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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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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到了十二月了。你们想看什么花?”
---小哥哥你种什么花我们就看什么花
---我们更想看你的颜,请告诉我不是一个人
---楼上加一,求看颜
---我不贪心,求直播频率能不能多一点,想看带着二狗奔跑(告诉自己看多了总有机会看到颜的我不急)
……
贺知书蹲在院子里一排花盆边上,手机被他架在一根不高的枝丫上。他看了眼屏幕上飞速刷过的字,密密麻麻的,只能捡最大最中间的瞄上那么一眼。从他这里能够看见屏幕,而屏幕外的人看见的是戴着口罩的他。怪不得看直播的人都在吼想看颜,估计他每次直播都是这么戴着个遮了大半边脸的医用口罩欺骗蒙混观众们的。
“.…..不是说只要有手看就满足了么,小姐姐们不能骗人的。”
他动作很快的替花在换盆,一边换还解释着为什么要换,这盆花叫什么名字。
“白晶菊马上就要到开花的时候了,一会儿我还要挪动一下这些花的位置。白晶菊可以和一品红放在一起,红的白的错开了摆,挺衬的。恩….”他想了想,偏头笑了下,抬眼看向屏幕:“就像小姐姐们脸红时的样子。”
贺知书虽然遮着大半张脸并看不清他的笑颜,但他露出的眼睛都笑眯缝儿了,连眉毛都弯了起来。屏幕上立刻就花了,一排排刷过的重叠的字幕都是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接着在字幕堆中开始有小姐姐砸礼物了,星星小花游艇的不断在掉落。
贺知书吃惊地看着:“我没说什么啊,关键字是什么?我以后多说说,花种和二狗四花的粮食就靠各位小姐姐开心了然后手滑了。”
---笑,你多笑笑就好
---嘴甜都给你
---你把口罩拉下来,我天天刷游艇
……
贺知书不看屏幕了,拉过张凳子坐了,面前是张小圆桌。他把水仙花苗和一只很好看的,看着像青花瓷一样的花盆拿了上来放着,里面还盛着许多雨花石。当然这花盆不是真的青花瓷,就是他在花鸟市场随便买的很普通的一只,倒是这些衬底的雨花石他挑了好久。他喜欢石子捏在掌心里的感觉,握多了硌手,但是会让他觉得很踏实。
“我很喜欢水仙的。小时候一到寒假每日日程里就多了早上醒来把水仙花放到窗台上的太阳底下照着,下午再拿进来的工作。每天趴着看,等水仙分枝,开花,然后就能过年了……”
今天贺知书是晚班,中午去宠物店就行了。时间还早,艾子瑜应该是倒时差还没醒,他才有时间专心来摆弄这些花,顺便开了下直播。
艾子瑜起床下楼进院子,贺知书都太专心了没有察觉。艾子瑜是从他身后过来的,只看见他垂着头在转花盆,走近了能听到他还在说话,什么花啊枝的,他听不清楚,但他听着开心。怎么还有一个人嘀咕的毛病,以前也没发现啊!
“嗯哼。”艾子瑜清了清嗓子,倒也是害怕吓着他了才出声提醒了下,接着就直接不客气地伸手抓上了贺知书的头顶:“早,在干嘛呢?”
他声音一出,手一压上,贺知书就本能地仰了头寻着声音的来源。艾子瑜顺势把挠头的动作改作托住了小孩儿的后脑勺,人也弯腰自然地吻了下来。
贺知书吓得赶忙一抬手,掌心捂住了这人的嘴,一边叫了声:“早。我在直播。”
一巴掌捂住了,抬头看着自己的手背和艾子瑜发愣的神情,贺知书脑子里在转的却是:还好,他来的时候自己在摆弄水仙。之前有洗过手把移盆时的泥巴洗干净了,现在水仙花盆里又有水,应该不至于太脏。
“啊,唔……”艾子瑜一脸茫然,对上的是小孩儿戴着口罩的脸。要不是这背影这身形还有说话的声音都熟悉,这双眼里也有情,他差点以为自己认错人了。
贺知书还没来得及收回手,掌心里就被艾子瑜嘟着嘴亲了下。舌头轻轻地舔过,软软地濡湿。他都能感觉到自己脸迅速地烧红了,幸好有口罩挡着。贺知书迅速收回手,攒紧了搁在膝上,另手指指放在枝丫上的手机:“直播呢。这下好了,你可能要成网红了。”
艾子瑜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到了手机,这摆手机的角度让艾子瑜想到生日那天两人的视频,当时这人小小一个手机感觉摆出了他电脑屏幕一样的广度视角,闹了半天是个老手了啊。
此时屏幕上又已经是一片啊啊啊啊啊啊啊了,还夹杂着:
---这是谁,是谁??我看到了什么???我眼花了么????
---是要接吻么?大帅哥要亲小帅哥了???
---这是谁?小哥哥你什么时候有了野男人
---啊啊啊啊摁头党在哪儿,我们什么也没看见,请把动作做完啊啊啊
……
艾子瑜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还是因为他良好的教养,看到了手机听到了是在直播后,他居然对着手机屏幕打了声招呼:“嗨,大家好。”
“叫小姐姐好。”贺知书突然发声。
艾子瑜愣了愣,转脸就对上这个撑着下巴好整以暇看着他的人:“什么?叫什么?”
“叫小姐姐或者小仙女,有礼物的。”
艾子瑜很上道,一点都没拒绝的意思,立刻回头又对着屏幕:“小仙女们好,听说有礼物?”
---大帅哥好
---好好好,有有有。妈妈呀我激动的不会说话了
---有礼物有礼物。大帅哥商量件事儿,你把小哥哥的口罩摘了吧,我们刷双倍礼物
---大帅哥你把刚才没做完的事儿继续了,要什么给什么
……
字刷得太快,艾子瑜不熟悉,得走过去凑进屏幕慢慢地读才能把整屏密密麻麻的字看清楚。看清后他回头意有所指地问贺知书:“仙女姐姐们的要求都需要满足么?不满足是不是会没有礼物?”
贺知书咬牙不答,脸虽然被挡着,耳朵尖却在肉眼可见地冒红。
屏幕上的字都在刷:
---大帅哥说得对,必须满足
---大帅哥,我们小哥哥在害羞。别理他就是干
……
艾子瑜逐字逐句看过去,立刻摇头:“那不行,干了也不能给你们看到啊,只能我看。你们要非礼勿视的。”说完走回小桌边,站在贺知书身后俯身,两手都撑在桌边,俨然把壁咚做成了桌咚:“对不对啊,小哥哥?”
贺知书真没料到这人会这么大方配合,一边笑一边从他撑着的胳膊下钻出去,去把直播给退出了。艾子瑜跟着走过去,拦着人就要亲,被小孩儿又躲过了回到桌边重新坐下。
“哎,这怎么跟想的不一样啊。”
“你想什么了?”
贺知书瞪了他一眼,继续手里头的活儿。艾子瑜拉了另张凳子坐下了,趴桌上看着被侍弄着的水仙,叹了口气,没继续这个话题。
想什么了两人心照不宣,很多事儿如果都从嘴里直白地说了出来就没味道了,要的就是心知肚明里的欲说还休。
贺知书往水里挑着雨花石放,艾子瑜跟着也在边上捡了照做。你放左边一颗,我放右边一颗。暖阳下,是石子落进水里碰到瓷盆儿的声响,脆生生的。也像落进了心湖里,着了相,看着漂亮。
其实他俩如今这相处,还完全没有挑明了说过在一起吧,你做我男朋友吧这样的话。就一个对另一个说了句你是我的光,一个坐在自行车后座揽了另一个人的腰又顺便抱进了怀里,一个亲了另一个的手指,一个对着另一个理直气壮地撒娇说离我太远不准去……
就是这样顺水推了一下舟,水到就成了一沟渠。若不是一个笃定另一个就是心里念着的人,一个又知道另一个一直心里有自己,各自都对各自的品性过往清清楚楚,就他们现在这样不清不楚的关系是完全不可能形成的。
贺知书的食指尖儿抵着水仙花盆底转了下,艾子瑜的食指就在水里顺着小水窝勾了上来。
“什么时候开始玩直播这么潮的事儿了?”
“不久。开始是谭远播他店里那些宠物,边推广打个广告。现在不是云吸猫吸狗的主子们多么。我看着有意思,就也跟着玩。随便播下种花,遛狗遛猫什么的。”
“全是小姐姐们啊?”艾子瑜说着摘下贺知书脸上的口罩,顺便手指刮了下占了个便宜:“你没让她们见过你样子?这口罩是我放在书房的吧。”
贺知书笑着点头:“你不是说不给别人看么?”
“乖。”还没从脸上完全移走的手又捏了把小孩儿的脸,这声乖叫得非常的嘚瑟!
“小姐姐们很给力的,我就是闹着玩,直播的频率不高,时间也不长,想播就播,想关就关的,就这样,她们还给刷礼物。我全都给儿子们买吃的了,哦,还有新添花种和肥料。”
艾子瑜看看越来越满当当的小院子:“艾子谦可羡慕了吧!你这是不是没种冬天标志性的梅花啊?”
“没,我并不是很喜欢梅花。每个人想到冬天就开始咏梅,没意思。”
“那种个不大众的,兰花呢?兰花不是逼格很高的么?我送你一盆。”
贺知书手上的动作停了停。话出口,艾子瑜也怔了,立马就后悔。两个人都像播放中的CD机被卡了碟,字儿憋在喉咙口都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给挡了。
“你…”
“你…”
又是同时开口,艾子瑜看着贺知书的脸色,既期盼他就这么认下了身份,又害怕最初的那盆兰花会让他想起过往那些不开心的事情。他觉得自己虽然在凳子上坐得很稳,但分明感到了大腿在不由自主地猛打哆嗦,绝不是冷的,就是怕的。他算是知道了,自己这个从小胡天海地,学校里玩解剖,手术台上面对死神都不带怕的人,所有的担惊受怕和紧张无措都是为了眼前这个人,不管是过去还是现在,不管他哪张皮哪个名字都是一样。
贺知书看看他,微抬了下巴做出不耐和骄傲状:“你还真当我是花农什么都会种啊?等我再练练吧,兰花好看的品种都贵,我怕折腾坏了。一般的我还没那心思种呢!”
艾子瑜暗暗吐出一口气,爪子又伸到小孩儿头上薅了两把。
“你今天还去宠物店?我去替你给谭远请假,让他顶着。”
“为什么?我今天晚班,中午去就行了。”
“我想和你去逛街,买点衣服什么的。”
“你没衣服了么?要不后天,后天我休息。”
艾子瑜一脸郁闷:“小孩儿,我就挤出这两天假,明天晚上我就得走了,上海的医院里有病人等着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