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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二 小宝蛋傍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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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宝蛋傍晚回来带回了一个好消息,虽然近日没有南下的客船,但有一艘商船确是在招工,这对于囊中羞涩的几人算是最好的消息了。
第二天一早,四人便来到码头应聘。
这商船老板见他们又病又弱只有唐棠一个能干力气活的,便不想招收他们,严峪主动提出,“我们可以不要工钱,管吃住就行。”
不要钱这句话一下扎中了吝啬老板的内心,他小气吝啬在这码头是出了名的,所以来应聘船工的人并不多,这眼看着就要发船了,心道招收这几个人也并无不可,但他的饭也不能让人白吃,答应之前还是警告道,“我丑话说在前面,我这船一天十二个时辰不能停歇,每名船工每天必须撑浆三个时辰,四班倒,你们这又小又病的既然上了我的船,就也得干活,可一点也不能给我偷懒。”
严峪点头同意道,“可以。”
唐棠担忧的望她,“可是你的身体……”
“没事,只是伤寒而已。”严峪还是用此句应付。
唐棠没有多言,但从这日起,除了吃食,他每天都额外给她带一包伤寒药回来,而平素最讨厌喝药的麻烦精,这次没用人哄竟自己乖乖的把药喝了,若不是那难闻的气味,她唇角泛起的微笑差点让人以为她喝的是蜜糖。
不日后登船,船上划分工时采取的是抽签制度,唐棠和小宝蛋被分到了前半夜,也就是酉时到亥时,严峪和肖燕被分到了后半夜,夜里子时到寅时,这几个时辰正是人瞌睡困倦最难熬之时。
船缓缓的开动了,为了让夜里有精力划船,几人抓紧时间在白日补眠,但颠倒时差到底不是那么轻松的,加上提供船工的住处是一个大通铺,早已熟悉船上生活的船工在仓里睡得烂熟,呼噜声此起彼伏,但在破庙中混迹了一段时间的几人还承受的了。
唐棠和小宝蛋是入夜第一班,严峪怕小宝蛋搬不动巨大的船桨,特地跟到船板上帮忙,肖燕也想给唐棠帮忙,唐棠当然不肯他的‘盐儿’操劳,让她坐到一边看着就好。
开源风大,江面风就更大了,一上船板严峪就咳了个死去活来,把小宝蛋都吓坏了,让她赶紧回去休息。
下一班就是她的岗,若是贪图安逸,她怕等会自己就爬不起来了,自是不肯回去,最后唐棠看不下去了,脱口道,“你回去吧,你的岗我帮你值。”
话音刚落唐棠就反应出不对来,他应该帮盐儿值岗才对,关注她仿佛成了自己的本能,察觉出自己心中的异样,他失措的看向身边的‘盐儿’,果然在她眼中察觉出一丝落寞,顿时心中一揪,补救道,“盐儿,明天我帮你值,她病了……”
肖燕强颜一笑道,“没事,我知道。“她的笑让唐棠愈加心疼了。
这几天她也已经察觉出了,即使他忘记了严峪,把自己认成了盐儿,但他还是在下意识的把目光投向她,关注她,帮助她,只要有她在,自己就永远不是真正的盐儿,肖燕的心中划过一缕晦暗。
唐棠下意识的爱护让严峪颇感欣慰,但她既然决定退出,就不该藕断丝连,而她们走的太近更不是什么好事,于是便顶着疏离的笑拒绝了,“不用了,我没事。”
心中拖着对盐儿的亏欠,唐棠沉默了,没有坚持,并决定以后一定要与她保持距离。
船上的日子严峪每一天都在苦苦的挨着,工位在她左侧的唐棠总是不经意的把担忧的目光放在她身上,再强迫自己移开,然后掩饰性的和守在身边的‘盐儿’说说笑笑。
第七日夜里,船舶靠岸,他们一路艰辛,终于踏上了南方的土地,此处是辛庄,离楚州不足十里。
这里的气候温暖,他们早在船上脱下了厚厚的棉衣,即使身着单衣也觉得暖洋洋的,只有严峪是一个例外,她感受不到温暖了,下船时更是脚步轻飘飘的,多亏小宝蛋帮扶才没有摔倒。
此时已是深夜,落脚之地不好找,唐棠决定连夜向楚州进发,他见严峪脚步虚浮的厉害,终究是不忍,蹲身到她的面前,“上来吧。”
这将是他们之间最后的一程,严峪趴到了他的背上,双臂环住他的脖子,脑袋安心的放在他的颈侧无声的笑了。
肖燕在旁侧看着,面色阴郁,唐棠始终没敢看她。
这一路无声的走了几个时辰,到达唐家在楚州城外的别庄时,天边以泛出了鱼肚白。
在别庄大门口,唐棠放下了严峪,稳步的走到气哼哼的‘盐儿’身边,拉起她的手深情道,“盐儿,你还记得从青城镇出来的路上,我对你说的话吗?”
肖燕根本就不知道她们说了什么,继续佯装生气不理他。
唐棠也只当她生气,双手握紧她的小手郑重道,“盐儿,我发誓,我将为你制这世上最瑰丽的嫁衣,最华丽的凤冠,以最高规格的仪式迎娶你进门,就如你所说,一生一世一双人,此生绝不负你,若有违誓言,便让我辈子爱而不得,孤独终老。”
“不许胡说。”肖燕快速捂住了他的嘴。
唐棠拉下她的小手攥紧继续道,“这次,你愿意嫁给我了吗?”
肖燕望着他,泪水涌出了眼眶,她不是感动,而是悲哀,她心里非常清楚,他的誓言是说给盐儿听的,不是她,但幸福即将唾手可得,贪心的人儿怎肯轻易放开,含泪重重的点了点头,说出了那句,“我愿意。”
“太好了,盐儿,我终于等到你同意的这一天了,等我们回京,我们就成亲,我要你做这世上最幸福的新嫁娘。”唐棠欢笑着把‘盐儿’揽进怀中,心底无比的满足。
严峪站在一边望着甜蜜的两人,听着他对别人述说当初说给自己的甜蜜誓言,心如刀割,却还是真心的希望他幸福。
严峪的眼前越来越模糊,渐渐的觉得天旋地转起来,小宝蛋发现她情况不对,扶住她焦急的唤道,“小鱼姐姐,小鱼姐姐你怎么了?”
唐棠的目光被吸引过来,一把推开怀中的肖燕,冲过来抱起她,快速跑进了庄子里,小宝蛋跟上,肖燕站在门外望着唐棠的背影,垂在身侧的手攥得死劲。
楚州是天下米粮集散之地,粮是民生之根本,唐家作为皇商,负责天晟粮库的囤积,所以在楚州的势力不输于京城,此次唐老爷派唐棠来楚州就是查看账目与这一年的粮食囤积情况的,所以唐棠一进入楚州便忙碌了起来,而严峪本打算把他送到这儿就走,哪知刚进入楚州就病倒了,唐棠当夜便找了大夫给她,等待大夫来时察觉‘盐儿’没有跟过来,赶紧返身去找,心中对她得愧疚愈加。
唐棠把她抱进房里,严峪就醒转过来了,她知道自己这病看不看大夫已经没有什么必要了,大夫来后便让其开了些固本培元的药,就把人打发走了。
严峪在这儿一病便是半月,除了两名侍女外,多是小宝蛋来陪她,唐棠自那天后便再也没见过。,也不知是不是故意躲她。
待到身体好些严峪便打算向唐棠辞行,这天她刚走到正厅门口,不经意间听到了唐家京城来的密报。
“老爷来信说,皇上病重,已经多日不能起身临朝了,现朝中由宣璟王执政,姑奶奶的意思是趁机夺取天晟大权,现朝中已经被表少爷完全控制了。”
“有临渊王在,他怎会坐视不管。”
“临渊王现在已经自顾不暇了,他因为一个死去的女人开战,已经弄得民怨四起,表少爷目前以主和为由断绝了向边关输送粮草,他若再一意孤行,必定军心尽失,倒是夺取他手中的兵权,皇子中便再无人能威胁到表少爷了。”
‘宣璟王?怎么会’严峪想起那个初见洒脱开怀笑着的大男孩,他怎么可能这么做?严峪凑近门边继续听。
门里传出唐棠的声音,“所以我爹的意思是?”
“临渊王最近打算私下募粮,但这天晟的米粮多由我唐家掌控,老爷的意思是,让我们不要放粮给他。”
“这样…我知道了。”
唐家是宣璟王的母族,自然是向着他的,果然还是皇位之争吗?什么兄弟,挚友,都抵不过利益,那么江淮,他到底为什么不把自己的尸体交出去?还是他已经发现坟墓空了?
严峪没有惊扰屋里人,思索的慢慢的踱回了院子,小宝蛋早就远远的守院门口了,一见她回来小跑着迎了过来,“小鱼姐姐,你去哪儿了?身体不好怎么还乱跑啊。”
近些日子,小宝蛋看的她越发的紧,总是啰啰嗦嗦的像个小老头,严峪见他蹙眉的样子,噗嗤笑了,揉揉他的脑袋安抚道,“不用担心,我没事。”
小宝蛋根本不买账,继续说教道,“怎么没事,你都病这么久了都没好,以后可不许乱跑了。”
严峪笑着应承,“好,好。”
小宝蛋把严峪扶到屋里坐下,从怀中掏出一玫福袋塞到了她手中道,“明天就是元旦节了,这是我早起去庙里给你求的,保佑你的病快快好。”
捏着福袋,严峪怔住了,喃喃道,“明天都是元旦了吗?”
“对啊,小鱼姐姐忘了吗?近些日子街上可热闹啦,明天城西还有花灯会呢。”
“那明天你可得去好好玩玩。”
“姐姐不去吗?”
“姐姐身体不好,就不去啦。”严峪非常想去玩,但她已经打算明天离开了,忽然提议道,“要不你去准备些材料,帮姐姐做一个孔明灯吧。”
小宝蛋懵懂问,“什么是孔明灯?”
“是姐姐家乡寄托相思用的一种花灯,做好你就知道了,快去吧。”
“嗯。”小宝蛋乖巧的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