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神，你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喵星卧底

13、十三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带着年代气味的书香扑鼻而来，借着夜明珠的光，可以看到文卿楼内壁上放满了书。文卿楼之所以起名为楼，是因为它足足有四五层高，但是却不分楼层，只一条绕着内壁蜿蜒向上的木阶，而正中央却空空如也，仅放了一桌一榻，桌旁还放着一堆的卷起系好的纸。因着放书的架子挡住了窗户，所以文卿楼内没有什么光线，叶汐汐皱起眉头——这哪是书阁，这分明就是闭关的绝佳场所嘛！
　　文卿楼除了有种陈年的味道以及光线很暗之外，书该放哪就放哪，地上书架上也没有什么灰尘，看来清月、君离都会时不时地来看看，邓林也时不时的来打扫，以至于她叶汐汐现在完全不用做什么打扫了，那君离唤她来作甚？扮鬼吓她？
　　叶汐汐的目光落到不远的书桌上，用上好的紫檀木做成的书桌摆着文房四宝，墨色镇尺下躺着一张有些泛黄的画，旁边摆着一排笔，再过去些，就是一盏没有燃尽的青灯。
　　叶汐汐走近，画上的美人逐渐清晰。她盯了那画中美人许久，脑海里浮现了这样的一句话：以花为貌，以鸟为声，以月为神，以玉为骨，以冰雪为肤，以秋水为姿。真真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且更妙的是，美人低头含笑，连发间的一缕发丝都被画得惟妙惟肖，仿佛下一刻就要从画中走出来一样，这得要画者是用多少心血，耗多少心神才能有此画作？
　　可她不是清月，但这是皓天上神的书桌。
　　白皙的手在美人的眉间抚了抚，空荡荡的文卿楼里，叶汐汐低低的叹气声落了地。
　　这画中的人，叶汐汐认识，她既不是皓天上神的妻子清月，也不是皓天上神的母亲或是妹妹或是什么其他的亲戚，而是当初大闹婚宴、与皓天上神战于鬼见愁并同归于尽的魔君，夜九卿。
　　关于这段往事，天界的说法就是，当初的老天君，即皓天上神的父君还在位时，就与当时的老魔君斗了大半辈子，老魔君身死后，老天君失去了人生劲敌，照理说应该是很高兴的，但他却更加愁苦起来。按照当时的说法就是，老天君跟魔界斗了一辈子，累啦，想要讲和啦！
　　于是，新任魔君夜九卿就被请上了九重天谈和，在这个时候，夜九卿对皓天上神一见钟情，甚至还在大殿扬言要娶他为王夫，此言一出，据说那几天皓天上神的脸一直都是黑的。
　　后来，谈和一事谈了整整一年，终于渐入尾声，眼看着从此天魔两界太平，可没想到的是，夜九卿竟然挑起大战，并派人暗杀老天君，致其魂归混沌，此事一时间在天界掀起轩然大波，是夜，皓天上神便提剑独闯魔界。
　　再到后来，现在的天君即位，皓天上神成了新任战神，迎娶清月。大婚弄得十分隆重，瑶池上七十二只七彩鸟竞相欢送清月出嫁，七彩云在九重天和子非鱼之间铺成一条七彩的云路，一时间，清月成了世上最幸福的女子。只可惜，祭天地之际，夜九卿就前来砸场，一把幽冥剑直接刺入皓天上神的左肩。
　　再再后来，夜九卿与皓天上神决战于鬼见愁。
　　天界人人都说皓天上神跟清月上仙两人是对恩爱夫妻神仙眷侣，可如今，单是从这幅画就可以看出，皓天上神的心上人，恐怕不是他明媒正娶的清月，而是那个天界人人唾骂的夜九卿了。恐怕皓天上神的书楼，文卿楼之所以叫文卿楼，是因为夜九卿叫夜九卿吧？
　　对于这两位主，叶汐汐在他们还活着的时候从来没有真正见过一面，只是前世到魔界成了魔君后，按着指引，她找到了夜九卿留下的断忆石，靠着断忆石，叶汐汐看到了夜九卿的一生。她闯入皓天上神的婚宴时，心中的愤慨、耻辱、不甘、悲痛……叶汐汐至今都还能感受得到。
　　其实别说天界的传闻，天界连正史都未必是真的，断忆石载人一生悲欢离合，也让叶汐汐明白了其中的来龙去脉，顺便知道了些不得了的事情。当初叶汐汐面对断忆石中皓天上神的影像，也是万分气愤，可如今看到他笔下的夜九卿，叶汐汐突然觉得，世间残酷之事，有缘无份占据其一。皓天上神和魔君夜九卿之间的情意，原本能为两族和好锦上添花，没想到到头来，却成了阴谋诡计的牺牲品，着实令人可惜。
　　叶汐汐环顾四周，心中怅然：这是皓天上神的书楼，清月会来，君离会来，邓林也会来，他们也一定看到了这幅画，也一定知道了皓天上神的心上人是谁。
　　“师傅一定很难过……”叶汐汐的声音很低，清月对皓天上神的情意也不假，只可惜，妾有意而君无情，终是一段孽缘。她再次将画里的夜九卿仔仔细细地看了遍，才轻轻将画纸放回原处，用镇尺压好。

　　文卿楼的书很多，摆放得也很整齐，但叶汐汐为了不让君离找出一点瑕疵，还是决定将楼里每个角落都看个遍，以防哪里没收拾好。
　　皓天上神跟君离是师徒，都喜静，但看的书却不太一样。叶汐汐将第一层的书略略扫了一眼，发现皓天上神看的，几乎都是极为深奥的书本，有些书看起来岁数比她还要大，有些书面上甚至出现了她不认识的上古符号。叶汐汐觉得，皓天上神忒有学问了，跟君离那种什么都看什么都涉及不挑不拣的看法好多了……
　　一本没有名字的书引起了叶汐汐的注意。
　　叶汐汐凑近去，那本书除了没有名字以外，其他的就甚是普通，但又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叶汐汐思来想去，终于有了个合理的解释——机关！
　　在凡间，凡人的机关就是按一下哪里挪一下什么，一个密室暗道就出来了。而在天界，机关就高级一些，神仙的机关就是，设个障眼法，明明面前有个触动的装置，可就是让你察觉不到。但也幸得君离给她渡修为让她看得出这是障眼法，也幸得前世在魔界顺便精通了障眼法，不然她还真看不出来。
　　叶汐汐很为自己难得一次的聪明而感到骄傲，毕竟被君离取笑了这么久，她差点都忘了她还有脑子……叶汐汐饶有兴致地研究起这个障眼法，可手刚碰上去，书上的仙决立刻被触动，浮光掠过后，叶汐汐面前就出现了一条通道。
　　叶汐汐：“……”
　　好吧，这都是天意，既然开了，那她进去看一看，不过分吧？
　　通道很宽，也很黑，夜明珠摆在了外头的书桌上，没有了照明物，叶汐汐觉得这条路更长了。不知走了多久，她碰到了一扇门，轻轻一推，门开了，明亮的烛光让她有些睁不开眼。
　　门后，的确是个密室，但是桌子椅子床铺应有尽有，还有一套茶具，布局简单，可在正中央摆着的东西却不简单。
　　如镜般的剑身冷气深深，剑锋上凝结着寒气，寒气在剑刃上流走，更增其锋锐，即便是远远地看着，都能感受到从剑身上透出的浓浓剑意，让人仿佛置身于浩瀚星空，而自己不过是一粒尘沙。
　　这把剑，叶汐汐最熟悉不过了，那是她前世的佩剑——十大魔器之首，诛仙！
　　可是为什么会在这里？而且原本覆在剑身上的万千煞气此时都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令人寒颤的剑意。是谁净化了它的煞气？不不不，应该说，是谁找到了这把人人闻之色变避之不及的剑？它明明被封印在魔界深处，明明只有魔君和四大鬼君才知道的秘密，为什么会出现在天界？魔君？不可能，那四位鬼君？也不可能！这把该死的剑到底是谁弄回来的，又是谁该死地化了它的煞气，要是没了诛仙，她还怎么……
　　叶汐汐脑子一片混乱，呼吸越来越急促，思考过度令她有些晕头转向的，脚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下一刻后背却撞上了坚实的胸膛，同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在这做什么？”
　　“哇啊啊啊啊——”叶汐汐吓了一大跳，连爬带滚的想要逃，可脚下却被自己给绊倒，身体以一种怪异的姿势往前扑，但她终究没有扑在地上，因为身后的人一个箭步上前就把她搂进了怀里。
　　后背能明显感受到那人呼吸的起伏，耳边是他呼出的热气。
　　“真是一刻都不能不看着你，这样就被吓到。”那人搂在她腰间的手微微一紧，“嗯？”
　　叶汐汐哆哆嗦嗦道：“沈，沈离君，你听我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