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嫡》陈氏九夜

11、当年事由

　　云夜经历了被承灏投喂十个糖葫芦之后，他有时候会忍不住想，承灏是不是还记得小时候给他的那根糖葫芦。

　　不过他总不能跑去问他，于是只好将这个疑问埋在了心里，他就当他是知道的。

　　承灏发现云夜又在走神了，似乎来到他身边之后，云夜就和从前大不一样，真正的和普通人差别不大了。从前的云夜时时刻刻就像是一根绷紧的弦，还是如今的云夜更顺眼一些，云夜想。

　　“云夜。”承灏唤他。

　　云夜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主子，怎么了？”

　　“你啊，还是不是一个称职的侍卫？我都叫你好一会了。”承灏状似严肃道。

　　云夜汗颜，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在主子待习惯以后，就放下了一切的防备，他不好意思地看着承灏，“主子恕罪。”

　　承灏笑了，“恕什么罪？”

　　“属下不该在当差的时候走神。”云夜回他。

　　承灏笑着看他，“你为何总是这样一本正经？”

　　“有吗？”云夜不解。

　　承灏点点头。

　　云夜想了想，“或许是因为一直在暗部受训长大吧。”

　　当年因为承灏将幼年乞讨的云夜领回了府上，云夜就决定认承灏为主，后来被安排进了暗部，跟着同批的人每天上课练功，这样枯燥的生活人肯定也灵活不起来，特别是后来，渐渐开始接任务之后，天天绷着神经，如今这样也是正常的。

　　不过提到这个，云夜看向承灏，心中有个疑问一直想问。

　　承灏看见他的眼神就知道他的想法，于是问他：“你是不是有什么想问的？”

　　云夜犹豫了会才道：“你当初为什么要收养我？”

　　闻言，原本还带着笑意看着云夜的承灏，脸色顿时冷淡下来，“怎么突然问这个？”

　　承灏的变化让云夜很是意外，他有些不知所措了，“就是好奇。”

　　云夜的反应让承灏的脸色缓和了许多，他沉默良久才缓缓说道：“你真的要听吗？”

　　“我……”承灏的话让云夜犹豫了，总觉得似乎问了不该问的。

　　承灏看了他一眼，眼神开始变得幽深，“你心中应该曾经疑惑过，为何我要对四哥动手。”

　　“不是因为四皇子是陛下最喜欢的皇子吗？”云夜说。

　　“那只是一方面，自从发生那件事之后，四哥是否是父皇最喜爱的皇子已经成疑，但是丽妃是父皇最喜欢的女人却是无疑的。承灏的声音带着奇怪的情绪。

　　云夜从承灏的语气中听出了异常，“主子对丽妃似乎……”

　　承灏没有否认，“当年丽妃进宫，没过几年就得父皇恩宠，她所得的宠爱是后宫所有人加起来都不及她一人的。”

　　云夜有些疑问，“属下听说，丽妃虽有倾国倾城的美貌，可是却无母族的护持，为何她能走到那样的地步？”

　　“那样的美貌就已经无人能敌了，你看四哥就该知道丽妃当年是如何的美貌。”承灏不以为意道。

　　想到承煜如玉的模样，连云夜都不由地盛叹，只是，云夜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对于自己，主子会有如何的评价呢？

　　“你的脸怎么了？”承灏问他。

　　云夜连忙把手放下，“没事，只是在想属下和四皇子的样貌简直是云泥之别。”

　　“相貌并不能解决一切，”承灏看着云夜，看见他的眼神，继续说道：“何况你有这样美的一双眼睛，又何必妄自菲薄呢？”

　　云夜被他毫不掩饰的赞美之语惊到，羞涩的他选择转移话题，“那丽妃就仅仅是因为美貌才获得了陛下的宠爱吗？”

　　“当然不是，以色事他人岂能长久？父皇也不是那等好色浅薄的人。”承灏斩钉截铁道。

　　云夜立刻点头，并决定永远不以自己的本来面目示人，他不要做以色事他人的人，至于他是不是把自己归错类了，他没有认真想了。

　　“您还没说为何会对四皇子耿耿于怀呢。”云夜说。

　　“你来的时候还年幼，可能并不知道我当年还有个幼弟。”承灏说。

　　云夜点头，他确实不曾听说主子还有个弟弟。

　　“当年幼弟生了急病，可是那时候丽妃已经卧病在床有些时日了，太医们全都围在她的床前，陛下下旨一定要治好她的病。她病得无法起身，可是我的幼弟那样小，却没得太医医治，就那样去了。”承灏的声音中带着无法释怀的悲伤。

　　云夜听了简直不等理解，五皇子的亲弟弟竟然会因为没有大夫看病而去世，这种只有在贫民百姓家才会出现的情况，甚至只有真的家里一贫如洗的人家才会出现，而这样的事情竟然发生在了尊贵无比的帝王家。

　　“当真没有太医去给小皇子医治吗？”云夜还是忍不住问。

　　承灏摇头，“你不知道父皇当年因为丽妃生病的发了疯一般找太医为她医治，却怎么也没治好，幼弟的命在她心爱的女人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云夜见他的脸色阴寒如水，便知他的心中确实是恨，只是不知这恨有多深了。

　　“所以您一直针对四皇子，就是因为小皇子吗？”云夜问。

　　承灏点头又摇头，“一部分吧，只是也有别的原因，我想宫中的兄弟姐妹当中应该没有谁是喜欢四哥的吧。”

　　云夜想了想，也了然了，“以景熙帝对丽妃的宠爱，怕是四皇子也是他最宠爱的皇子了，而父皇只有一个，爱大部分给了他，其他的皇子公主自然会受到冷落。

　　只是这和当初收养他有什么关系呢？承灏看到云夜疑惑的眼神，冰冷的脸色开始变得犹豫，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只是吞吞吐吐并不是承灏的个性，他还是说了出来，“我当时初次见你时你还小，因为幼弟的关系所以才想着对你好一点。”

　　云夜恍然，难怪那个时候主子经常来看他，弄得暗部同期的那些人对他嫉恨不已，好在他实力超群，他们也拿他没办法，只是像冷舟这样的人从来对他就是不搭理的。

　　“你会不会不高兴？”承灏问他。

　　云夜笑了，“主子说笑了，属下当时都在沿街乞讨了，能被您所救，就算是因为小皇子的缘故，我又为什么会不高兴？属下不是知恩不图报的人。”

　　“是啊，小夜子一向最乖巧懂事了。”承灏笑道。

　　云夜有些懵，又开始了！主子又开始这样和他说话了！这样的话要他怎么回？！

　　乐诗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五皇子含笑看着云夜，眼神中带着淡淡的喜悦，而云夜面无表情，眼神却有些躲闪。

　　不对劲，女人的直觉告诉她不对劲，这两个人之间给人的感觉很不对劲。

　　乐诗走进来福身行礼，“殿下，皇子妃派人过来，问您今晚是否过去。”

　　云夜闻言看了眼窗外的天色，果然傍晚了，皇子妃每日傍晚都会派人过来询问四皇子是否去她那儿。

　　承灏皱眉，可是想到皇子妃日渐隆起的肚子，又软了神色，“你去回我会去的。”

　　“是。”乐诗退了出去。

　　临出门之前，乐诗投了一个眼神给云夜。

　　乐诗出去之后，承灏问云夜：“你说我做的对不对？”

　　云夜有些不解，“您指的是？”

　　“将那些侍妾都冷落着，甚至都不让他们怀上子嗣。”承灏伸手捏了捏眉心，显然是有些疲惫了。

　　云夜倒是第一次知道这件事，于是回道：“这样的事属下恐怕给不了什么意见。”

　　承灏想了想笑了，“也是，小夜子还未成家，又怎么会有这样的烦恼，不过，”他停顿了下，忽然发问，“小夜子，你有没有心上人啊？”

　　云夜愣住，摇头否认，“属下没有。”

　　“哦。”承灏语气似乎有些失望，“那你先下去吧。”

　　云夜退了出去，院子里乐诗果然在等着他，一袭青衣，俏生生地立在那里。

　　“乐诗，你找我？”云夜上前问道。

　　乐诗转过身面对着云夜，清丽的脸上露出笑容，“云夜，我看你在主子面前混得越来越好啦。”

　　云夜摆手，“乐诗也拿我取笑吗？”

　　乐诗掩嘴笑了，“云夜，我问你。”

　　她杏眸在云夜的身上一转而过，像是微风拂过平静的水面，在云夜的心中带起道道涟漪，他觉得乐诗可能问的不是一般的问题。

　　乐诗红唇含笑，问他：“你有喜欢的姑娘吗？”

　　云夜有些恍惚，怎么今日一个两个都来问他同样的问题，像是约好了似的。

　　乐诗还在等着她的回答，云夜的答案依旧没变，“我暂时还没有。”

　　乐诗的笑容明显更深了一些，“那你看我怎么样？”

　　云夜闻言瞪圆了眼睛，“乐诗你是认真的？”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嘛？”乐诗反问他。

　　云夜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可是他对乐诗确实没有别的意思，于是道：“乐诗我一向拿你当姐姐看的。”

　　乐诗闻言脸色立刻阴沉下来，“谁要你当我弟弟的，我还不缺弟弟。”

　　说完便将云夜晾在一边，转身离开了。云夜看着她的背影。

　　想到乐诗离开之时愤怒的表情，云夜还是没有理解，为何她会说出那样的话。

　　只是让她那样生气确实是自己的错，云夜想想还是找机会向她道个歉好了。

　　第二日，云夜来承灏跟前，就被告知要跟着出去。

　　“主子，咱们这是要去哪？”云夜问。

　　承灏整理了下衣服，“二哥宴请我们兄弟几个。”

　　“二皇子？他怎么突然要宴请你们？”云夜的印象中，二皇子可不是个亲和的人。

　　承灏漫不经心道：“大皇姐被禁足，这头他就把我们几个都叫过去吃饭，恐怕想出什么幺蛾子。”

　　“那主子你还要过去？万一牵扯到您怎么办？”云夜问。

　　承灏靠坐着，声音透着慵懒，“他的目标不会是我，慌什么。”

　　“您知道二皇子的意图？”云夜问。

　　承灏睁眼，“你家主子又不是神机妙算，不过二哥他想动的人不过是大哥和四哥而已，所以你只要跟着我去看戏就行了。”

　　云夜点头，觉得主子和神机妙算也没什么区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