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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五十二面 海阔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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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廖清欢身上疑点重重,花满楼还是跟着来了。
一是他再忧心陆小凤,在这种状况下也只能等他的消息,二是对于廖清欢所言的可怜人,他认为还是该去瞧瞧,或许能帮上些什么。
廖清欢叫来的船不大,但看着十分结实耐用,等岸边的挑夫为他们备好食物和淡水后,船便准备驶离港口。
“也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几天活突然多了不少,前几日还有几个兄弟去补了那边的空子,后头啊,可说不定会倒什么大霉呢!”
廖清欢坐在甲板上,吹着海风,风里传来水手之间的低声调笑。花满楼则坐在船舱里,和人谈天。
海上的帮派可不比陆上,有什么固定的领地,但总体来说,还是有很多人不愿意随便惹事的,例如附近常出现的便是紫鲸帮,这群人讨论的“那边”,也大抵是那里吧。
他一跃而下,落到滩涂之上。
“这附近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介绍一下?”他脸上的面具可怖,手里的银子可是亮晶晶的,晃得人眼疼。
原本气喘吁吁,刚背完一趟货物的挑夫一把抓过了廖清欢手里的银子,讨好地笑着:“我给您介绍我给您介绍,就是那边,有一个赌坊,这可秘密得紧,除了常在水上做活的这些人,我们可是谁都不告诉的。”
船上的花满楼刚出船舱,就看到挑夫为廖清欢指路,于是也跳下船来。
“船就要开了。”他提醒道。
廖清欢却道:“我去去就来。”
花满楼只好看着他走远,摇了摇头,回到船上。
他们二人总要留下一个看着这些人的,廖清欢走了,他便只能待在这里了。
廖清欢对这里算不上了解,但他很熟悉海边的这些小镇,因此没费什么工夫便找到了挑夫介绍的地方。
这座城实在很小,连带着赌坊也不大,只是几张桌子,摆满了银子、票子,和骰子。
他一进门,就被门口的打手拦了下来。
“哎哎哎,你是哪儿来的,怎么还戴着这么个面具?”说着,他便伸手想摘。
廖清欢后退一步,右手提着剑柄抵在了这人的手上。
“在下只是来问几件事,但若出了什么别的差错,在下可便什么都保证不了了。”
他微笑着,右手的指间还夹着几张银票。
原本打算上前的几名打手没再动了,眼前的这位显然是其中的头头,他从廖清欢手里取走银票,便准备摆摆手叫手下放他进去。
只是看到他手里的剑时,他的手顿住了,还是有几分迟疑。
“放心,在下只是个外地人,又如何惹得起你们本地帮派呢。”
此言一出,对面也不再犹豫,只是硬邦邦地对他说:“我们在附近有一百来号兄弟,如果你真的犯了事,是一定逃不出这里的。”
廖清欢点了点头,心里却想着你们算什么呢。
不过他确实没有在这里大开杀戒的想法,正如他自己所说,他来这里,是为了问几件事。
他一走进屋内,才发觉这屋子要比外面看着要大得多,除了最外面那几张简陋的桌子外,里面还有几张看着就不太一样的。
而坐在那样桌子旁边的,自然也是这里最有钱、最有名望的人。
他旁边的人陪着笑,为他挪牌、收钱,他只用做一件事,那就是开牌。
因为唯独这件,他只信任自己的运气。
廖清欢走了过去。
坐在他对面的人汗如雨下,显然已经输了不少,只是他还没点头,谁又敢自己下场?
廖清欢轻轻拨开他对面的人,自己坐在了那张椅子上。
他看了一眼廖清欢,忽然问道:“你是什么人?”
廖清欢掏了几张银票出来,回道:“为阁下送钱的人。”
对面又问:“为我送钱的人?”
新的牌局开始了。
廖清欢对这件事并没有什么兴趣,也不常做,即便手下有几家场子,也都托给了别人去管。
这还是他第一次自己上手。
但他的运气不错。
开盘便赢了两局,只是数额不大,对面的人也只是轻飘飘又推过一些银票来,示意他继续。
廖清欢当然知道这种事输多赢少,不过恰好,他今天就是为了输来。
“你是外地人?”对面问道。
廖清欢道:“自然。”
对面又道:“但阁下似乎认识我。”
廖清欢道:“没人不认识你。”
对面的人笑起来:“你想问什么?”
廖清欢看着自己的牌,干脆全部扣上,推到前面,这局是他输了。
他没有直接回答:“来玩点不一样的吧。从下一局开始,在下便不会再看牌了。”
他说到,自然做到,后面的每一局,或输或赢,他都没有再看过牌。
这人是冲他来的,对面的人更确信了这一点。
因此在廖清欢连输三局之后,他又问了同样的问题。
“你来找我,是想问什么?”
这次廖清欢回答了。
“紫鲸帮,阁下可还记得?”
对面的人点了点头,他当然知道紫鲸帮。
廖清欢道:“在下只有一个问题,紫鲸帮帮主海阔天,是否在前几日从这里出海了。”
对面的人道:“你就想问这个?”
廖清欢微微颔首,他就想问这个。
对面的人哈哈大笑起来,“这件事你问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可以得到答案,何必花这么多银子来找我呢?”
廖清欢答道:“他们的话,和你的话,就不是同样的话了。”
对面的人怔住了,他忽然明白,若是这个人想要诱惑任何人,都一定是会成功的。
因此他回道:“没错,海帮主之前上了一次岸,不知道为什么,前几天又出海去了。”
“他手下的人很多,这次带走的又都是好手,因此很多人都在想他是不是运气好撞上了什么。”
“但是,我认为,他遇到的不一定是好事。”
廖清欢把最后几张银票放在桌上,而后站起身来,轻飘飘地说,“或许是催命符也说不定,不是吗。”
廖清欢走了。
他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回到船上时,已是正午时分。水手们已经在做最后的准备。
花满楼不忍他们辛苦,便找人从城中叫了些有油水的饭菜,和他们一起在船舱里吃饭。
廖清欢同样饥肠辘辘,但他到时,那些饭菜已不剩多少了,原本花满楼想为他留些,但这些水手实在可怜,又狼吞虎咽。
最后,廖清欢看着船舱里的一地狼藉,只幽幽说了句打扫干净后便去城里找吃食了。
花满楼自觉歉疚,他确实没想到会变成现在这样,但开船的时间确实是近了,廖清欢也只买了点零嘴,吃完喝完后便回到了船上。
海边的日头比其他地方都毒辣些,他们避无可避,在正午刚过一些的时候便开了船。
船上的正经客人只有他们二人,水手也很少,坐在船舱里也没什么事情,花满楼便顺着摇晃的船体,走到廖清欢身边坐下。
廖清欢比他更熟悉海一些,因此没什么不适,只是把面具摘了,躺在甲板上晒太阳。
花满楼一过来,就遮住了他的脸。
“先前,你只说了会带我去见一些可怜人,现在我人都已经在船上了,还不能说到底要去什么地方吗?”
廖清欢半支起身子,回道:“不是我不说,而是海上的地方,即便告诉了你,你也未必听过。”
花满楼还在看着他。
廖清欢彻底坐起身来。
“蝙蝠岛,我们要去蝙蝠岛。”
几日前。
楚留香一行人已在海上待了很久,也遇到了许多事,而最近的一件,便是他上了一条很新的船,而船主人是个非常年轻的瞎子。
他们提到了蝙蝠岛。
蝙蝠岛是什么地方?蝙蝠岛的主人又是什么样的人?
很多人知道这里,只是因为这里是海上的销金窟。
而越是这样偏远、难以抵达的地方,下面藏着的东西便越骇人。
毕竟若是正经生意,何必开在这人迹罕至的海里呢。
不过说起海,他也交过一些来自海上的朋友,之前甚至被邀请过到南海去。
他现在身下的这片海,究竟是南海呢,还是东海,他都分不清,再想这些似乎有些傻了。
楚留香在此之前,遇见过无数强敌,无论是石观音、水母阴姬还是薛衣人,本都是他难以匹敌的对手,幸而他脑子不错,功夫也不错,才每次都能侥幸胜出。
但这次,他拿不准了。
即便这是他最熟悉的水,但过去的那些又怎么能与这无边无际的海相比呢?
楚留香叹了口气,睡了过去。
只是这觉,他要怎样才能睡得安稳?
海面上,暴风雨已经来了。
从前出海都有专人负责判断天气,廖清欢没怎么关注过这些,但他也是刚知道前几日下了暴雨的事。
花满楼这几日几乎都在和水手们谈天,因此从他们那里学了不少行船的知识,还有天气,这是靠海吃饭最重要的一条。
他们每个人都很虔诚,对他们掌管海的神,自然也对天充满了敬畏。
或许会有愿意在狂风暴雨中出海的人,但那一定是不要命的人,他们这样说着,心有戚戚。
“那若是已经出了海,却遇上了暴风雨回不去呢?”廖清欢忽然问道。
“那便只能求求老天饶他们一命了。”花满楼笑了。
“也是。”廖清欢又躺了回去。
只是这次,他看的是漫天的繁星。
海风又大了。
“老爷,回船舱吧,海上的夜是很冷的。”准备下楼换班的水手看到他们还坐在这里,忍不住提醒道。
“知道了。”花满楼答道,“走吧,回船舱。”
他伸出了手,想要拉廖清欢一把。
花满楼是个瞎子,还是个在海上的瞎子,按理来说,他在这样的海浪中站立都实属不易,又要怎么支撑他人呢。
但他确实稳住了。
廖清欢看着他,这次什么也没说,顺着他起身,一起回船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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