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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把狗血同人本拉回正轨[综武侠]》
文/陈未翎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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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都被安排妥当,有惊无险的一场风波看似就这么过去了。
但殷梨亭却睡不着。
屋外有人敲门,他过去打开门,果然瞧见小师弟正站在门外,还换了身干净的衣裳。
“你怎么不回去休息?”殷梨亭一边说着,一边侧身让出位置,等人进去以后,才反手关上房门。
“睡不着。”
这句是真心话。
温玉衍是头一次露出这种没精神的样子。
他乍然得知了那么多消息,桩桩件件都让人觉得震惊不已,这让他一时之间有些无法接受,连心里那股子气劲都悄无声息地灭了些。
回去后他仔仔细细把所有事情都给捋了一遍,这反而是让他确认了信上所说那些话的真实性,毕竟在他看过的另一本偏厚重的书里,事态的发展完全和现实吻合。
他的两个师兄:
一个武功全废,日复一日重复着痛苦的人生,另一个又身负恶名,莫名奇妙地没了踪影。
这样的经历也不过是书中寥寥几笔,便被下了定论的人生。
而信上说,他这些年总是莫名遇到危机的原因,竟然只是因为他本来不应当存在于这个书中的世界,所以需要被“人为消灭”这么个理由。
实在是太荒谬了……!
信上还有一些其他的关键词,比如人设、翻车等等,温玉衍不是很明白,不过他联合上下文的意思,也差不多能够意会母亲想要表达的东西。
这些问题堆在脑袋里,越想就越觉得烦躁,他索性也不休息了,直接找了住的离他最近的殷梨亭说说话。
但当殷梨亭真问起来他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的时候,他却又皱眉,感觉自己不知道要说什么。
或许是他的情绪头一次这样外放到不加掩饰的地步,殷梨亭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起了一个话题道:“再过几个月,是不是有个什么大日子要到了?”
温玉衍疑惑地看他一眼:“什么大日子?”
殷梨亭认真道:“你的生辰。”
原本温玉衍以为会听到什么大事,却没想到对方口中的大日子竟是自己的生辰,他当时就是一怔,随即有股暖流在胸膛中涌出。
他自己都不记得了。
他看着面前这个斯文儒雅的青年,正对着自己,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那笑容和他平时展现给旁人看的笑容很相似,唯一的不同之处就在于对方的笑容里满是真诚,和他的虚假截然相反。
他恍然间,记起了一件小事。
当初师父带他回了武当之后,他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殷梨亭,而后来他惯用的那个笑容,其实就是因为那个时候的第一印象太过深刻,他不知不觉就印在了脑袋里,成了他面具中的一部分。
“六哥。”
“嗯?”
衣物的摩擦声响起,殷梨亭猝不及防被小师弟抱住,当时表情就是一僵。
但反应过来之后,他神情又松弛下去,带着笑意,伸手拍了拍对方的后背,十分自然地回抱住小师弟。
“累了吧?”
殷梨亭轻声开口,声音听起来格外柔和,带着一种怀念的味道:“难得见你这个样子,倒是让我有种回到了小时候的感觉。”
“小时候?”
“对。”殷梨亭的目光落在他发顶,忽然有种蠢蠢欲动的感觉。
“但我不记得了。”温玉衍的声音有些发闷。
于是,殷梨亭轻笑一声,并不计较他话里的真假:“不记得也好。”
“……”
说完这句话,屋里有片刻的沉默。
殷梨亭看着把头埋进自己怀里的小师弟,无言地叹息一声,终于是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对方的头顶。
大概是因为刚在隔壁沐浴过,小师弟的头发没有干透,摸起来还有些潮湿,却意外的柔软,和他现在的状态格外贴合。
殷梨亭忽然有些感慨,他说:“一不留神,小师弟都已经长得这么高了,但我却总是会想到以前你小的时候……”
“那时候你也一样不爱说话,师父把你带上山之后,嘱咐我让我照顾好你,我记得那个时候你好像才到我胸口,又瘦又小,特别怕生,那个时候我看着你的眼神,就好像是看到了一只受惊的兔子似的。”
“不光如此,你还很喜欢黏人,在小七那受了委屈就来找我,闹得我练剑都不能专心,所以那个时候我经常会想,你万一要是一直都是这个样子,那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怀里的小师弟似乎动了动,有些不乐意地开口:“哪有……?”
“现在确实没有,我的小师弟长大以后都不跟师兄们亲近了,但我说的可是以前。”
殷梨亭就笑,眼睛眯成了月牙:“别看你昨晚上在人前那么威风,但我要是把你小时候的事情说出去,怕是你就再也威风不起来了——就算你不承认,师兄们也都是记着的。”
他一笑起来,胸腔的震动便传到了温玉衍那头,带起一阵异样的共鸣。
在这种格外温柔的气氛下,温玉衍闭着眼,这些年在心里不断给自己裹上的一层层防护罩似乎突然就被击垮了。
确实,他打小就特别喜欢跟殷梨亭亲近,因为他一直都觉得这个师兄是个很温柔的人,而这种温柔是不掺杂任何杂质的,让人觉得哪怕只是在旁边待着,都能得到一份温柔的庇护。
哪怕对方身上也不可避免地带有一些缺点,但那无伤大雅,师兄还是那个本质儒雅温和的师兄,一直都不会变。
只有这样的师兄,才会包容他的所有,不介意他偶尔的软弱,在他惶然无措的时候给他一片安静的栖息地。
若是换做莫小七,恐怕这会儿就是恨铁不成钢地拍桌子,问他到底受了什么刺激了。
想到这,温玉衍忍不住收紧了双臂,有些不愿意放开。
他说:“师兄,我想回武当了。”
殷梨亭说:“那就回去。”
他又说:“但我还有些事没了结。”
殷梨亭顿了顿:“那就先去了结。”
这墙头草一般两头倒的回答让他沉默片刻,忍不住说:“……六哥,你真的很没原则。”
“还不是怪你,一会儿一个想法。”殷梨亭笑着摇头,揉了揉他脑袋:“不管你想做什么,反正师兄总是陪着你的,你自己决定就好了。”
师兄的那只手似乎带着说不清楚的魔力,沉稳地落下去之后,温玉衍心里那种极力压抑着的烦躁不安竟然慢慢消退了。
那只手落在他头顶、后背,安抚着他。
就像是小时候,他从噩梦中惊醒,慌慌张张就闯到了师兄的屋子里去,明明那个时候师兄年纪也不大,却还是耐着心哄他入睡,直到他安心睡着。
现在也是一样——
“六哥,我们明天便启程去昆仑吧。”
“好。”
“这边事情了结,你就带我回武当。”
“好。”
得到答案,紧绷的精神便一下子松懈下去了。
温玉衍突然觉得有些困。
他松手,终于是抬了头:“还有一件事……”
殷梨亭静静垂眸,看着小师弟微红的眼眶,有心说些什么,但最后却只能假装没看到,伸手将对方落下来的碎发拢到耳后。
他随口问道:“什么事?”
温玉衍说:“三哥的伤,我知道怎么治。”
殷梨亭顿了顿,温柔的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你……”
说到正事,温玉衍便从地上起来了。
他按了按有些发麻的膝盖,说道:“虽然三哥现如今的情况我没有亲眼看过,但之前二哥和七哥曾经有说给我听。三哥是被大力金刚指所伤,而汝阳王府正巧有一样秘药可以治这样的伤,那药名叫黑玉断续膏,六哥你听说过吗?”
“黑玉断续膏?”
殷梨亭微微皱眉,正色道:“我是没听过,但师弟你又是从何处得来的消息?这消息属实吗?莫要被旁人诓了。”
温玉衍自然不会告诉他这件事是自己从一本书上看来的,当下便卖了个关子。
接着,他揉揉脖子表示自己困了,想休息,殷梨亭自然不会阻拦,但他却突发奇想说让对方在屋里给自己腾个位置,这就让殷梨亭有些无奈。
无奈归无奈,但提出要求的是小师弟,而且这还是小师弟时隔好久的难得一次撒娇,殷梨亭自然不会太无情。
这一天完全就是颠倒过来的。
他们直到天光微亮才有休息的心情,这会儿窗外阳光正是灿烂的时候,殷梨亭还特意找了东西遮住窗口的光,才总算是把一切都处理妥当。
再转过身,他就看见小师弟已经睡着了。
他放轻脚步,坐在床边看着小师弟的睡颜,看着看着,眼睛又一次弯了起来,心中还带着一股奇妙的满足感。
…
随着年岁渐长,小师弟对他们这些师兄的依赖就越来越少,当初那个才到他胸口的师弟已经随着时间推移,慢慢长成了一个大人,他们见面的次数也越来越少,偶尔见上一次,也是客客气气的,好像以前的那种亲近根本不存在似的。
意识到这一点,殷梨亭是有些失落的。
偶尔他也会羡慕莫小七,毕竟莫小七就是个直肠子的火爆性格,他却不能像莫小七那样跑去逼问小师弟,为什么和他们的态度变得越来越客气,客气到几乎是有些疏离。
他只能带着怅然,远远地看着。
而这一次,他庆幸自己提出了要和小师弟同行,不然也不会见到对方这难得一见的模样。
他感觉好像一下子就回到了从前的那些日子,小师弟会钻进他怀里求安慰,然后赖在他房间里不愿离开,身上带着鲜活的气息,一如年少时的模样。
……而不是整日戴着面具和他相处,好像他只是个外人似的,让他浑身不自在。
“真好。”
他伸手,轻轻拨开了挡在小师弟额头上的碎发,笑起来的时候,那一双眼睛清澈又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