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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惨遇 ...

  •   第一章

      我叫於菟(音乌涂),小寅是我的小名。今年一岁多,心智相当于人类的十多岁,法力相当于妖界多少岁我就不得而知了。两个月前是零,在落难之日我遇见一位大叔,无缘无故吸收了他手里的一颗珠子,忽然间就有了法力,虽然不知道有多厉害,但是我想用来对付人类是绰绰有余。

      不过两个月光景,我的世界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犹记得两月前我还在景阳冈,和哥哥妹妹蜷缩成一团,窝在洞中的草堆里。一到深秋,我们的食物便不再好找,一家四口总是只能吃个半饱。
      那一日又饿了,我跟妹妹两人大声唤着阿娘,洞里一时只剩了我俩的哀嚎。阿娘本不想理会,一周前她已替我们弄来一个路人分食,可是我们正是长身体的时期,哪里够吃。我看了一眼哥哥,知道他虽不跟着我们闹,其实也是饿的。我示意哥哥跟着一起哀求娘亲,哥哥忍了一会终于开口。
      阿娘本就心软,听我们三个小一会吵闹就答应了。
      她叹气一声,对哥哥吩咐道:“你好好看着她俩,别让她们到处乱跑,如今猎人甚多——”
      阿娘话还没讲完,我便亟不可待插嘴:“娘,我们都饿死了,哪里还有力气乱跑,你放心去吧,快去快回。”
      阿娘摇摇头,照例亲亲我们三个就出门了。
      这一出去,就再没回来过。

      我们不知时辰,只是看着太阳东升西落,而后又见月亮升起,仍不见阿娘身影。从前阿娘出去一段时间就会回来,即便没有找到食物,也会回家瞧瞧我们兄妹三个再出去。
      阿娘是典型的贤妻良母,父亲在我们出生后一个月就离开了阿娘,他得普贤菩萨指引,得以去峨眉修炼入道。而阿娘明知父亲这一去就等于是完全舍弃我们,她还是毫无怨言,只要他保重。
      此后阿娘身兼父职拉扯我们,不曾出过任何意外。
      所以今日这种情况,哥哥隐隐有些着急,他起身欲往洞外去寻阿娘,但想着阿娘的嘱托,走到洞口又折了回来,问我:“怎么办,猎人这样多阿娘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妹妹抢嘴答道:“不会的,阿娘那么厉害,怎么会出事。”话虽如此,说着却少了些底气。
      我想了想,对哥哥说:“还是不要了,你出去,万一撞见猎人……必死无疑……再等等吧,阿娘会回来的……”
      哥哥点了点头,也唯有如此。谁叫我们还是一岁不到的小毛头呢。

      到得第二天天大白,我还在做梦,被哥哥推醒了。
      “我觉得很不好,昨天夜里就莫名心惊,我好担心阿娘——”哥哥烦躁不安,语带哭腔。
      我揉揉眼睛,看了看外面天色,还是白天呢。
      “哥哥,等到晚上,你去寻阿娘吧,白天目标太大,你等晚上再出去。”
      哥哥点头应了。
      那一天哥哥找了一晚上也没有找到阿娘,他因为寻遍了山岗,回来后累得气喘吁吁。
      那时哥哥和我都深觉阿娘已遭不测,我们瞒着小妹,自己却心情沉重。
      三人饿了一段时间,哥哥肩负起养育我们的责任,他在夜半出外觅食。如此过了半月,在一次觅食中,哥哥跟野狼抢夺食物,弄得自己受了重伤。第二天他便病了,一病不起。
      我和妹妹都很无助,除了哭不晓得还可以做什么。
      后来在哥哥病重之际,我想起阿娘从前给我们讲的一个故事——
      药王孙思邈曾经救治过被骨头扎伤咽喉的前辈,前辈为了感谢药王,将这个事迹编排成歌谣,在我们后辈子弟中广为流传。此事深深感动了广大后辈,在我们虎族因此留下一个不成文的规矩——不得伤害药王弟子。
      我想,只要寻到一个药王弟子,相信哥哥就有救了。阿娘说过,拿着手摇铃的人就是药王弟子,他们心肠很好,一定会救异族。
      我看着哥哥难受的样子,虽然知道寻到药王弟子的机会渺渺,但也决定一试。我嘱咐妹妹照顾好哥哥和自己,便出门了。
      在这山岗的西边,有几户零落的农家,我打算去那里寻求帮助,好好哀求他们,相信他们不会伤害我。
      别无他法,我只能冒险。

      傍晚夜色渐黑,远远看见西边有炊烟直上,瞧了瞧有十来家的样子。
      我趁着夜色靠近了最外围的一户农家,才踱至院前三丈外,院内的看家狗就狂吠不止。
      主人家纳闷地打开院门,女人看见我立即失声尖叫,她的叫声把家里的小孩和男人也给引了过来。
      男人见了我,安慰妻儿道:“不过是头小老虎,伤不了人,别怕。”
      我稍稍靠前一些,但是不敢太靠近,我温顺地趴在地上摆动着脑袋,用难过的眼神望住他们,再回望了下来时的方向——那边有我病重的哥哥。
      他们见我并不向前稍稍放了心,可是弄不明白我的意思。
      我重复五六遍动作后,终于听见男人说:“这头小虎的意思,好像是说那边有事,希望我们可以帮他……”
      我低声呜咽了几下,以示附和。
      男人听见我的动静,欣喜拍掌:“看,我猜对了。”
      见我由趴着站了起来,他似乎心领神会我是想带路,刚要有所动作,就被女人一把拉住,女人悄声在男人耳边道:“你发什么疯,跟着老虎走?”
      男人爽朗对曰:“不怕,山上那只老虎不是已经被武松解决掉了么……”
      这话一出,犹如晴天霹雳。
      我虽然深知阿娘已经遇害,但是经由别人口里证实,却还是一时难以接受。想到再也不能见娘亲,一阵长嚎不禁脱口而出,我好难过,真的好难过,倘若那天不是我领头喊饿……
      我犹深陷悲哀,女人听见虎啸激动得跳脚起来,招呼三个孩子进屋,对男人大呼小叫:“他听懂了我们的话,他发疯了,你快点赶走他!”
      男人却没理会她,进屋拿了一张有字的纸,叫女人给村长送去。
      女人走后,男人站在屋前安抚我:“别着急,我找人商量后就去帮你。”
      他离我一丈远,他眼里的同情与善良,我看得一清二楚,我一边还在为阿娘的事情伤心,一边却又为哥哥有救了高兴,心情很复杂,脑子很晕。
      不知过了多久,远远听见一群人朝这边奔来。
      有男人低语:“真是一头雪虎?那可是价值连城啊……”
      女人的声音:“村长,真是一只雪虎,才这么点大,通身雪白雪白的,没有一根杂毛,俺男人在那稳着他呢……”
      男人“嘘”了一下,压低声音急道:“你小声点,你男人说了,他怀疑那小老虎耳朵好使的很,信里有交代叫我们别说些有的没的……大伙注意了,别说话了……”
      我彻底绝望了,他说的没错,我的耳朵真的很好使,十丈之内的风吹草动我还是能有所察觉的。
      压抑下想哭的心情,二话不说,我朝男人扑了过去。
      然而男人有所防备,一个侧身,我只在他臂膀上留下了纪念。我再一扑,男人闪在我身后,我再想拿后爪掀他,他们的人赶到了,一群人撩起棍子锄头就砸了过来。我左避右闪,见着一个空当敏捷一跃奔出了包围圈。
      我疾奔,他们穷追不舍。
      我知道我唯一不能去的方向是来时路,除了那个方向,我来不及作想就蹿了出去,结果慌不择路,奔了好久才发现这一带根本没路可走,可是身后一群人竟仍然不放弃,斩荆披棘而来。
      哥哥,小妹,对不起,保重!
      我望了望身后越逼越近的恶人,咬咬牙,义无反顾的顺着地势滚下了高高的山岗。身上被荆棘划开一道道伤口,疼的我清醒异常,我真恨,恨自己为何那天要闹饿,恨自己为何看不透人类表里不一的虚伪,恨自己这般无能……
      不知滚了多久,在撞上石头晕厥的前一刻,我在怨念——阿爹,我最恨的是你,为什么要丢下阿娘一个人,如果你在我们身边,阿娘就不会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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