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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思念 沈付那个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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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盏转过身,背靠着房门,直视前方,心里有几分疑惑:
什么病毒?
病房门被拉开,易水寒长腿一顿,看着一身驼色大衣的女孩,沉思着把玩手里的檀香手串,笑了一下:
“进去吧。”
顾盏若有所思的目光随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大步走进去,窗户上结了一层霜花,十二月冷得很,白炽灯下,沈付坐在床头,侧过脸看着一旁的热水杯。
蒸汽腾腾升起,氤氲了他冷冽的轮廓。
“寸寸,你怎么啦……”
顾盏说完才意识到自己带了鼻音,拖着嗓子像是撒娇一样,她咳嗽一声,坐在他的病床上,静静看着他。
沈付的眼尾有着浅浅的棕色,他久久地凝视着顾盏,笔直的脖子宛若天鹅昂首,露出一截白皙的皮肤。
她有些不自在。
沈付看着她的时间有些长,可他一声不吭,看得她有些发毛,后来她才意识到:
那时候,沈付在做一场沉默的告别。
只不过,当时的顾盏不知道,她咬着嘴唇,没有说话,觉得病房里有些热:
“寸寸,你想去哪个高中?”
“你去哪,我去哪儿。”沈付的答案很干脆,他的视线没变过。
反倒是顾盏给他灼热的视线给逼退了,半晌,像是鹌鹑般垂眸道:“附中啊,正好我体育特长,你那么多国赛,在学校成绩又好,肯定不成问题。”
沈付黑漆漆的眼睛里带着几分笑意:“那可不一定,我可是翘了月考出来。”
“月考而已,寸寸这么厉害根本不愁。”
沈付叹了口气,摊开手:“中考的提前招生,就看这次十校联考的成绩了。”
“你之前怎么没说是联考?”顾盏睁大眼睛,这才有点慌了:“那,那你还敢跑?!”
“别担心,我可以的。”沈付露出一个温暖的笑,他修长的胳膊探过来,迟疑了片刻,轻轻地,揉了一下她的头发,“附中见。”
顾盏的脸砰的一下,红了。
“顾盏,我……”沈付的嗓子沙哑得很,他若无其事地端起一旁的水,喝了一口,白色的蒸汽中他的眉眼都模糊了,半晌,顾盏只听到他说:
“没事儿。”
他低下头,仿佛白色的病床上有什么吸引了他的注意,他在仔细研究着床尾的升降按钮。
仿佛一切如常。
他最终什么都没说。
*
宁城一中。
顾盏坐在教室里,目光越过空荡荡的身侧,托着腮望着窗外。
操场上最高的那棵梧桐树上,孤零零的最后一片叶子也落了下来,在空中打着旋,缓缓落在雪地里,楼下的初一小孩在嬉笑打闹,雪球砸在通红的脸颊上,清脆的笑声,高声的呼喊,教导主任的训斥和喊声……无一不是对准初三生的折磨。
顾盏转着手里的笔,掸了掸卫衣袖子上的毛絮絮,慢条斯理地把沈付桌上的试卷整理好,一天就发了二十张卷子,雪花一样四散,要淹没了他的抽屉啊。
“沈付,你还回来中考吗?”顾盏低声抱怨了一句,任劳任怨,把最后一张卷子分类放进他的文件夹中,她贴上沈付常用的标签。
没有人回答。
顾盏把手抽出来。
忽然,抽屉里的耳机被拽掉了出来。
教室里很安静,同学们都在自习,前排的同学回过头皱着眉,竖起食指:“嘘!”
顾盏点头致歉,一声不吭捡起沈付的耳机,端详半天。
这是PBL 的降噪耳机,沈付的那个叔叔可真是有钱。
她盯着掌心里红色的耳机,侧着头忽然想起来,她约沈付出去那天,沈付就是这样悠哉地带着耳机刷题,笔尖刷刷地声音,阳光洒在他身上像是谪仙落地,给他镀了一层金。
然后沈付伸出一只手,白皙修长,他的掌心就是这样躺着这枚耳机,耐心而温柔地问她:“要一起吗?”
顾盏鼻头有些酸。
该死的,她居然记得一清二楚。
沈付,你人到底在哪儿呢?
明明和叔叔说什么往女朋友发展的?你倒是来发展啊!
顾盏揪着自己卫衣的绳结,垂下头,趴在桌上。
手机里的红衣裳小人跳出来,提醒事项:
距离放寒假还有一个礼拜。
今年的寒假来得很早,一月十号就放假了。
快要过年了啊。
可是,从那天病房一别后,她再也没有看见沈付。
他没来上学。
给他发的消息就像是石沉大海,无影无踪。
下课铃响了,教室里安静得不可思议,就算是几个学渣,也是安静地打着哈欠,盯着熊猫眼安静得趴下来,眯一会。
赵作左顾右盼,悄悄地走到顾盏身侧,低声道:“顾姐,我好像在后门那看到沈付了。”
顾盏猛地坐起来,一脸震惊地看着他,压低嗓子:“真的假的?”
赵作环视四周,声音提高了一点:“那个江凌霄你知道的!他这几天也神神秘秘的,昨天我就跟着他,你猜怎么着?”
“别废话,”顾盏往前倾斜,催促道:“赵作你快讲!”
“哎呦,姐!我可是把你当亲姐才说的,江凌霄在学校后门那炸串店门口和一个连帽衫的男生见面,还给了他什么东西,那连帽衫我看背影就知道,肯定是沈付没得跑!不过,就是……就是……”
“别磨磨蹭蹭!”
赵作面有难色,一咬牙:“沈付那个绯闻女友也在……”
“沈付的……什么?”顾盏愣了一下,瞪大眼睛。
赵作声音不自觉降了一个调,神秘兮兮地凑到顾盏耳边:“就是三中那个校花,好像姓舒,之前传得沸沸扬扬的!她总到校门口等沈付,还有人说他俩住一起呢!”
一只手伸了过来,轻轻敲了一下桌面。
两人抬头看过去。
刚从外面回来的陆婉婉冷着脸,语气生硬道:“安静点。”
顾盏和赵作说了两句话,很快,赵作安静地回去了,她安静地看着陆婉婉,一声不吭。
陆婉婉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只留了一句话在顾盏耳边:
“我刚也看见了。”
平地惊雷,顾盏抬眼看过去,陆婉婉的背影走得潇洒,马尾辫一摇一摆。
顾盏抓起外套,随手把耳机塞进口袋,起身就往外走。
教室外,一片白茫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