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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竹林被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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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热闹的街道,一身脏兮兮的小男孩漫无目的得胡乱走着,他已经一整天没进食了,他低下头伸出脏兮兮的手揉揉肚子,他好饿啊。
爹娘去世后他就四处流浪,四处讨吃的,可是今日还没碰上一个好心人呢。
他叹口气抬起头,就见一个衣饰华贵的少爷被人簇拥着往这边走,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人手里拿着两串糖葫芦,他的眼神顿时凝在了糖葫芦的上面。
糖葫芦呀!自从爹娘去世之后,他能有口饭吃就不错了,糖葫芦是什么味道他都忘记了,可是嘴里不停上涌的口水似乎在说它们还记得。
那位少爷看着盯着自己手里糖葫芦不停咽口水的小乞儿,不由一笑,拦住了身边人的呵斥,“看来我买这糖葫芦是对的,小孩子就是喜欢这些,弟弟应该也会喜欢。
说完冲着男孩温柔地笑了笑,递出一根糖葫芦,“喏,拿去吃吧。”
男孩呆呆地看着他,不敢伸手接,自从爹娘去世以后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给他糖。
少爷不由轻笑,只轻轻地将糖葫芦递得更近了点,男孩伸手接过,只觉得这个大哥哥的笑容太暖了……
暮色沉沉,承煜看着昏睡中的人,静静地没有说话,那人却忽然唇角勾起,露出了一个笑。
承煜的视线扫过那人胸口包裹着的白布,方才陌玉替他包扎时,他就知道这人的伤非常凶险,若不是他有意相救,任他倒在那里的话,怕是这世上又会不知不觉少了个人。
只是这样重的伤,这人还在笑,想起方才找到这人之时他嘴角也带着笑,他当不会不知道自己要死了,却还笑得出来,承煜眼神微沉,这人恐怕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难对付。
正想着,躺着的人睫毛忽然开始微微地颤动,而后缓缓地睁开了眼睛,一直注意着他的动静的承煜只觉得眼前一亮。
好美的一双眼睛!
就算从小因为生长环境的原因,他见过美人太多了,可是此刻的这双眼,深邃,幽黑,因为太过黑亮的缘故,甚至泛着一丝丝的深蓝。
眼睛的主人眼神先是迷茫,在看到承煜之后立刻变得戒备起来,“你是什么人?”
云夜从昏沉中醒来就见身旁坐着人,待看清是谁之后,登时紧张起来。
面前的人不正是他今日刺杀的目标——四皇子承煜吗!
按照主子的预料,昨日的行动本该是万无一失才是,暗部的精锐,再加上他,想不到最后却被杀得几乎片甲不留。这人到底隐藏了多少?
承煜清俊的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我在竹林中小憩,出来散步时见到你晕倒在此处,便将你救了下来。”
云夜并没有因此而放下戒备,他低头看了看身上的伤,“这是你给我包扎的伤口吗?”
承煜摇头,他面如白玉,眉如墨画,五官如雕刻一般深刻,这是个在容貌上无可挑剔的男人。
只是摇头的动作竟被他做出了优美的感觉,不愧是那个女人的儿子,云夜想。
“是我的侍从给你上的药,喔,我让他办点事去了。”承煜柔声道。
自己身上的伤若是被今日队伍之人见到,定会对他起疑才是,这四皇子怎么会救自己?
云夜不得不多想,是不是自己已经暴露了?
他看向承煜的眼神陡然锐利起来,“你为何要救我?”
承煜眼神闪过一丝无奈,“看到人受伤了,我顺手救了,你这人怎么还怪上我了?”
云夜愣了愣,这四皇子怎么有点……奇怪?究竟是他本性如此,还是演技精湛?
他所知道的皇子一个个都城府极深,可不会浪费时间在一个毫无帮助的陌生人身上。
他微微摇头,他不是个特别聪明的人,向来只知道执行主子交待的任务,眼前这人他分辨不出来,眼下还是尽弄清楚状况尽早远离这人才是。
想到传闻四皇子因为犯下大错而被发配外地多年,他不由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今日行动之时他都是蒙了面的,思考之后他才放下心来,或许他真的疑心过重了。
他眼神微缓,看向承煜,“不知阁下尊姓大名,今日之恩来日必将回报。”
如今之计,云夜只能装作不认识他,只是四皇子救了他,他之前却想刺杀他,这……
“我姓陈,单名一个玉字,你呢?”承煜回道。
云夜眼神微闪,陈玉,承煜,固然是他,他垂下眼睛,灯火昏黄的光芒在他苍白的脸上留下两道阴影,“我是夜。”
承煜看向茅屋外的夜色,不知不觉天色已经黑了,他扭头看向云夜,夜色中他的眸子更加美丽了,天生的幽深只想让人去探究。
“你好好休息,你身上的伤太重了,任何时候都是自己的命重要。”承煜站起身,温柔的眼神落在云夜的身上。
云夜微微颔首,他知道自己伤得重,否则早在清醒之时第一时间就对承煜动手了,他依旧是他的刺杀目标。
承煜说完就在床铺不远处的卧榻伤躺了下去,云夜瞪眼,“等等,你怎么在这里睡?”
承煜也不起身,只懒洋洋地道:“夜先生,这小茅屋只有这一间屋子,我不在这睡难道要我去外面露天睡吗?”
云夜没想到是这个情况,皇子可是千尊万贵之体,“你可是!”
“是什么?”承煜继续懒洋洋道。
云夜重重地闭上眼,你可是四皇子!
哪有皇子随便和人一个屋子的,而且,他还想刺杀过他!
他就这么放心他吗?
云夜忍不住又问:“你的侍从呢?”
他不相信皇子的身边人还能不知道该怎么做。
承煜哼哼了声,“陌玉说,你差不多已经是个废人了。”
他的话没说完,可是云夜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了,他这么个“废人”恐怕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威胁,所以那个叫陌玉的侍从就能放心去办事了是吗!
云夜觉得他已经无力再去说什么了,他从前一直醉心于武艺,对于该怎么和人去相处,其实是不大擅长的。
只是想到关于四皇子的那个传言,他多少有些不自在,于是拼尽了全力想翻个身子,奈何他动一下就会牵扯到胸口的伤口。
他皱着眉头缓缓地,缓缓地,像是一只勤勤恳恳的小蚂蚁一样,努力地活动着自己的身子,有时候不小心动作幅度稍微大了点,他忍不住“嘶”了声,他唰地扭头向承煜的方向看过去,见他手臂挡着额头,似是睡着了的样子,便紧紧地闭上了嘴,不再发出声音。
承煜的手臂下一双眼睛清清冷冷,毫无睡意,在听到云夜的动静之时,眼神流露出一丝疑惑,而后又归于沉寂。
云夜终于找到一个合适的姿势,他安心地闭上眼睛,或许是因为昏沉中想起的往事,他觉得自己都变得有些幼稚起来,竟然就因为那个传闻就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要知道现在的他可就是个“废人”啊……
。
深夜皇宫,这个大炎帝国的权利最深处,也如夜色般寂静。
深夜的御书房亮如白昼,照亮了这个帝国最有权力的男人——景熙帝,他的年纪已经不小了,脸上的每一丝纹路都侵染了威严。
舍人李仪小心翼翼地将桌上的烛火剪亮,对着景熙帝轻声道:“陛下,夜深了,您是不是该休息了?”
景熙帝翻了翻手里的奏折,“煜儿是不是回来了?”
“是,四皇子殿下那头已经传来消息,说是已经在城外了,明日便进城入宫觐见。”李仪恭恭敬敬道。
“城外?既然已经回来,为何不进宫见朕?”景熙帝淡淡道。
李仪斟酌着词句,“殿下在城外遇到了刺客,因此才耽搁了行程。”
“啪。”
景熙帝将手中的奏折摔到了御案上,“刺杀?呵呵。”
在位多年的帝王早已不会将喜怒时刻摆在脸上,李仪跟在景熙帝多年,他从其平静的脸上看到了风暴,景熙帝生气了。
天子一怒,浮尸千里。
李仪不由得将头埋得更低,“幸好四皇子并未有事,陛下息怒。”
景熙帝忽然一笑,“也好,朕的儿子。”
李仪知道这话并不是对他说的,因此乖觉的没有接话。
这时小春子弓着腰走进来禀报,“陛下,二公主来了。”
听闻是宠爱的小女儿过来,景熙帝表情松快了些,“让她进来吧。”
二公主元昭带着侍女走了进来,一身玉色绣折枝堆花襦裙,衬着玉白的小脸,说不出的清丽,她进来见殿里气氛有些不对,眼神微闪,面上依旧带笑,对着景熙帝屈膝行礼,“儿臣给父皇请安。”
景熙帝在目光在提着食盒的侍女身上略过,“又来给朕送吃食?”
元昭莞尔,“父皇总是这样英明,真是让儿臣一点成就都没有呢。”
景熙帝哈哈大笑,“还不是你见天地给朕补这补那,这么晚来是不是又给朕准备了什么?”
元昭娇俏一笑,“儿臣知道你又熬夜批奏折了,特意熬了银耳百合粥,父皇你喝了就赶紧休息吧,可别熬坏了身子。”
说完让青衣呈了上去,李仪接过,用银针试毒无异样才摆上御案。
对着女儿关切的眼神,景熙帝眼神温和,“就你操心得多,时候不早了,父皇知道了,你也回寝宫休息吧。”
元昭点头,行礼告退,“儿臣告退。”
待出了勤政殿,青衣轻声道:“公主也太辛苦了,这么晚还要给陛下熬粥。”
元昭裙角纹丝不动,步履翩然得朝前走着,“旁的人想为父皇辛苦还做不到呢,你还是希望本宫能多辛苦一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