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女儿行（GL）》风若清扬

20、擂台大战青莲帮

　　楚宅内，怡萱已准备就绪，换了丫鬟的衣服，让小琴睡在自己的床上。这日楚家本来就忙，她混在丫鬟家丁之中，也没人在意，神不知鬼不觉的，她这个招亲大会的主角竟然瞒天过海地溜了。
　　走在人群之中，怡萱真是说不出的自在快活，彷佛天更高，地更广。她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心中不禁好笑道：“真是苦了你们了，这么拼死拼活的，干什么呢？”眼见擂台上，两人正在拼掌力。由于离得远，怡萱也看不大清楚，只觉得是一个老叫化子和一个年轻的公子。怡萱不禁长舒一口气，拍拍胸口自语道：“幸亏跑出来了，如果是那叫化子得手了，我可怎么办？还是赶快溜吧！”当下加快了脚步。忽听得身边的人议论纷纷，这个道：“这少年武功了得，我看这次招亲大会，他是志在必得了”
　　那个却说：“我看未必！这真正的主角还没上场那！你看那王家二少爷，还有涵宇少爷”，说罢还朝陆明的方向一指小声道：“还有那个陆家少爷，他旁边的那些人，凶神恶煞，可是不好对付啊！”他这一语说罢，有不少人附和的点了点头。怡萱陡然来了兴致，心道：“看看他们比武也好，只不知是哪个傻瓜得了这彩头，娶一个空新娘！于是转身，又向人群中挤去。
　　这时，那丐帮护法长老已经下了擂台，一时间，众人慑于浩然神功，竟无人上台，独留浩然一人在诺大的台上，清风吹起她头顶的纶巾，长衫也随风飘动，浩然略微一整衣冠，拱手道：“还有哪位上台赐教？”
　　“薛公子，我来跟你比划比划如何？”说罢只见一人缓步上台，正是徐涵宇。浩然笑道：“徐公子，今天的酒，可还未尽兴呢！”
　　徐涵宇亦笑道：“是啊，咱们比过之后再喝不晚！”说着忽一个箭步上前，握住浩然的手小声问道：“你到底是要苏若焉还是楚怡萱？怎么我看中的女人你都要抢？成心跟我作对么？”
　　浩然道：“我何时跟你抢若焉姑娘了？徐兄说笑了，我今日来这擂台，就是为怡萱比武来的，若焉姑娘，在下想都没有想过！”
　　徐涵宇一听面露喜色，小声道：“浩然，此话当真？”
　　“千真万确！”
　　徐涵宇道：“虽是如此，在下还是很想讨教薛公子的高招！来吧！”话音刚落，两人已是交上了手。浩然看徐涵宇平时流连烟花柳巷，还道他这是个风流浪荡的公子，不想武功也是不错。斗过三十回合，浩然已察觉出，徐涵宇武功过于花哨，好多招式不实用，只是图好看。浩然小声道：“徐兄，得罪了！”遂聚力于右手食指与中指之间，趁徐涵宇全力进攻之时，看准他的檀中穴点了过去。徐涵宇正全力进攻，一时不察，被浩然点中穴道，登时觉得内力涣散，再无半点力气出招。幸而他内力有些功底，还不至于昏厥过去。浩然道：“徐兄，你可是输了！”
　　徐涵宇虽输，却仍不失气度，道：“薛公子还会这点穴之法？改日涵宇还要好好请教请教！”说罢又是凑近浩然小声道：“喝喜酒的时候别忘了叫上我！”
　　浩然听了，不觉脸一红，低下了头道：“徐公子别开玩笑了！”
　　徐涵宇笑道：“羞羞答答的，像个姑娘一样。薛公子的脸皮还真是薄！那好，徐某就等你的好消息了！告辞！”
　　眼看“洛阳三圣”已有一个败下阵来，人群顿时开了锅。原来这次招亲大会，不少人是下了赌的，赌徐涵宇赢的不在少数，这下突然冒出来一个薛浩然，挡了他们的好运头。各个垂头丧气的。那些本来是买王一达、陆明的，看了这势头，赶紧嚷嚷着要换买薛浩然，会场登时乱成一片。
　　怡萱看的越来越入神，心道：“这个薛浩然是什么人物？竟然将爹爹口中的文武双全的徐涵宇都打败了？”当下也忘了自己的出逃计划，竟然不自觉的挤到了人群前面，想上前仔细看看。她这一看，心中登时一亮，原来这人正是那日洛河之上出手相救的公子。怎的他也来参加这可笑的招亲大会了？忽然又想起小琴的那句“以身相许”，不由得满脸通红，心如鹿撞，遂又定了定神，懊恼道：“我胡思乱想什么呢！”想罢就要转身，可身子还没转过去，脑中又想：“说好了在这看看最后是谁赢的，也不急，看完再走！”想到这里，便又乐呵呵的站定，朝那台上目不转睛地看去。
　　这时，王一达也已经上了台来，与浩然交起手来。王一达本就无心输赢，与浩然这一战，就只是君子之战，所以出手时也显得无所顾忌。他熟悉各派武功，各种招式信手拈来，如行云流水一般。浩然如何不知王一达的底子，应付这杂学，最好的办法就是不变应万变。浩然不拘泥于招式，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如此一来，王一达纵然是招式再多，也有穷尽的时候，斗得百来回合，他已是招式用尽。王一达暗道：“浩然功夫浑然天成，自然而然，想要赢他谈何容易？”当下收了招式，一个抱拳道：“不打了，我可是撑不下去了，认输认输！”他这一认输不要紧，那些买他赢的买家了各个叫苦不迭。
　　洛阳三圣已上了三个，只剩陆明一人在台下急得直跺脚。他见王一达也已认输了，便提起长剑，就要上擂台。那白衣少主人道：“急什么？你上去还不是一样要输？上了也白上。”
　　陆明急道：“那怎么办？眼睁睁的看这小子把楚小姐抢走？”
　　少主人微笑道：“不急，这人，我去会会！”
　　“您？可是您是……”
　　“少多嘴！”少主人撂下这句话，一步跨上擂台道：“这位薛少侠，多年不见，你可还好？”
　　浩然仔细看了看那少主人，又认真回忆了一番，竟是毫无印象，便道：“浩然愚钝，敢问少侠尊姓大名。”
　　少主人嫣然一笑道：“我的名字，跟你说了你还是不认得的！废话少说！出招吧！”
　　他这一笑，浩然却猛然间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正自思量，那少主人掌风已到。浩然不敢再多想，专心迎战。这少主人下手是丝毫不留情，招招都是狠手，似乎要置浩然于死地一般。只是他武功虽好，与王一达、徐涵宇比尚有差距，更加不是浩然的对手。
　　浩然眼见他不留情面，心下更奇：“我自幼在少林寺，没得罪什么人啊！怎么这人这么恨我。难不成是我的杀父仇人？”想法一出，登时一惊，没错，他正是和陆明一起来的！浩然想到此处，也不再让那少主人半分，全力应敌。浩然一用全力，那少主人招架不住，只得步步谨慎防守。浩然心道：“须要给他点颜色瞧瞧。”当下提起真气，欺身到那少主人身边，探出手去将那人双拳架空，又趁其不及回防之时，双掌一推，朝那人胸口拍去。
　　那少主人此时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了。浩然一掌推去，他哪里还接得住，浩然掌力未到，他已是站立不稳，几乎要摔下擂台。浩然心中得意，更恨他出手毒辣，便更是毫不留情，一掌推到了那少主人的胸口。
　　浩然手刚到那人身上，忽然觉得手心一软，浩然心头一惊道：“他，不对，是她！怎么……也是个女子？”此时浩然才明白，为什么看她的时候觉得熟悉，只因为她与自己一样，也是女扮男装。再看那‘少主人’此时柳眉紧锁，俏脸上显出痛苦之色，显然已被浩然一掌伤得不轻。浩然同情之心陡起道：“她跟我一样女扮男装，自然有她的难处，我不问青红皂白，这一掌确实太重！”然而浩然此时双手放在那人胸前，尴尬不说，想要马上收回内力，必被自己的掌力所伤。浩然心下一迟疑，眼见那少主人一口鲜血喷出。她离浩然本来只有一臂的距离，这口鲜血不偏不倚，滴滴溅在浩然的长衫上。浩然见状，哪里还有半分犹豫，陡然撤回内力。那力量像一把大锤一般，重重打在浩然身上，震得她内力涣散，五脏六腑一阵翻腾。
　　少主人忽觉浩然撤了内力，心中也是一惊，一只手撑着地，一只手捂着胸口，双目紧盯着浩然心道：“他为何不伤我却伤自己？”。浩然被自己内力所伤，当下盘腿坐在擂台上，自行调理起来。
　　“大胆狂徒，竟然伤我家少主人！拿命来！”那唤作李龙的汉子大叫一声，冲上了擂台，拔出佩刀便向浩然头上砍去，可是浩然此时刚刚入定，哪有闲暇应付这一刀。那少主人心如火燎，大叫一声“住手”，想站起身来去拦，可她伤势不轻，手一离地，身子已支持不住，倒在台上。
　　台下众人也都惋惜道：“唉，这样一个青年才俊，就这么名丧黄泉了，可惜可惜！”怡萱的心早已是提到了嗓子眼儿，那少主人上台时，她就隐隐觉得有点不妥。如今见浩然命在旦夕，更是忧心忡忡。她拨开人群，朝擂台奔去，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自己挡在那人前面，也断不可让那人受伤。只是怡萱的速度如何能快过那刀？眼见那一刀已经到了浩然被风吹起的纶巾上，再晚一步，浩然必定人头落地。
　　正是千钧一发之时，一把长剑直直的飘出，架在那刀上，使剑的人手中用力，轻巧地荡开李龙的刀道：“有我王一达在，岂容得你伤了浩然半分？”
　　原来王一达在台下看时，觉得浩然必胜无疑，却见她突然收回内力，早已是满心疑惑，又见浩然坐下运功调息，便展开轻功上了擂台，待得李龙配刀下落时，刚好出手，救了浩然的性命。
　　李龙哪里肯轻易罢手，左手一挥，一声令下道：“弟兄们，上！”那些身着青色衣服的二十几个大汉一个个越到台上，王一达看得真切，他们各个都是好手。台下的徐涵宇也早已上台，与王一达并肩作战。他俩虽然武功不差，可一边要保护浩然，一边又要应付这二十多个好手，眼看也已是难以支撑。
　　台下早已乱成一团，胆子小的往家跑，胆子大的往前凑着看热闹。那丐帮的护法长老喝道：“弟兄们，这位薛少侠宅心仁厚，老夫拼了命也要保她周全！看得起老夫的，都跟我上，扫了青莲帮这些叛众！”
　　原来，这些青衣人正是青莲帮的教徒，那“少主人”便是四年前少林寺门外，软鞭伤了浩然的谭雪莹。浩然在擂台上的功夫人品，与她交过手的自然明白，那些下面的人虽然不甚清楚，但见她力敌各大门派，心中俱有仰慕之情，是以护法长老这么一喊，丐帮弟子和刚才拜在浩然手下的各门派弟子蜂拥而上，与那些青衣大汉厮杀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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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怡萱用尽全身力气，拨开了最后一个挡在她前面的人，上了擂台。她也不管众人如何厮杀，如何拼命，在她眼里，只有那个盘膝而坐，闭目运功的薛浩然。怡萱奔到浩然身边，见她额上豆大的汗珠不住下落，心中一痛，柔声道：“你，你怎么了？”
　　浩然本来内功极强，只是刚才事过突然，又没有任何防备，所以才震了一下，并无大碍，此时自行调理，已恢复了七八成，却忽听的有人跟自己说话，睁开眼睛一看，竟然是自己日思夜想的楚怡萱，心中如何不激动，只是她这一激动，体内真气有所异动，刚想开口说话，却又忍不住咳了几声。怡萱哪里知道其中缘由，还道是被刚才那个少主人伤的，忙替浩然捶了捶背道：“你没事吧？本来不是好好的么？怎么一下子就……”
　　浩然笑道：“别担心，我没事，只是，只是……”话音未落，只觉身后一阵凉风，又听到王一达徐涵宇同时大叫道：“浩然小心！”原来李龙刚才被王一达打倒，此时体力恢复，看到浩然毫无防备，便持刀向浩然砍来。王一达、徐涵宇此时离浩然数丈之外，又被几个大汉缠着，分身过去是决计不能的。
　　浩然心知不妙，刚想回头，怡萱却一把拉住她，把她往后一退，自己一个箭步如流星一般，挡在浩然前面。李龙早已杀红了眼，管他来者是谁，一刀刺了过去。浩然急忙转身，见李龙刀口已到怡萱胸前，不禁心中一揪，大喝一声，一个飞身脚，用尽全力超李龙小腹踢去。说时迟，那时快，李龙与怡萱几乎是同时“啊”的一声。只见李龙受了浩然那一脚，如抛出去的暗器一般，速度极快，撞到擂台架子上，口吐鲜血，已是筋骨尽断。
　　浩然接住怡萱，但见她左胸口一片殷红，先伸手封了怡萱身上几处穴位，给她止了血，护住心脉。这一下兔起鹊落，浩然心中如针扎一般，热泪涌出，心道：“怡萱，你为了我，竟然奋不顾身，你要我如何受得起啊？”。怡萱躺在浩然怀中，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道：“你……你没事就好！我也算报了你的救命之恩，咱们……两不相欠了！”朦朦胧胧中，似乎是看到小时候的“薛志”，当下再也支持不住，晕了过去。
　　浩然哪里还顾得上这擂台上的你争我斗，横起双手抱起了怡萱道：“怡萱，再忍一会儿，再忍一会儿，我给你治伤！”展开轻功跃了出去。
　　谭雪莹受伤在身，动弹不得，可是擂台上的形势她却洞若观火。她看一个美若天仙的姑娘奋不顾身的冲过去，不觉痴了，心道：“这姑娘肯为薛浩然送命，为她送命！”一时心中疼痛与酸楚汇到一起，说不出的难受。
　　双方相持了片刻，楚天云官兵已到。青莲教徒眼见寡不敌众，又惹来了官兵，只怕不好收场，于是背起怔怔发愣的谭雪莹，突出了众人的重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