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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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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丝绒蛋糕贺知书还真不会做,他提前预订了,下班后搭了公车,在西湖景区的那站下来,沿着湖走了大半圈才到了蛋糕店。蛋糕上的字是他想了一夜,今天早上才打电话来临时要求加的,幸亏他原先就订了蛋糕没让写字,这如果人家都裱好了再换字就麻烦了。在要生日蛋糕的蜡烛数字时,他又想了想,没要那种数字蜡烛,人家12根一盒的彩色蜡烛他拿了三盒。
出了蛋糕店他还觉得脑壳疼,这一天实在是想太多了。本来是打算沿着西湖慢慢走的,这片儿他有很久没来了。西湖是杭州人引以为傲的地方,毕竟国家那么大,能在城中心有这么片儿美丽的大湖的城市还真是不多,西湖美景这四个字再多个几十年说不定能上成语大全。他小时候就喜欢这儿,在不是假期的时候过来最好。虽然人也多,但能听到的本土话更多,让人安心。假日里来自五湖四海那许许多多完全听不懂的方言,总让他觉得烦躁。他不是很喜欢被游客挤爆的西湖,不能骑着自行车飞驰的湖边,连味道都变了。
十月的空气里早已淡去了燥热,这样的节假日之后的晚上的西湖本该会是他喜爱的散步最佳时间,但从拎着蛋糕感受到手上掂着的份量时,一切都变了。他走了两步,再走两步,才刚刚把手负到身后做出安然踱步的架势,便已经半道里打了个转,连公交都弃了,直接扬手拦了出租。
车在小楼外停下,院子里有隐隐的狗吠声传来。出租车师傅接过钱回头找零,看见客人手里提的蛋糕盒子随口说了句:“生日啊,生日快乐。现在挺晚了,家里人等着蛋糕呢吧,快进去吧。”
贺知书愣了愣,随即笑了:“嗯,是等着呢。不过是明天的生日,提早拿了蛋糕。山路不好开,您注意安全,谢谢了。”
下了车,他攀着蛋糕绑绳的手用力紧了紧,怕晃悠着盒子沾到奶油。家里虽然没人,他还是扬着嗓子吼了声:“儿子们,别叫了,回来喽。”
蛋糕放在餐桌上,先给狗儿猫儿们伺候了食物,遛狗他通常是早上完成的,不然晚回来了还真是没这个力气再牵着二狗出去晃。看看时间,离北京时间零点还有2小时,洗个澡的时间是足够了,可他突然就不想动了。在西湖边上涌起的回家的急切,在真正站在这个只有他一个人的堂屋里时,就都平息了下去,隐到了这间屋子的边边角角里去了。家,终究是要有人等着才叫家。他对出租车师傅说的那个等着的人,隔了5个小时的时差呢!
手机放在桌子上,他并不很笃定它会在零点亮起。生日快乐他一定会等到,不过零点踩点这种事,他不清楚那个人会不会做。上一次他生日的时候……贺知书回到屋里,抱膝坐在床上出神地想着那一次。
那次生日前夜,他终于是把自己给了艾子瑜,听他说了一夜的我爱你,和他做了一夜爱人之间的事情。恩,一夜是没有的。他那时的身体和意识都没有力气闹一整夜,零点大概是在他的昏睡中滑过去了。第一声的生日快乐是在早晨睡醒后听到的,和一声宝贝连在一起。这夜之前,艾子瑜从没叫过他宝贝。那么肉麻的一个称呼,果然只有做过亲密的事情之后才叫得出口,也才应得下来。那时候的自己是心疼艾子瑜的,心疼他那样小心翼翼地心疼着自己。
贺知书想着想着,脸就红了。他拿过自己的放糖的大铁盒子,把那颗他包了好几层糖纸的大糖拆开,里面是那次的生日礼物,茉莉花枝样的镶碎钻的戒指。小太子说的他可以戴上了说句要回天庭就能立刻离开的法器。他把它藏在糖盒里,除了是怕戴在身上露了行藏,艾子瑜总不会来翻他的糖盒子之外,另一个原因便是,这枚戒指也真的是他那段日子里最大的一粒糖啊。
贺知书的上一世本不爱吃糖,这一次却口不离糖,说来也是因为艾子瑜。艾子瑜曾在带他走的跨年夜的零点着急忙慌地给他嘴里塞了颗糖,告诉他在新年的年头吃块糖,一年就能甜甜蜜蜜。艾医生没有骗他,后来的时间,直到他离开这个世界,他真的是被宠在蜜糖罐里过来的。这个世界终于没有再给他苦,病痛的苦也被艾医生的甜盖过了。
胡思乱想的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快到他稀里糊涂就这么抱着糖盒子睡着了,还是被手机铃声给吵醒的。
一下睁开眼,糖盒里的糖都被他颠出来了好几颗,唯有手上紧抓的那枚戒指一直还在掌心里。
来电显示是艾子瑜的俄罗斯号码,时间还真是零点。贺知书看着名字一时间竟然只会傻笑,带着不可思议,带着期盼的落实,带着一层一层翻涌上来越来越厉害的开心,他笑出了声。
“生日快乐。”
艾子瑜在电话被接起的第一时间开口就是这么一句。贺知书还在笑,在笑里恩恩了两声。
“刚才为什么不接视频?”紧接着就是一句疑问:“你在干嘛?不方便视频么?笑什么,家里还有其他人?”
“你问题怎么这么多?”贺知书坐好了,一手拐过去敲着肩,刚才睡着了的别扭姿势把肩颈给累着了:“艾医生,你是来祝我生日快乐的还是来查岗的啊?”
“我…我查什么岗?你把电话挂了,我们视频。”
“不要。”贺知书拒绝地果断:“我刚才睡着了,现在蓬头垢面的样子视频难看死了。你之前视频的要求我肯定是睡着了没听到铃声,行了,你的祝福我收到了,我要继续睡觉了。”
“喂,谁说生日的时候要吃蛋糕给我看的,还有让你给自己下碗长寿面的,吃了么?”
“艾医生,您那儿现在是晚饭时间,我这儿可是午夜进入凌晨了。这个点你让我吃蛋糕再吃面,我吃撑了怎么消食,怎么睡觉?”贺知书驳得理直气壮。
艾子瑜那头显然噎了下,半晌才道:“我特意晚餐煮了面,想陪你吃的。”
“煮了面?那你有没有买蛋糕?”
那头像是泄了气,贺知书当真听到了筷子敲碗边的声音。艾子瑜没好气地答了句:“没有。陪你吃口面够意思了,不吃算了,你睡吧。”
“哎哎哎,除了生日快乐,你还有其他话要说么?”
“还有什么?福如东海寿比南山,一年一年气死我么?”
“你…”贺知书笑得停不下来,他还真没想到这少爷这么不经逗:“谁要气死你了?面和蛋糕等白天陪我吃,现在把话再说一遍吧。”
艾子瑜想生气的,好不容易等到时间掐了点的祝福过去,居然还不肯给看脸。可电话里这一直在笑的声音又让他气不起来,听着听着就又像被过了传染似的跟着一起笑了:“说什么,生日快乐么?”
“恩,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
“祝你生日快乐。”
“嗯?”
“嗯,收到了。挂电话吧,再…等着接我电话吃面吃蛋糕就行了,你少吃点,留点肚子。”
“.…..”
贺知书直摇头,这人到这时候还不肯说今天也是他的生日。昨日艾子谦说的有缘便是这意思。怪不得当初他问艾子瑜的生日时,他说官方生日8月14。这日子是他身份证户口本护照驾照等等所有官方证件上的生日,而他的实际生日则是两个月后的今天。据说是小时候想要早一个学年念书,就改了出生证把10歪歪扭扭改成了8。后来到了拿身份证的年龄了,一直也写惯了,就忘记了再改回来。这个真实的生日只有艾家人知道,从未对外过,也没人真正计较过。在家里想过哪个生日就过哪个,小时候发脾气要家人哄,就吵着一年要过两个生日,父母和哥哥也乐意给他两次生日礼物,等到成年了,也就更无所谓生日到底过哪天了。
贺知书也是昨天才搞明白,这才是五年前的10月14日,艾子瑜会在中午去买一个红丝绒蛋糕回来请科室同事吃的真正原因。他是在给自己过生日呢!
多奇妙的缘分。他在他不为人知的生日那天来到他眼前,那一日不是只有一个门诊医生,他却走进了他的诊室。现在,一年365天,他可以随便挑一天做生日,却偏偏选了他生日的这天来当自己的生日。
北京时间10月14日凌晨4点30分,莫斯科时间10月13日23点30分。
贺知书已经把还没插蜡烛的蛋糕各个角度美美的拍了好几张照片,现在正打着哈欠在锅里烧水煮面。生日要吃大排面,排骨是在之前的四个多小时里腌制好,烧好的。真是,还好这是独幢的房子,周围也没什么邻居,不然大半夜的他拿着把刀噼里啪啦拍松大排,再顺手给二狗弄肉骨当今天的大餐的动静,实在也是够惊人的。
把面盛在碗里,盖上大排,拍好照片。掐着点在4点50分的时候先发了大排面和选好角度看不见蛋糕上的字的两张照片微信过去。接着开始发连串语音骚扰。
“小哥哥,你睡了么?”
“小哥哥,你有没有听话的留好胃的空间啊?”
“小哥哥,你不会是在洗澡吧?敢不敢开视频啊?”
“小哥哥,寿星最大,不理寿星寿星是要生气的,后果很严重!”
艾子瑜:“你想干嘛?”
“小哥哥,寿星能不能申请看看莫斯科零点的夜空?”
艾子瑜:“……”
北京时间10月14日凌晨5点,莫斯科时间10月14日零点。
架着自拍杆把视频视角调整到完美的贺知书曲腿坐在餐椅上,对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开开心心地接收了来自先前被气到躺在床上的艾子瑜的视频邀请。
“小哥哥!”贺知书冲着屏幕里的人挥手:“一起过个非官方生日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