，虽然每次都会被阿夜给抓回去，但一来二去仗没打过一场，倒是和军营里那帮兵痞们交上了朋友，还学到了不少坏习惯，又是打牌又是喝酒，被刑老将军打了好几次板子。

　　“良辰美景，若是有壶酒，那就更好了。”

　　刑泷一边说着一边慵懒的依在了一旁的树上。

　　斑驳的树影洒在他的身上，也柔化了他艳丽的五官。刑泷此时并没有他刚刚那句话中的肆意潇洒，这次出门，特意甩开了侍卫们，实际上是有原因的。

　　他有无论如何都想弄清楚的事情。

　　近日来，他一直都在做梦，梦里有一只有时是白色的有时又是黑色的怪异兽类，半眯着一双深得像是夜空般蓝色的眼睛望着自己。

　　他在看到那双眼睛的一瞬间，只觉得一阵耳鸣，随后的一切不再清晰，失重感席卷而来，似是飘在空中，又像浮在水面上，温暖又温和的感觉将他包裹，就像回到了阿娘的怀抱中一样。

　　「我的愿望……是什么？」

　　迷迷糊糊间，他听到了这样的声音。

　　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我的梦里？你的愿望……究竟是什么意思？

　　“出来吧。”蓦地，刑泷的目光落在了山泉边的树丛上。

　　草丛漱漱的响了几声，传来了原天柿闷闷的声音，“我不出来……”它似乎纠结的唔了声，草丛传来了窸窸窣窣树叶响动的声音，它最后还是钻了出来，两只小爪子贴在肚子上一摇一晃的走到了刑泷的面前。

　　“……我不想看到你，我一看到你就觉得好奇怪。”原天柿嘟囔着，它学着刑泷的模样坐下一双豆豆眼闪了闪。

　　刑泷轻笑一声道:“你这小家伙好生不讲道理，我明明没有惹你，你却偏偏要来惹我，还说我的坏话。”

　　“我不是小家伙。”原天柿反驳，“我年纪比你大！”它从刑泷这里占到了一点便宜，刚有些沾沾自喜的时候又想到了之前主人的话，便又垂着小脑袋消沉了起来。

　　“你……你能不能和主人说，不要赶我走……”

　　刑泷道:“这你可求错人了，我和北洛表哥也是头一天认识。”

　　“可是，你们两个身上有很相似的气味。”原天柿忙道，“我的鼻子很灵的，是绝对不会闻错的！”

　　刑泷摊了摊手，“可事实如你所见，我也被‘赶’出来了，况且我和表哥也没说过几句话。”随后他又问:“说起来，你为何要叫表哥作主人？”

　　原天柿对对爪子:“我在山上踩到了猎人的机关，受了伤又被抓起来还差点被卖掉了，是主人救的我。”回想到了那天的画面，它一双豆豆眼又变得亮晶晶的，鼠脸上露出了崇拜的表情。

　　刑泷笑了一声:“表哥还真像个大侠，就连对小动物也拔刀相助。”

　　原天柿听完怼道:“主人本来就是大侠！而且我不是小动物！我是妖族！是黄金飞天鼠！”

　　刑泷点点头附和着，“好好好，你说是什么就是什么。那你一只妖，认了一个人类做主人，不会觉得奇怪么？”

　　“哼，才不是呢。主人他是……”

　　“够了。”出声的青年从林子后边走了出来，手里还提着两条活鱼，他皱着眉，将方才这一人一兽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我说过了，我是人，也不想当你的主人，你不要缠着我了。”

　　说着，他将手里的两条鱼放在了原天柿的面前，“这个当做还礼，屋子里还有什么想要的东西你尽管拿走。”说着他带着敌意与疏离的目光又落在了刑泷的身上，“你到底想知道什么？”

　　刑泷轻笑一声，呛道:“表哥也不是都听到了么？”

　　一时间，两人之间的气场竟针锋相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