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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拿作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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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弥揉了下眼睛,“吃了。”
“没事,有点……头晕。”胡诌了个理由,下一秒就目瞪口呆——
傅满州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醉醺醺的,竟然堵在门口,把门挡死了出不去,傅梅梅即便是力气不小也折腾不动,只能来找龚弥帮忙。
人在无意识的时候相当沉,一通折腾下来,浑身是汗。
龚弥也懒得管他,做了顿简单的早餐,热药。忙完之后去了学校。
整个人头皮都发麻,梦境里那句,我欠你的人情该怎么还??
莫名成了脑里循环播放的BGM……一直提醒着他。
不是说醒来之后梦就会忘记的差不多?为什么我还是记得清清楚楚?!
梦境还半真半假的,我吃饱了撑着睡前要看那篇《拯救黑莲花校草》?!龚弥现在只想把自己的手剁掉,如果不是看的书里有暗示——否则他根本没有灵感脑补那么不切实际贼奇怪的梦。
林欣精神不太好,侧躺着背对着门,可能是昨天晚上过于激动、话说多了,也可能是他拒绝的事情相当不好消化。
龚弥把药给她放在床头柜子上,她还是不为所动。
她默默流了好些眼泪,自责又难过,想生气又没有立场。
“妈?”龚弥酝酿了很久,转到她面前,叫了她一声,“你该吃药了。”
林欣身体陡然颤抖了下,缓缓地睁开眼,露出密布血丝。
“你说什么?”
龚弥不喜欢这种矫情的亲情互动,垂了下眼睛,“我说……你该吃药了。”
“哎。”林欣抬手擦了下眼泪,端了药碗很配合地灌中药。
“要是龚齐他问……”龚弥心里觉得他得解释清楚,免得林欣心里一直堵着不说,兴许哪天想不明白恨自己是个拖累,然后抑郁了或者走极端想不开就……
不好了。
“你哥哥……就是想补偿你。”林欣说,不止他哥哥,还有亲生父亲。
“又不是他生我养我。”龚弥话出口才觉得意思不对,“他也不欠我——”
“你也不欠我。”龚弥给她递了些纸巾,眼睛都哭肿了。
离开家的时候傅满州还在宿醉不醒的状态,有点无语踢了他一脚。
他给在洗手间的镜子上贴了便签纸,说要回趟学校拿学习用的资料跟作业。
赶到学校的时候正好是大课间。
平时这个时候是有“广播体操”或是“跑操”这样的活动,暑假补课期间暂时停止,因为补课半天排同一门课,方便老师组织考试。
有时候遇上某门老师有事,就会产生从早到晚都是一门课。
如此这样的惨剧。
这天便是如此,龚弥推门进教室的时候,正好铃声响起,空调冷气正好吹向他。他下意识看了一眼黑板,课表上就写了一个字,语。
然后下面一条竖线杠到底,表示接下来都是语文课。
关门的时候正对上杨冬霜的眼睛,他斜着眼瞄了一眼,讲桌边位置空着。
果不其然,傅岩杰不在。既然他停学,傅岩杰这个当事人肯定躲不过。
不过龚弥并不后悔,那天政教处外面,他只是预见到了心理阴暗的傅岩杰的行为,提前规避了风险,并没有做错什么。
教室死气沉沉,某些人“哗啦啦啦”翻卷子的声音简直让人望而生畏,不管做的顺不顺畅,反正先吓吓其他人,急死你们!
考试。
还是最让人头秃的语文考试。堪称便秘。
陆陆续续有正在拼命挤牙膏瞎掰胡扯的同学眼珠子从试卷上抬起来黏他身上。
翻卷子的声音也小了些。
高三二十班本来是个纪律很难管的班级,经过群体罚抄英文版中学生守则规范跟三同学停学休病假之后,收敛了不少。
大家只是看,没出声。
他没理会任何人注视的目光,更没理会其他人目光里的内容。
不过为了不打扰大家考试,轻手轻脚直接往自己座位上走去,郭朋朋朝他挤眉弄眼,可惜跟他默契不够,龚弥没瞅明白他什么意思。
直到瞧到项龙座位,他才领悟朋朋同学的意思。
语文老师监考不好好坐讲台上,跑项龙位上坐着,此时正扶着眼镜瞪着他——
语文老师姓刘,是杨冬霜的亲妈,长得八分相似,那个短小的下巴简直跟复制粘贴一样,不过比冬霜要更胖些。
看着都挺和气。
“老师早。”龚弥打了一个招呼。
刘老师愣着,一时没反应过来说什么。
其实龚弥语文作文写的特别有灵气,她一直很喜欢坐在讲桌边上的这个安安静静的孩子。
后面他的事传遍年级,很多老师都惊觉之前看走眼,说他“看着不声不响憋一肚子坏水”,她还帮着说好话,“谁都有逼急了反常的时候”。
现在再看见这孩子,有点认不出了。
龚弥有点机械地坐下开始收拾,不过一两天,桌面上已经堆了乱七八糟地一试卷。
他不敢久留,甚至有点后悔出门没有戴口罩,害怕班主任或者聂处巡逻的时候把他逮住了然后又是要听几个小时念经。
卷子随手一揉夹进一堆课本、资料书里面,胡乱全部填鸭似的塞进了包里。
他就假装大家没注意到,走了。
全班有一刹那死机,所有人都忘了呼吸一样,刚刚那人?
??是龚弥???他来干嘛???一天不学习会死?啧啧!!
金傲天轻轻吐槽了句“我日”,继续把卷子翻得哗啦啦啦响,本以为考试中途插播一个瓜,结果是个闷瓜?
这么轻飘飘地来轻飘飘的走,当教室是他家后花园?
太嚣张了吧?
简直有毒!
老师一分钟没管纪律,大家就会更肆无忌惮憋不住了,越来越吵,刘老师喊了声“安静”。
尽管她心里挺多问号,她还是挺喜欢龚弥这个孩子的,“人家停课不停学,你们坐在教室里还不收心学习??乱嚼什么舌根子!”
“是不是做完了?做完了交卷子!”刘老师嚷了一声。
还是会向着龚弥说话。
“咯吱”一声,嚣张的人又回来了。
刘老师脸色有点难看。
龚弥小心欠身表示了下歉意,刘老师脸更白了,她挺怕冷,坐在项龙这空调吹不到的后面竟然膝盖上还搭着一块薄毯子,现在毯子华丽丽掉在了地上。
“落什么了?”刘老师问,“在家学习不要松懈,向老师正在争取让你早日重返课堂。”
“恩,谢谢。”龚弥弯腰帮老师把薄毯捡起来,顺手拿走了项龙靠着墙根放着的盲杖。
嚣张的人一溜烟出了学校,顺手用林欣给的存折的钱去买了部手机。
正是艳阳高照,他握着盲杖,心情跟着变得无比明媚,即便路人打量的眼神千奇百怪,他时不时嘴角还是会上扬下。
刚刚回到店里就下了场大暴雨,两个半小时雨帘都没有缩小的迹象,傅满州在守摊。
龚弥坐店里顺手拿卷子出来写。
他发现所有的作业竟然都是一式两份,叠在一起。
一琢磨大概是郭朋朋传到后面的时候,没有把他跟项龙的分开。
这说明,还得找个机会把盲杖跟试卷还回去。
傅满州接了个电话,讲得很快,龚弥听出来是要货,要三斤霸王虾。
抬眼察看了下,有小虾米但是霸王虾没有。
挂了电话之后傅满州嘟囔着抱怨了两句,“江老师换口味了?”
“给他变魔术啊整三斤?”不过他想挣这个钱,他又通了个电话找人拿货。
龚弥艰难啃着物理课本。
店里忽然来了个穿雨衣的怪人,身形有些佝偻,脸上还有丑陋的两条伤疤。
“仓叔!”“辛苦了!”
傅满州很热络地给他倒了杯水,赶紧接过来他手里的一只小桶。
“龚弥,过来!叫仓叔!”
那人“咿咿呀呀”冲着他叫两声,“手舞足蹈”、连比带划,龚弥想起来了。
之前他接过他的电话,还不分青红皂白骂了几句。
现在见到苦主,有点尴尬。
龚弥朝他笑了下,“不好意思,上次您打电话来,我以为是骗子。”
仓叔直摆手,“嗯嗯呀呀”了几声,龚弥只是看着他。
沟通挺有障碍的。
现在有点佩服傅满州——面对面交流可以用手语肢体语言等等,通电话?!怎么做到的?
傅满州蹲地上挑虾,把个头大、卖相好的挑了三斤出来,装水箱里,吩咐道,“给江老师送去!”
龚弥“哦”了一声,正中下怀。
顺手背上了书包,冲着仓叔点了个头,往码头那边走。
刚刚下完雨,地面相当潮湿,不太好走路。尤其是穿过老城区那片“贫民窟”的时候,几次差点滑倒。
尤其是通往别墅的那条泥巴路,他走的小心,越走下去越忐忑。
因为忘了带伞,再下雨的可能性很大。
也忘了把盲杖带来!他走了几步忽然想起昨夜的那个梦……真的撑不住了退了几步,但是就这么回去,也太傻了,站在原地纠结。
出乎意料的事每天都在发生,他正纠结地起劲忽然被人打断。
一老人从后面冒出来,扣着他肩膀问,“你来的路上瞧见我外孙了吗?”
“嗯?”龚弥一愣,先不管他说什么,把手先收回来。
“项龙啊!!”江老师模样挺狼狈的,发丝上沾着水珠,额头上有个包,一双漆皮鞋子在泥巴地里泡了许久都看不出来之前的颜色。
连裤腿上都沾着黄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刚刚下地了。
“啊?”龚弥一怔,怎么会呢?
“他腿不是伤着?”而且眼睛还伤着,能跑到哪儿?
“说来话长!”江老师急得从胸前掏出来一只断腿的老花镜,手也颤巍巍的,擦了下镜片,“龚弥啊……我给你钱,帮我找找?”
他请求的很小心,“我一时半会也找不到人帮忙。”急得眼泪都要飙出来了,“我找不到我外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