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过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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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的日子总是重复而且枯燥的，等到彭野结束了又一次痛苦的双排之后，他看了一眼时间，竟然已经是周二的凌晨一点了。
这个时候，其余三人都已经上楼睡觉了，训练室内只剩下他与陆明两人而已。
陆明还在翻着训练赛的录像，专注于录像的少女丝毫没有意识到，再过十五个小时，他们就要参加绝地大奖赛线上海选赛的第二轮了。
第二轮比赛不同于第一轮，比赛全程不仅会有全网的直播，赛事组更会派出专门的裁判来到参赛队伍的基地进行线下监督。
并且，第二轮海选赛的参赛队伍的实力更强，除了少数像NF这样名不见经传的黑马之外，大部分晋级第二轮海选赛的队伍都是PDL、PCL排名靠后的队伍。此时的NF，甚至连和这些战队一起打训练赛的资格也没有。
NF接下来要面对的对手，虽然算不上国内最顶尖的那一批，但绝对代表了国内一二线的水准。短短地训练了一个多月以后，彭野就要和那些原本只能在视频和海报里看到的职业大神同台竞技。说不紧张，那是不可能的。但是害怕？
大敌当前，但不知为何，彭野的心里居然半点畏惧也没有。明明参加第一轮海选赛前，他紧张得都要吃不下饭了。在短短一个星期不到的时间里，他竟然完全地克服了这一点。
彭野并不觉得自己能够击败那些成名已久的大神，但陆明前辈一定可以！心中这样想着，彭野看向了就坐在自己身边的陆明。
只要陆明前辈在的话，队伍一定能走得更远的！
也许是彭野的目光过于直白，被盯了一阵以后，有些发毛的陆明表情古怪地问：“你看我干嘛？”
彭野摇头：“没事！”
“无不无聊……”陆明挠了挠手臂上的鸡皮疙瘩，“如果觉得累了的话就去休息吧。”
“前辈不累吗？”
“我还行，我想把今天训练赛的录像再翻一翻。”说着，陆明忍不住打了个哈欠，“原本都不困的，被你一说就困了。”
彭野笑道：“如果困了的话就去睡觉吧。”
“唉……总觉得队伍里还有这样那样的不足，总觉得不放心……”陆明皱着眉头拖录像，“明天就要比赛了，真的是，一点信心也没有……”
彭野伸手抢过陆明的鼠标，关闭了录像，然后替她点了关机：“好了！这种东西我最懂了，就好像马上要高考了，回头看以前的错题，总觉得自己还什么都不懂一样。放心啦，这是正常的心理啦！”
陆明怔怔地看着面前黑下来的屏幕，问了一句：“你考过高考？”
彭野点头：“对啊，我今年刚刚高考，不过没考好，就出来打职业了。”
陆明看了彭野一眼，说起刚刚经历的高考时，彭野的表情仍然保持着平静，似乎并不为自己考砸了而感到伤心或是后悔。
“现在大学应该挺多的吧？落榜了？”
“也不是落榜了，能上的学校学费太贵了，家里有点负担不起。”彭野耸肩。
“那为什么不复读呢？”
“复读也很贵啊。”彭野又翻了一个白眼。
“这样啊……”陆明抱住双膝，把下巴抵到了膝盖上，在电竞椅上蜷成了小小的一团，“不过我觉得还是上大学好，至少比出来打职业好。我当年初中没毕业就出来打职业了。因为不爱学习，在学校里的时候就知道逃学去网吧。刚出来的时候什么都不懂，就觉得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不让我读书就好。现在想想，真是后悔得不行。”
“当年的日子真的苦啊，那个时候，我们四个人睡在网吧里，每天就吃馒头配榨菜，抽烟也要分着抽。”说着，陆明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自嘲的表情，“有一年过年的时候，兜里就剩几百块钱。其实那年我不想回去的，因为回去会被骂。但是又不回去不行，因为在外面没东西吃，更没地方住。”
听陆明感慨完，彭野的喉咙一阵发紧，他想要安慰陆明，但张开嘴时，任凭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半句安慰的话来，犹豫了一阵，他只好装傻充愣：“你在说什么啊，前辈？你是在劝我回去好好读书吗？”
“没有，没有。”陆明连忙摇头，“我可没那个意思啊！要是被队长知道了，我估计得被打一顿。更何况，你要是回去读书了，我们还怎么打比赛啊？带凯文那个菜比打吗？我可不要。”
“我只是很想赢而已。你可能没什么感觉，因为就算这场比赛没有晋级，还有下一场，饭还是照吃，工资还是照拿，训练赛还是照打。”
“你才刚刚入行，对打职业的残酷不太了解。我在电竞圈里混了好久了。一路走过来，也算是看着电竞长大的。近几年来电竞算是发展得越来越好了，职业选手的收入提高了很多，退役再就业也有各种各样的保障。还有一些选手被大学特招，打游戏都能上大学了，嘿！”陆明笑了笑。
“真好啊，我们这些老职业选手也算是熬出头了。有一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守得云开见月明？抱歉啊，我文化水平不高。”
“但我们当年不一样，当时刚开始打职业的时候，我们每场比赛都是奔着奖金去的，如果拿不到奖金，队伍就可能要解散，今天还在一起打比赛的四个人可能第二天就要各奔东西。”回忆起当年时，陆明收敛了笑容，声音也变得低沉起来。
“当时大俱乐部都还没有开始做吃鸡这个项目，我们中的很多人过的也都是朝不保夕的日子。所以很多人坚持不下去，最后选择放弃，买张火车票，不声不响的就走了。回家以后跪在家门口向父母认错。甚至被父母打断腿，这在当年都算不上新闻。”
“我还记得我以前有一个队友，走之前还悄悄给我们买了一箱牛奶。你说他傻不傻？身上一共就两百块钱的网吧赛奖金，还给我们买一箱牛奶。”
“与其说是想赢，不如说是不想输。因为如果输了的话，之前所有的努力就都没有意义了。”说着，陆明的目光变得锐利了起来，“这是我打职业这么多年来领悟出来的一个道理。以后的事情只有到了以后才知道，我们能把握住的，只有眼前这一个机会而已。更何况，如果输了的话，或许连讨论以后的资格都没有了。”
“前辈……”彭野听得心里难受，他从没有见过陆明还有这样的一面，凶猛得像一条野狗，却又脆弱得像一个孩子。
不是狮子或是老虎，而是一条野狗。一条瘦骨嶙峋，身上挂彩，但仍然龇牙咧嘴地护食的野狗。
“我在说什么啊？”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大通后，陆明从电竞椅上跳了起来，拍了拍手，“我也是糊涂了，居然在比赛前说这种话，不是在给你心理压力吗？好了，你就当我刚刚什么也没说，今天晚上好好休息。明天比赛可是有直播的，万一吃鸡了，还会有采访的。你不想顶着两个黑眼圈上镜吧？”
说着，两人关掉训练室的灯，往楼上走去。走到四楼的楼梯口，彭野忽然把两只手搭到了陆明的肩膀上。
“你干嘛啊！”肩膀上忽然搭上两只手，陆明顿时一惊，像是一只炸毛的小猫一般，几乎要原地跳起来。
“我帮前辈按摩一下。”彭野手上用力，揉起了陆明的肩膀。
“喂喂喂，不要把我当成老年人好不好……”嘴上虽然这样说着，但酸胀不已的肩膀被彭野揉了几下以后，陆明顿时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唔——再用力一点……”
彭野笑道：“前辈每天晚上和我加班双排，肯定累了，这点小忙，我还是帮得上的。”
与此同时，窗外一抹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了两人的身上。仿佛一抹轻纱。
揉了一阵，彭野的嘴里忽然轻轻地“欸”了一声。
“怎么了？”陆明问。
“前辈，我怎么感觉摸到了两根带子……”彭野越揉越奇怪，因为在为陆明按摩时，他突然摸到了两根带子。
“带子？什么带子？”陆明眯着眼睛思考了片刻，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陆明的脸上顿时染上了浓浓的红色。
“那个……谢谢啊……”害怕彭野深究下去，于是陆明向前蹿了两步，挣脱开彭野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低声说，“现在肩膀舒服多了。”
“没事！”彭野嘿嘿一笑，“这是我应该做的。”
陆明有些局促地摆了摆手：“快，快回去休息吧。明天比赛拿出状态来，不要白给了！”
“嗯，前辈也早点休息。”彭野点点头，便转身往房间的方向走去。
黑暗的楼道中，彭野刚走了两步，大半的身形就融入了黑暗，变得模糊不清起来。陆明看着彭野远去的背影，伸手摸了摸刚刚被彭野揉过的肩膀，有些感慨地摇了摇头，自言自语地道：“真的是，为什么要把那些事情说给这孩子听，这不是存心给他添堵吗……不过，这揉了几下以后确实舒服多了，下次还让他帮我揉。”
躺到床上以后，彭野没有睡着，他睁着眼睛，呆呆地看着眼前深幽的黑暗，脑中却是半点睡意也无。
“陆明前辈……以前过的到底是怎样的生活呢？”黑暗中，少年这样呢喃道。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过往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