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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几乎是同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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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是眨眼之间,一切就又恢复了原样,仿佛刚刚只是错觉。但薛榆看得很清楚,那些木牌全是被叠了障眼法的黄纸符。
就在这时,茶馆里的小二出现在门口,朝大家客客气气道:“还请大家先把牌子交给我,进去了快点找位置坐下,我们的戏很快就开场。”
话音落下,他开始挨个收走牌子。薛榆的位置在队伍前方,还没等她细看木牌,人就已经到了跟前。
“姑娘,牌子劳烦给我。”店小二脸上挂着笑。
薛榆看着身后排队的众人,大家眼中皆是催促之意。她只能先作罢,想着等进去之后再找机会看,面色如常地将牌子递了过去。
“怎么了?”长终把手虚横在她身旁,隔开了周围挤着进去的人。
薛榆眉心微蹙:“那些木牌不对劲,你刚刚有看见吗?”
“没有。”长终转眼看向四周。
薛榆提醒道:“我们小心点,这茶馆有问题。”
“好。”
薛榆原本还在纳闷,看大家对永胜茶馆的反应,木牌的问题明显没人发现,她不清楚原主的能力如何,只是下意识觉得障眼法不算太难。
随后,她就想起赵小山曾说过,平城只有原主干此行当,商队的人多半也不会懂,就算懂估计也是看点凶吉。
至于长终为何没看出来,她倒是没觉得奇怪,因为他之前说过,自己只是跟家里人学了一点皮毛,否则也不会被困在客栈里了。
可从客栈一事来看,平城当真没人其他人擅长吗?
五行生死阵不算简单,并且极费心思和精力。
赵小山还说过,原主往日除了替人办事,几乎不会离开候月观,更不会到城中心这边来,再加上又是个哑巴,跟其他人没什么往来。所以上次在街边看见她很惊讶,才没忍住上前搭了话。
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
平城还有人通晓此术,但没有任何人知道,他一直偷偷躲在暗处,先是客栈的五行生死阵,后是这些障眼法。
一个看戏的木牌而已,何必大费周章地叠障眼法?
除非......是准备掩盖什么。比如那些黄纸符。
“薛姐。”赵小山回头看了眼身后的两人,他心里着急得不行,就怕找不到好位置,“你们走快点,等会儿没位了。”
“来了。”薛榆应道。
赵小山眼尖地看见一个空桌,赶紧先跑过去占了位置。
他提前给两人把椅子拉开,等他们都坐下了又转头四处张望,想要看看戏班子什么时候上台开戏,在扫过某处时脸色迅速苍白,匆忙收回视线不敢再去看。
薛榆本就在观察四周,也注意到了他的异常:“怎么了?”
“我......”赵小山显然吓得不轻,他结结巴巴地说,“我好像看见有个人身上......趴着什么。”
薛榆看了一圈没见异样,又问:“看清楚了吗?”
赵小山拧眉回想,一张死气沉沉的脸蓦地闯进脑海,随后那张脸越来越清晰,无神的双眼越过人群落在自己身上,冷意从后背瞬间蹿上了头顶。
他打了哆嗦,点头说:“看清了,他背上趴着个男人,我还跟那人对视了一眼,脸惨白惨白的。”
薛榆脸色陡然凝重起来。
脸色惨白趴在人身上,这除了亡魂还能是什么。她突然就想起小纭当时说的话,设阵人曾将客栈里的亡魂带走了。
没想到啊,平城还真是不简单,就是不知道这是不是同一人的手笔。
“长什么样还记得吗?”她问道。
“我没太看清他长相,不过趴着那人挺年轻的。”赵小山不安地看了眼周围,“薛姐,我跟你说过吧,我这双眼睛从小就能看见那些。我们现在怎么办,要先回去吗?我有点害怕......”
薛榆自然是信他的话,也知道他天生通灵眼,能看见亡魂。
她安慰道:“不用怕,有我们在。”
赵小山闻言点点头,搬着椅子往她身边挪,才挪了一点就被人拉住了扶手,再然后不管怎么用力都挪不动了。
他扭过头看旁边:“哥,你干嘛?”
“跑什么,我也怕。”长终淡淡地说。
薛榆看了他一眼,笑道:“你就别跟着闹吓唬他了吧。”
“阿榆。”长终也跟着笑,“我只是略懂一二,也会害怕的。”
薛榆听见这声称呼,整个人忽然顿了一下,恍惚间觉得曾经也有谁这么亲近地唤过自己。
她脑中倏地闪过许多模糊的记忆,心口泛起一阵说不出的酸痛,不强烈却极缠绵。
她双手微颤着撑在桌上,闭上眼想要抓住那些画面。
*
与此同时,戏台上响起一道锣鼓声。
“《灵女记》第八话,起——”
茶馆里瞬间安静下来,戏台上的帘子缓缓拉开一截,一条幽静的小道出现在众人眼前,两名少女从远处慢慢往前走来。
“国师带了个男孩回来,说是天生地养的灵物,你就不想去看看吗?”左侧的青衣少女饶有兴致地问道。
一旁的红衣少女脸色淡漠:“不想。”
青衣少女停下脚步,拉着她的手道:“我们就去看一眼嘛,你总是这样垮着脸,还不爱和别人说话,大家都在背后议论你呢。”
红衣少女面色如常:“别人怎么想与我何干?”
“您就是个无情无欲的圣人,不在乎任何人的任何看法。”青衣少女道,“书少看一会儿又不会怎样,再说了,你也不是明天就要接大任,有必要把自己逼成这样吗?我们去看一眼就回来行吗?”
红衣少女露出一个无奈的表情:“你知道我不喜欢这些。”
青衣少女闻言跺了跺脚:“一天天就知道看书,你跟那些书过一辈子吧!不去算了,我自己去!”
红衣少女叹了一口气,独自一人继续往前走,很快就消失在了众人眼前。
戏台上的帘子也随之又拉开一截。
赵小山望着那个背影,感叹道:“好冷酷,不愧是大名鼎鼎的灵女......”
“假的。”长终忽然道,“她性子很好,也不曾这么自由过。”
“原来是这样啊......”赵小山话说到一半,突然反应过来,“哥,那是灵女,不是邻女。”
长终瞥了他一眼。
正在这时,戏台上又响起了声音——
“不过是看你一眼罢了,何至于出手伤人?”红衣少女手里握着一把长剑,直对着角落里的少年。
那少年一身纯白衣衫,浑身上下沾满了血渍。他抬头露出一个轻蔑的笑,随机闭上了眼睛,并没有打算开口说话。
红衣少女上前一步,长剑架在少年的脖颈上:“道歉。”
“算......算了吧。”青衣少女捂着腹部靠在门边,“我们还是快回去吧,不要被国师知道了。”
“知道又如何。”少年终于开口说话,声音低沉沙哑,“我不过是个被囚的猎物,你在怕些什么?”
青衣少女闷声道:“你给我闭嘴!”
少年伸手按在腰上,缓缓从身体里抽出一把刀,握在手中来回转动,讥笑道:“你不是想偷这个吗?怎么来了个帮手反倒没兴趣了?”
红衣少女皱眉回过头:“这是怎么回事?”
“他在撒谎!你别听他胡说!”青衣少女脸色陡变。
少年嘴角笑意更深:“我记得打的是肩,你捂着肚子干什么?”
“啊......”青衣少女脸上表情几变,她缓缓站直身子,面目扭曲地看向两人,“真是一个比一个更让人讨厌!”
她忽然抬起右手,纤细的指间夹着一道纸符,轻轻向前一扣,屋门随之“砰”地一声关上。
几乎是同时,茶馆大门也猛地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