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星》Aztra行野

9、坏想象（修） 她转过头去

　　心里莫名其妙的烦躁，再加上时间已晚，赫尔因希睡着之前并没有让威廉调暗玻璃。第二天早上时间不过清晨，太阳初升，从东边窗口洒进来的日光就直直往她脸上照，刺眼的很。

　　被子里的人翻了个身想要继续睡，那抹日光却一直固执地留在她的视线范围里。即使眼睛闭着，也能感受到隐隐的亮色。小殿下在让威廉调暗玻璃和起床之间挣扎了一下，从床上蹦了起来。

　　真是睡昏头了，自己现在完全是身在曹营的状态，居然还在想着多休息一会儿是一会儿。

　　她叹气，踱步去浴室洗漱好，再出来到衣柜边上选衣服。

　　戴娅想得很周到，给她准备了各个场合她会用到的衣服。想到她今天大概还是会呆在舰艇上，她挑了保密层制服。白色加绒手套，白色衬衫配米色镶金边线的制服外套，外套的扣子被她一个个严丝合缝地扣上去，再用掌根压平，最后露出来的肌肤只有一小节脖颈和脸。白色的面料极衬她冷白的皮肤。

　　小殿下在落地镜前面左右转转，蹬上靴子，拉动系绳，两三下妥帖绑好鞋带，准备姑且出门看看。

　　戴娅没有限制她的人身自由，她干脆趁有机会，把艾洛威特摸得透透的。熟悉场地总不会有坏处，万一将来有什么意外，她也能更快的反应过来。至于其他人会不会有疑问她是谁，就留给戴娅去解释了。
　　坏心眼的小殿下想到戴娅可能生气，恶劣地笑了一声。

　　“赫尔因希殿下，早上好！”威廉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来，“阁下请您去她的房间用早餐。她还有一些其他事情想要和您交代。”

　　威廉提到戴娅的房间，赫尔因希没由得想起昨晚那个女人来。暗红色长发的Alpha鲜明地留在她脑海里，昨晚的不愉快感又一次跳了出来。

　　右手在口袋里攥成拳又松开，小殿下最终犹豫着问，“威廉，阁下和副官亲近吗？她们怎么认识的？”

　　“小殿下，没有和副官关系不好的长官吧？”智脑调侃她，“您的信息获得权限已经被暂时更改，您现在无权查看保密等级在一级以上的所有文件。如果您想知道舰艇历史，您直接咨询阁下就可以。”

　　见鬼，一级以上不就是所有基础文件以外的其他文件吗？！
　　赫尔因希妥协，打开终端，干脆开始自己搜索一些简单的历史资料。

　　很明显，戴娅对副官的信赖不是没有来源的。从艾洛威特成立之初，这个女人就一直陪伴在她身边。副官是尼斯诺堡本地人，大概二十年前，尼斯诺堡还不是艾洛威特的陆地基地时，她就陪在戴娅身边。

　　一个Alpha做一个Omega的副官那么久、还曾是同生共死的伙伴吗？
　　赫尔因希揉着太阳穴，搜索：【戴娅·昆尼希尔格 伴侣】
　　这下搜索结果的悬浮屏上跳出了满满几十页的小报新闻和部落格。赫尔因希一眼扫过去，从十几年前开始列举爆料Omega绯闻女友和情人的报道和帖子数不胜数。

　　也是了。这样强大的人，要谁要不到呢。戴娅之前是佣兵吧。刀口上舔血、今天过了就没有明天的人，和谁上床也都很正常吧？
　　赫尔因希皱着眉，点开来看。

　　博主用视频加图片的形式在罗列艾洛威特舰长阁下的私生活瓜点。八卦对象都是女性。暗色长发的高挑Alpha盟军舰长、颈侧纹遍龙纹身相貌分外俊美的独狼Beta佣兵、大波浪卷发长相甜美的人道主义救助组织主席Omega。戴娅要么被拍到和人同进酒店、要么是亲密拥抱接吻的视频或图像、要么是对方亲口承认过。

　　博主最后摊手说：“我要是戴娅我也约这么多人啊！我那么厉害那么漂亮，全世界Alpha BetaOmega任我挑选啊！要是我没有腺体也不会被标记，我就把人都玩一遍擦擦屁股走人，女孩们家人们，这才是巅峰Omega好吧，巅峰OMEGA！”

　　对，戴娅不能被标记。将普通Omega困扰一生的难题，在她这里仿若狗屁。
　　戴娅的存在引爆了被忽视许久的科学议题：割除腺体。割除腺体的Omega不会受到发情期的困扰，如果是在分化之后的短期内割除，配以后期调养，甚至可以强行将自己的身体素质改变到一般Beta的水平。虽然和精神力高等的Alpha还是相差甚远，却也比身娇体软的普通Omega好太多。

　　戴娅呢，她是S级精神力的Omega，本身身体素质就和一般Beta差不多，又割除了腺体。她几乎能和高等Alpha媲美的身体素质和单兵作战能力在她执掌艾洛威特早期的几场战役里被完完整整的展现出来。

　　戴娅不经意间引起了一场割除腺体的热潮。但是，正如稍后的科学研究揭示的，割除腺体的Omega，特别是在分化结束的几年内、精神力还未成熟时割除腺体的，会受到非常强的副作用影响。割除腺体本身就已经非常苦痛，副作用更会让Omega们完全失去行动能力至少一年——这一年里，身体素质会大幅度倒退，而且不能主动使用精神力。如果没有精心周到的专业医疗照顾，有的Omega甚至熬不过这段久病的时间。

　　当然，有谁敢探寻戴娅的过去呢？她是世界上最少见的S级Omega。

　　无所谓，赫尔因希理解。戴娅只是她并不熟悉的盟友兼绑架犯。戴娅的私生活与她无关、与戴娅的成就无关。戴娅要享用她的情人、享受她的性.爱，那是她的事。

　　赫尔因希为什么要在意？
　　因为她有那么一点点点觉得Omega好看？
　　得了吧，赫尔因希，收收你可笑的占有欲。
　　赫尔因希关上终端，走过回廊。

　　*
　　“早上好。”副官不在，戴娅姿态闲散地靠在沙发上，只穿着浴袍，踩着毛绒拖鞋。细白小腿和脚踝从浴袍底下露出来，这女人还是一副懒洋洋做派，好像根本还没睡醒。
　　吧台的小方桌上呈着早点，这回不是繁琐的正餐，并没有侍者在一旁打扰。

　　可是小殿下无暇关注这些。
　　Alpha比狗还灵的鼻子准确捕捉到了另外一个Alpha的味道。
　　薄荷香味，浅浅淡淡，浮动在戴娅的房间里。

　　赫尔因希讨厌薄荷味。
　　如果之前她不讨厌，现在她讨厌了。好像一种灵魂深处的不耐和厌恶——没有得从心底翻上来，让胸口坠着块石头。

　　戴娅见她过来了，笑着招呼她，“小殿下，昨晚睡得好么？”
　　赫尔因希干巴巴点点头，就看见戴娅往她这边走了两步，帮她拉开椅子，就这两步，小殿下身边的薄荷味更浓烈了，好像这股味道是从戴娅身上散发出来的一样。

　　该死。戴娅闻起来像她的副官。

　　所以昨天她们两个……
　　赫尔因希脑袋里浮起来一些让人讨厌的想象。
　　面貌模糊的、不同的女人低下头和戴娅接吻、手握着Omega紧实的腰、掐着她的脖子、按着她的背、勾着她的腿——

　　赫尔因希深吸一口气，脑子里空白了不到一秒，又被戴娅占满，根本驱散不了这些恶劣的想象。Omega眼里水光潋滟的，脸颊泛着红、嗓子里憋出好听的喘；她转过头去和她们接吻，吻黏腻又漫长，舰长阁下的脸上一塌糊涂。
　　这些模糊的面目最后都化成柯丽尔的，赫尔因希听见自己脑子里理智的弦蹦断的声音。

　　赫尔因希说：“你和你的副官搞这种事。”

　　连敬称都丢掉了。
　　Omega正在给手里的餐包涂黄油。闻言她愣了愣，抬眼。

　　Alpha继续说：“怎么保证不会干扰舰艇上的事务决策呢？”

　　戴娅沉默了一会儿，竟然心情颇好地轻笑起来，“小殿下怎么还这么关心我的私人生活？小殿下，私人关系不等于决策能力。”
　　“而且，她很乖，不咬人。有什么关系？”

　　赫尔因希低下头，并不看她。Alpha揪着自己的裤缝线，“兔子不吃窝边草。如果我是你，一定不做这种蠢事。”

　　戴娅凝视着她。
　　小殿下神色如常，只嘴角不甘心地抿着。戴娅心里冷笑，这小屁孩，心里在意的要命，偏要装不是。

　　她把手里的餐包并黄油刀放下，银质餐具接触到陶瓷餐盘发出一声轻响，赫尔因希僵住不动了。

　　“维洛列特殿下，”戴娅稍微往后仰了仰，直视赫尔因希，用最官方的称呼叫她的姓，才慢慢说，“入乡随俗。你既然身在南方联盟，我认为你有必要知道一些我们这儿的规矩。”

　　“我要教你的第一件事情，”戴娅的声音冷而沉，“对一个陌生Omega的伴侣选择指手画脚，实在是很不礼貌。
　　“如果Alpha这样做是为了吸引Omega的注意，那更是又蠢又坏。”

　　赫尔因希竟然有些不敢看她，偏开视线还能感觉到那凌人盛气。
　　她张了张嘴，想要反驳什么，最后却只嗯了一声。
　　对啊，不该说。
　　有什么资格说。她只是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