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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鬼船 牛头马面 ...

  •   忘川之上云雾霭霭,滔滔江水涌动,水声却几近无声,细不可闻,一叶小舟漂浮于翻滚河川之上,船板破烂似碎木条随意搭建,船头支一竹篙,竹篙之上挂了盏精致琉璃花灯,灯身颇重,将竹篙压弯至一人高度。

      小舟行于水中,如泛舟若湖般平稳,一丝摇晃也无。舟上笔直站立两人,两相对立无言。也不见有人划桨支船,船随水流速度却不慢,方向也似被何物引导不偏不倚的匀速前行。

      “你给我支在船头干嘛?”张了了有些不满的在脑内抱怨,那些好吃的怨灵都消化完了他才发现自己的不人道待遇,虽然他是盏灯,但不代表他喜欢被人吊起。

      本在闭目养神的亣烙睁开了眼,眼中精光流窜而过复又归于平静,“我在用你指路。”

      “指路?”张了了揉了揉眼往琉璃壁外望去,才发现众人竟脚踩扁舟浮在了忘川之上,“我就说这忘川是假的,我听说真的忘川可是什么都浮不起的。”

      亣烙嘴角勾起一丝略带嘲讽的冷笑,“这忘川虽是假的,可这水中浸泡的欲望却是真的。”

      “啊?”张了了有些没有听懂他突然的发话,转过身来,看见亣烙的表情,他不太喜欢宿主脸上出现这种表情,就像是看透了世界的一切,对任何事情都不再抱有希望和信任。

      似是察觉了他的目光,亣烙抬眼与他目光相对,面上的冷笑淡去,露出个温暖的笑容来,“凡事皆有因果,业的多少上头都记着。”

      这才对嘛!小孩子家家哪来那么多看破世态炎凉的表情。见亣烙收了神色,张了了的心情也好了起来,他边趴在琉璃壁上,边兴高采烈的发问,“我们这是要去哪?”

      “这不应该问你吗?”亣烙见琉璃壁上贴着张蜡白的脸儿,大眼睛黑珠子般镶嵌于其上,滴溜溜的灵巧的转动,似是有掏不空的活力和生机,不自觉的伸出手指隔着琉璃壁往那小脸上一点。

      “哈?”张了了没有听懂亣烙的意思,奇怪的直冒问号,刚想张口询问,就见亣烙伸手朝他指来,连忙把脸从琉璃壁上扒开,脖子后仰,整个身体弯成了一个后折的圆弧。“你干嘛呀?”

      亣烙将手收回掩住嘴角泄露出的一丝笑容,轻轻咳嗽一声,“无事,我们正去寻找那囚禁魂魄之地的路上。困你的这盏引路灯,能够指引正确的方位。”

      两人如今谈话已经习惯在脑内进行,站在亣烙身后的陈禾,只捕捉到亣烙假咳的动作,还以为方才的打斗亣烙受了什么内伤,面上显露些着急之色,“可是伤着内腑了?”

      亣烙听此询问也是一愣,回想方才动作心下了然,安抚陈禾道,“无碍,此处潮气太重,嗓子略微有些不适。”

      陈禾借着支在竹篙上的那盏琉璃灯发出的微微白光,仔细的打量了一下亣烙的面色,发现无异样之处,提起的心才放了回去。

      时间在黑暗中静谧流逝,小舟卡在了浅滩之上,舟身轻轻摇晃了一下,复又停稳。此处是忘川的上流,这处忘川水,不知从何而起,倒灌而出,越是随水波漂流,河道越窄,如今整个河面不过十尺宽,连溪流都快称不上。

      陈禾迈步便要下了小舟,亣烙伸手一拦,他将挂在竹篙上的琉璃灯取下,竹篙没了负重反弹了回去,在空中轻微震动,亣烙伸手将竹篙从小舟上卸下,一手握住竹篙中段,抬臂往浅滩掷去,那竹篙便狠狠的扎进了浅滩之中,如钢针入豆腐,轻而易举,只差一个手臂长度,就要被这浅摊没了顶。

      “哇!”张了了见此状况发出一声低呼,还好宿主谨慎,要不然被埋进去再一身淤泥的爬出来,那得多难过。“你怎么知道这浅滩有问题?”

      “之前你我一路走来,可见这河底有半分淤泥?”亣烙不答反问。

      “好像是哦,”当时他们于忘川河底行走,河底皆是嶙峋乱石,有棱有角,一点都不像常年被河水侵蚀的样子。

      “这可如何是好?”陈禾也是捏了把汗,瞧着那已经慢慢下沉至顶端的竹篙,不禁责怪自己的鲁莽。

      四下观察一番,亣烙从储物袋内掏出一物,朝前端另一边的石壁挥去,一道金光闪过,边有硬物撞击石料的声音,亣烙手缠一金绳,朝陈禾道,“手覆在我肩上,借力跃起。”

      陈禾会意,二人足下一蹬,借着绳索之力直直越过了浅滩,稳稳落在石壁前的平台之上。

      这平台凌空拔出,在石壁上显得格格不入,二人刚落于这平台之上,亣烙手中的引魂灯白芒大盛,就连呆在其中的张了了也发现了不对劲。

      白芒照亮的这一片区域,平台连着石壁的那端是一个向内凹的山洞,洞内是一扇巨大的青铜门,张了了趴在琉璃壁上,往洞内望去,“这门怎么这么眼熟?”

      “牛头马面。”亣烙为他解惑,这次他未在门上操作,而是直直的走过去,将门推了开来。

      青铜巨门被推开,发出沉闷的声响,而就在此时,亣烙感觉到手中的琉璃灯发出一股巨大的牵引之力,欲从他手中脱出。

      亣烙将五指扣紧,把引魂灯困于手掌之内,顺着这股牵引之力,往门内走去,陈禾亦步亦趋的紧随其后。

      一迈入门内,张了了就被其中的壮观景象给震惊住,大片大片红色占据了他的视线,就连琉璃灯上的白光,也像是泛着血色的光晕。

      “怎么这么多往生花。”张了了感叹道,眼前艳红似火,种满了大朵大朵开的极其娇艳的往生花。这些花儿高矮不一,错落有致,绽放灿烂将视野全部挡去,根本无法辨清去路。

      “手给我。”亣烙这句话是对着陈禾说的,陈禾似是有些莫名,但还是乖乖照做,将手伸了出来。

      引魂灯被放在陈禾手指的下方,亣烙又开口了,“逼一滴心头之血滴在这灯上。”

      一滴圆滚滚的血珠缓慢的从陈禾指尖滴落,砸在琉璃灯顶之上,迅速被琉璃灯吸收,琉璃灯周围绿黄红的光影交替出现,一息之后才恢复纯白的颜色,灯上的那股牵引之力便改变了方向。

      张了了松开捂着头顶的手,露出头顶黑悠悠的一根灯芯,他担心的头顶血光之事并未发生,只是恍惚间看见了许多凌乱的画面,恍恍惚惚的,皆是兄弟间的温情。看完张了了感叹道“你这位哥哥对你好好哟。”

      “嗯。”亣烙在脑内应了一声,转身随着牵引之力,欲走入花丛深处。刚迈步,似是想起了什么又转身叮嘱道,“莫要被这花上的蝴蝶碰到,最好远远击落,否则会失了神智。”

      “好。”听了亣烙的叮嘱,陈禾面露一丝谨慎之色,眼神也变得锐利起来。

      亣烙掏出孔宣化作长戟在前方开路,面前开的娇艳的往生花纷纷被其斩断倒向两旁,附在花瓣之上的黑色蝴蝶,惊飞而起,有的往旁边飞去,有的朝他攻来,都被他用灵气击落,如此一片茫茫花海,竟被亣烙生生开辟出一条道路。

      跟于亣烙身后的陈禾更是眼观六路,耳听八张晓要将想靠近的黑色蝴蝶或亣烙的漏网之鱼一一斩尽,这一路虽是走得有些缓慢,却也算顺遂。

      走了约莫两炷香的时间,亣烙面前一空,走出了花海,他的面前出现了一条黑色瓷砖铺就的路,一整块瓷砖往左右两旁延伸,瓷砖表面细腻光滑,毫无拼接的痕迹。

      黑色瓷砖的对面,是一面水镜,那水是黑色的,亣烙用长戟一戳,黑色的波纹荡漾开去。亣烙抬头,见这面黑色的水镜一直往上延伸至头顶黑处消失不见。而他手中的引魂灯,还在不断的往前牵引着,似是要带他们穿过这道水镜。

      亣烙微微蹙眉,此番情景与他记忆中的并不相同,原本此处不应该有这一面水镜,而是六扇不同的门。

      “怎么啦?”张了了见亣烙停下步伐,皱眉不再前进,便开口询问。

      “此处与我所忆不同,怕是有何机关。”亣烙回答道,心中却是想着有何破解之法。

      “你来过这里?”这一路的怪异之感又冒了出来,亣烙真的好像对此处十分的熟悉。

      “以前来过,但时机与如今不同。”亣烙最后决定用神识先探看一番,如今他已然恢复记忆,虽修为不济,但神识却强韧精悍,他闭目放出神识。

      你以前来过,时机自然和现在不一样啦。张了了在心里头bb了两句宿主的语病,见他闭目好似在用功也不敢打扰。

      不多一会儿亣烙便睁了眼,朝身后的陈禾使了个眼色,直接穿透过黑色的水镜,陈禾跟在其后,也穿了过去。

      待陈禾也从水镜另一侧走出,亣烙这才收了笼罩在二人周身的神识,出现在二人面前的是一条长长的走廊,而正对着二人的则是一扇矮小的木门,木门的高度堪堪够一个成年女子通过,若是高大的男子想要通过,则必须低头才行。

      木门之上,倒悬着一盏琉璃灯,已经悠悠亮起,正朝着众人那一面的琉璃灯壁上,是一个倒立站着的人形图案。张了了透过琉璃壁望去,越发觉得此灯很是眼熟,这不就是他当时在走廊内看到的那几盏灯之一吗,怎么这里也有。

      “你看后头。”出声的是陈禾,他拍了拍亣烙的肩膀,示意他转头,亣烙将放在灯上的注意力拉回转过了身来,张了了也跟着换了一面琉璃壁趴着往外望。

      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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