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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皮偶不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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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榆闻言侧头向后看,耳边的发被风吹动,在一片血红的视线中,有道模糊的白影正在快速靠近。
她还没来得及摸出纸符,忽然觉得手腕一紧,整个人被力道带着往旁边去,撞进了一个温热的怀中。
长终握在腕上的手又稳又有力,全然没有初见时病恹恹的样子。
薛榆来不及多想,手腕一转甩出几张纸符。
纸符在黑暗中无声无光,破空飘向飞身扑来的白影,随后又化作无数张,似锁链般自上而下紧紧缠住对方。
那白影在空中拼命挣扎,仿佛濒死的猎物一样,发出一声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呜咽声。
下一瞬,一个冰冷的东西戳在薛榆脸上,茶馆内立刻响起纸符振动的声音,就像绳索拉紧时发出的一样。
身后的长终似乎动了一下,又似乎只是颤了一下。随后,那冷冰冰的东西顺着她的脸颊滑下,耳边响起东西掉落在地的声音。
“刚刚那是什么?”薛榆问道。
“脏东西。”长终的手指微动。
薛榆忽然觉得,自己可能低估了他口中的略懂。
她那些纸符只能阻挡片刻,可刚才那声音分明是重物落地,原本刺耳的呜咽声也在同一时间消失。
她现在虽然看不太清,但却可以感受得到,刚才那明明是术法,这恐怕不止是会一点那么简单吧。
“薛姐,救命啊——”
薛榆收回思绪,转腕甩出纸符,向着声音所在之处而去。
赵小山看着越来越近的两人,之前还觉得好看的脸此刻狰狞无比。
不过眨眼之间,两个少女就已经来到身前,他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看着即将扑下的两人,绝望地闭上双眼。
等了半天也没等到想象中的疼痛,他睁眼就见两张狞恶的脸近在咫尺,正张着血盆大口。
他“嗷”一声往后倒,双手撑在地上拼命后腿,忽然又发现了不对劲——她们没有动,还是停在刚才的位置。
赵小山一骨碌从地上爬起,心有余悸地盯着两人,这时才发现,有两张纸符静静地贴在她们胳膊上。
他看着纸符愣了一下,认出了那是他薛姐的,转头往另一个方向看去,结果险些没被吓死。
“啊——死......死人了!”
只见薛榆和长终身前躺着一个人。
准确来说,是一个被断成好几段的人,像是在半空中就被分尸了,四肢七零八落地散了一地,头颅顺着地面滚到了长终脚下,死死瞪着双眼往上看,一副“死不瞑目”的样子。
更奇怪的是,人都碎成这样了,却一滴血也没有。
薛榆听到这话眉头蹙起,她并没有闻见血腥味。
不光人受伤会流血,亡魂也一样,只不过感觉不到疼痛罢了。
她以为长终只是将那少年捆住,没想到竟是直接将其杀了。
赵小山嚎了一通,见另外两人一个比一个还冷静,打从心底里佩服他们胆量的同时,也觉得自己特别丢人。
他默默往旁边退了一大步:“我什么时候能像你们一样,就在脚底下也不害怕啊......”
薛榆刚打算低头去看,又被灼眼的红挡住了视线。
她摸索着在旁边找了个椅子坐下,看向声音那边:“你站那么远干什么。”
“我有点害怕。”赵小山给自己壮了几下胆,慢吞吞往两人那边挪去,看也不敢往地上看,生怕瞧见那些尸块,“不过好奇怪啊......”
“没有血。”薛榆接过他迟疑没说出口的话。
赵小山离近看见了她通红的眼:“薛姐,你眼睛怎么了?”
薛榆:“没事,一会儿就好了。”
赵小山点点头,接着刚刚的话:“是啊,怎么会连一滴血也没有呢?”
“不奇怪。”薛榆在他疑惑的目光下说,“因为既不是活人也不是亡魂,自然就不会有血了。”
赵小山本就疑惑的眼神更甚了。
“你觉得,正常的戏班子会这么吓人吗?”薛榆问道。
赵小山:“可戏班子之前确实也吓过人,还不止一次。”
薛榆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手,沉吟片刻之后开口:“有没有另外一种可能,他是在试探,或者说,在让大家习惯这时不时来一次的惊吓。”
赵小山不解:“这有什么关系吗?就算大家真的习惯了,顶多下次不管用罢了。”
“不,有关系”长终忽然道。
他看了一眼赵小山:“习惯了就会觉得,这次也是假的。”
赵小山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突然间觉得后背发凉。
就像这次......
“这个茶馆里的人,包括那个所谓的戏班子,很有可能都不是活人。”薛榆敲扶手的手顿了一下,“而是被叠了障眼法的死物,他们背上的‘人’能让他们与常人无异,所以至今都没人看出来端倪。”
“所以在背后搞鬼的人是陈掌柜?”赵小山问道。
“谁是唯一的活人就是谁。”薛榆不知道陈掌柜是谁,只是说,“傀儡只会听从主人的操纵,就像是提线木偶一样。”
“不对。”赵小山摇摇头,“这个戏班子是陈掌柜三个月前请回来的,听说还花了不少银子呢,应该不会是他。”
薛榆:“谁看见了?”
赵小山顿时语塞。
薛榆眼里的血红已经淡了许多,这会儿可以看清楚周围了。她扫了一圈厅中,忽然视线定在了某处:“永胜茶馆之前不是演话本的吗?”
“永胜茶馆之前一直是演皮偶戏,陈掌柜的祖父是平城唯一的皮偶师,也是十里八乡第一个演皮偶戏的人。听说他还做了一具很逼真的女皮偶,一直当传家宝往下传呢,不过从来没人见过。”赵小山的声音回荡在大厅里,“前朝覆灭之后,皮偶师逐渐没落,茶馆生意大不如前,传到陈掌柜这里时已经没人愿意看了。但他怎么都不愿意换掉皮偶戏,三个月前不知道怎么忽然想通了,跑去江南请了一个戏班子回来,永胜茶馆的生意才又好了起来。”
薛榆听完沉默了片刻,自言自语道:“家中三代靠皮偶为生,这么多年都没有换,怎么突然间就换了呢......”
赵小山挠了挠头:“薛姐,这没什么关系吧,也许就是话本戏更赚钱,听说在江南一带生意可好了。”
“怎么没关系。”
薛榆朝他一笑:“皮偶不就是不会流血的死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