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的自我修养[快穿]》炏燚

53、戈城 开端

　　下雪了。

　　天有些凉。

　　马车车轮咕噜作响。

　　张了了紧了紧身上的破布袄子，忍着内里发出的酸臭味，第一次觉得，做个人，也没那么好。

　　“咕噜噜……”按住发出声响的肚子，久违的饥饿感传来，眼神在昏暗的空间内扫视了一圈，一张张面黄肌瘦的小脸，挂的都是麻木的神情。

　　一只泥泞的小手递了过来，张了了看着那指尖捏着黄黄黑黑的事物，转头看向手的主人。

　　蓬头垢面，只一双眸子亮的惊人，里面带着些变扭的关心和不耐。

　　“吃。”

　　张了了摇摇头，将那小手推了回去，仅这一个动作也叫他吃力的紧，瞅着自己骨瘦如柴和小鸡爪没啥区别的小手，这具幼小的身子到底是饿了多久，连个抬手的力气也无。

　　小孩眼中不耐更胜，执意又将手举了回来，他的力气比如今张了了拥有的这一具新身体大得多，张了了无力阻止只好把那不知沾了什么脏东西的一小撮黄色干粮从小孩手中接过。

　　小孩见他收了，才满意的又偷偷从怀里捏了一小点干粮块飞快塞进嘴里，一双眼睛盯着周围，见没人发觉，嘴巴才开始嚼动。

　　雪好像更大了。

　　张了了盯着小孩偷偷塞干粮的手，指甲盖里有一条污垢，又见他吃完后动作迅速的将干粮藏好的宝贝样儿，就如同一只储量的小鼠，全身散发着戒备与谨慎。

　　是受过苦的孩子。

　　马车里的温度似乎降了下来，张了了掌心的那一撮小干粮都显得有些烫手。

　　不知是碾过何物，车身一个踉跄，昏暗的环境内发出几声低呼，很快复又回复了死寂。

　　这，特么的，到底是什么情况？

　　从系统空间而来，在睁眼便是这么个诡异的场景，连带着拖着具半死不活的身体，这个世界开局难度也忒高了些。

　　张了了闭眼感应了一下宿主的位置，发现另一端混混沌沌一片迷茫。

　　得，宿主断线中，他得自力更生。

　　“你快吃，又想饿晕吗？”压着嗓子的气音，孩童的音色。

　　张了了转头就看见给他食物的小孩看着他，车厢内昏暗，掩盖了小孩的神情，却掩不住他那双明亮的眸子，如某种野兽的幼崽，充满着警惕和朝气。

　　喉咙里像卡了木屑一般，张口的动作都有些吃力，应是脱水太久，本想出声回答的张了了选择了乖乖闭嘴，朝小孩摇了摇头。

　　当人真不好。

　　小孩眼里泛上一丝愤怒，盯着张了了看了好一会才负气转过头去。

　　见小孩不再盯着自己，张了了偷偷长舒了一口气，虽然他现在又饿又渴，但让他吃怀里的不明物体他还真没这勇气。

　　马车车轮依旧咕噜的转动，仿佛这条风雪之路没有尽头。

　　张了了蜷着膝盖用手捂着小嘴，手心里塞着一堆吃剩下的车厘子核儿，他一双灵动的眸子在颇大的眼眶里滴溜溜的转动，观察着周围的情景，生怕别人发现他正在偷吃。

　　“哒哒……”

　　张了了吃果子的动作一顿，立刻把手心的果子和果核收回背包里，缓慢
　　侧头，果然看见旁边那原本已经闭目小憩的孩子醒了，手里还捏着他刚刚因为手小而兜不住掉落在地的果核。

　　果核精亮，上面还沾着张了了一层亮晶晶的口水，张了了心里一阵懊恼，见那小孩审视的目光已经投向他这边，盯的张了了脸上一阵发烧。

　　扭扭捏捏的从背包里掏出个车厘子攥在手心里，借着车厢内昏暗的光线，偷偷将手塞进小孩的衣兜里，再拿出来时，手里已空。

　　小孩伸手入怀摸了摸，看向张了了的眼神带了点震惊和疑惑，见他样子，张了了立马竖了一根食指，比了个别出声的手势，小孩机敏将头转了回去，用衣服遮挡着，到底没忍住，偷偷的吃了起来。

　　这孩子怪猴精的。

　　饥渴略微缓解，张了了方考虑起处境，他刚打开系统面板的时候，发现面板已不存在，仅存个任务系统和背包。背包里孔宣，六魂幡，和引魂灯都完好无损呆在原地，其他的便是在第一个世界留下的日常物资和少量灵石。

　　角落的格子里还堆着些制作符篆的材料，只是如今符篆系统早已不见，张了了扫了一眼也没太上心。

　　任务依旧是两个雷打不动的任务，所以还清了欠债之后也没有什么表示对吗？

　　商城呢？

　　早在听见“正式世界”四个字的时候，张了了内心就早有准备，预防针打的早，如今除了心有愤愤之外，也没多大感觉。

　　当人太不好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具身体与张了了灵魂的结合越来越紧密，五感回归之后，张了了气的想呕血。

　　身体各处都在隐隐作痛，特别是露在皮肤外面的手脚，估摸是经不得风霜，结了大片大片的冻疮，又涨又痛。

　　刚才还未发觉，如今是哪哪都不适。

　　养尊处优卧少爷，身前就没吃过啥苦头，除开惨死那一次，之后辗转的两个世界，也没遭过如此待遇。

　　只是如今这环境可没谁让张了了喊苦，宿主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里头，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先把命保住，等宿主来救他。

　　想起亣烙，张了了心里的不安散去不少。

　　许是路途行的长远，马车又闭的紧了，车厢内氧气逐渐稀薄，令人昏昏欲睡。

　　张了了心里兜着亣烙的眉眼，不知不觉又迷糊的昏睡过去。

　　“小兔崽子还不下车。”先是凶悍的粗声将张了了从朦胧意识中惊醒，他眼才半睁就被明亮的白色刺激的闭了回去，意识还在混沌，不知今夕何夕。

　　头皮忽的传来一阵剧痛，一声虚弱的惨叫被压在了喉咙里，本该溢出生理泪水的眼眶瞬间大睁，只是缺水的身体也仅是让干涩的眼睛变得有些湿润。

　　张了了眼前一片白，头皮被往上拎起，迫使他站直了绵软的双腿往前迈去。

　　“你仔细着些，这一批可是好苗子。”一个柔弱带着娇嗔的女音响起，将张了了从头皮剧痛之中解救了出来，他使劲的眨巴眨巴了几下眼睛，才适应了如今的情况。

　　马车停在了一条巷子里，两侧都是青砖绿瓦盖起的高墙，他面前站着个只穿了件粉色纱裙的艳丽女子，那纱裙透明度较高，女子曼妙的身材在纱裙底下若隐若现，更显得勾人。

　　这是哪？

　　“还不快进去。”

　　脑袋上又被呼了一巴掌，张了了捂着被扇的有些晕乎的脑袋抬头看向打他的人，一脸的络腮胡子，蒲扇大的巴掌还举在空中，作势又要扇下，“小兔崽子还敢瞪我，看爷不教训你。”

　　张了了赶紧护了头蹲下，再给那玩意扇那么一下，张了了觉得自己得交代在这里。

　　“打坏了的，我可不收啊。”

　　预料中的疼痛并未袭来，那络腮胡子似是有些忌惮这女子说的话。

　　张了了刚将一颗心放回去，就被拎了领子，拽了起来，那原本蒲扇般的手捏住了他的脸，将他脸搬正，面对那艳丽女子。“红娘子你瞅瞅，这小子可没那么容易被打坏。”

　　天光有些刺眼，印着砖瓦块下根根下垂的冰棱，冰棱上浮着一片迷艳的粉色，就像轻轻巧巧立在雪地里的那个女子。

　　她穿这么少，不冷吗？

　　背着光，张了了不太看得清楚女子的脸，只是那过少的衣服与这堆积的皑皑白雪显得格格不入。

　　“缘是这样，哪收的这么个宝贝。”那女子见了张了了的脸，发出了声惊叹。

　　“这批货得加点价。”络腮胡子却不回答她问题，谁会将货源轻易给说了出来，做这人头生意的，一个二个都是人精。

　　“好说，价钱不是问题，只若是钱爷下次手头还有这样的好货，可千万要送到我这阁里来。”那女子掩了面娇嗔了一声，便转身走进了旁边开着的一扇木门。

　　“那是当然。如今红娘子是盟主眼前红人，有货自是先往您这处送。”络腮胡子拎着张了了跟在后头也想进去，却被门后的一个侍女模样打扮的女子拦住。

　　那女子手捧一沉甸甸的袋子挡在了钱爷面前，“这是阁主给您的灵石，您清点清点。”

　　钱爷伸着脖子还想往里头瞅，被侍女一个错步挡了视线，“这孩子就交给奴婢吧。”

　　钱爷见窥探无果，一手接了侍女手上沉甸甸的袋子，又将另一只手里拎着的张了了往前一推，“给他吃点东西，饿了十几天了，别饿死了。”

　　张了了被钱爷推得一个踉跄扑在了侍女身上，就他现如今这个身高应该也就个十六七岁的光景。

　　将一个十六七岁的孩子饿了十来天？

　　还是个要卖的货物，也不知道这钱爷是不是心大，这怕是与他现如今这具身体的特殊之处有关，只是十来天不给饭吃是有多吝啬。

　　张了了一边闻着鼻尖传来幽幽独属于少女的香气，一边脑内胡思乱想着。

　　那侍女被他这么脏兮兮的一扑也不恼，温柔的将他扶正，仿佛对他十几天不吃饭也没有饿死的情况一点也不讶异，她朝钱爷盈盈一拜，“钱爷慢走，风雪路险，一路小心。”

　　钱爷已经清点完袋子内的灵石，将沉甸甸的袋子往怀里一塞，朝侍女摆了摆手转身便大步流星的走了。

　　侍女上前把院门关上，马蹄声在门后响起，连带着伴随张了了一路的咕噜车轮声一并走远。

　　张了了的眼神一直跟随着那侍女，见她关门之后便朝自己走来，然后从他身旁走过，偏蓝的纱质侍女服随着走动的风扬了起来，一小撮擦过张了了冻僵的手指。

　　有点痒。

　　这侍女也穿的很单薄啊，他们都不怕冷吗？

　　“阁主，如何安排？”

　　张了了挪动有些僵硬的脚转了个身，目光又被站在离他不远处的粉纱衣女子吸引，方才在门外背光瞅不清楚，入了院内在看她容貌，着实将张了了惊艳了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