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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探病 终究是朱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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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莫沉所说的朝事并不明确,朱云深在后宫里没有靠山,想要凭一己之力打听皇帝的行踪实属为难。
莫沉自那天以后就像烟雾消散了一般,没有半点踪影。
反而是许妃来的勤快,和朱云深也热络了起来。
“许姐姐又来了?”朱云深在院子里听着脚步声就知道是宁儿慌里慌张的跑来了,她一转身就见到宁儿喘着粗气指着庭院外的门。
“不,不是许妃,是……是皇上!”宁儿上气不接下气的说着,朱云深手中正在摆弄的花草都掉了。
她还以为赵觉不会再来了——
宁儿让人端来了一盆水,简单的给朱云深收拾了一番,总不好灰头土脸的去见皇上。
朱云深倒是不在意,只是她摸不清自己现在的心思,究竟想不想见到那个人,明明是他说会常来,却一下子又不见了人影,宫苑深深她像是被禁足在这小楼里,失去了自由。
可当她看到赵觉的时候,心咯噔了一声,声响很大也很小,大到她耳朵轰鸣,小的只有她自己听见了而已。
赵觉看起来很憔悴,似乎是忙碌了很久,在百忙之中还未停歇就来了。
满眼的疲态,可在看到朱云深的时候得到了一星半点的光亮,疲惫中扯出的一丝笑容尤为让人心疼。
一直以来铁石心肠的朱云深也心软了,三步并作两步的走向赵觉,被他一把拉进怀里。
完全不顾及旁人的眼光,在庭院中相拥,汲取相互之间的气息。
“我想你了。”赵觉的声音简短有力,随着声音手上的力道又偏重了一分。
朱云深不说话,只是任由他这样抱着,宫人杵在一处觉得尴尬便都散了去,倒是宁儿觉得开心。
自家的主子被皇上如此恩宠,自然是要开心的。
赵觉实在是太累了,两人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便换到屋子里去了,管事的公公召来了宫人给赵觉梳洗,可他却不愿意松开朱云深的手,若不是怕两三日未换的衣物会熏着朱云深恐怕连宽衣都是不愿意的。
管事的公公见皇上如此,不由得掩嘴偷笑。
赵觉看见了也不当一回事,握着朱云深的手越发过分,甚至还把玩起了她的手指,纤细而骨节分明的手指令他爱不释手。
朱云深有些羞怯,几次欲要抽回手来,可赵觉就是不松手,她也无可奈何。
“睡会儿?”朱云深也被宽了外衣,两人共枕而卧,可赵觉却没有想要睡下的意思。
“你的手怎么这么凉?”赵觉握着朱云深的手已有半日,发现她的手依旧冰凉。
朱云深还是抽回了手,“天生的。”
她是一个杀手,一个细作,身子骨练的就是冷血,又怎么会是他这一时半刻可以捂热的?
“说到底就是身子底弱,要好好将养。”赵觉不由分说的将她的手蛮横抓过往怀里塞。
很温暖,一个帝王却有这样的举动,不知道他对其他的妃嫔是不是也是如此?
她不禁有些好奇,好奇他和其他女人是如何相处的。
如此便寻思着找个日子问问许妃,朱云深在这深宫之中相熟的,能问得上话的也就许妃了。
赵觉在朱云深这里睡了一夜,翌日早早的就离开了,留了话下了早朝会过来用膳。
在他回来之前,不要惊醒朱云深。
可他不知道,朱云深在他起身的那一刻就已经醒了,只是不想沉陷于清晨的缱绻才装作未起身的样子。
“宁儿……”赵觉前脚刚走,朱云深就叫了宁儿进来。
宁儿进来时还在掩着嘴偷笑,看来这皇上是已经忙过了这阵子,自家主子的这好日子是要来了。
朱云深一眼就看出这小丫头的心思,可她现在也摸不准自己的心思,就不同她计较了。
“你去给许妃传个信,我有一些事要问她。”
“可皇上一会儿就回来了。”宁儿有些为难,若是许妃来时撞见了皇上,岂不是要分薄了自家主子的恩宠,她是百般不情愿的。
“他总不会整日留在我这里,怕是也要去其他宫里走走,我就两句话费不了多少时间。”
终究是朱云深小看了赵觉,从早朝下来以后,他就没有离开过青萝居。
就连褶子都要公公送过来批阅,真是寸步不离。
许妃倒是有眼力见,也不会上赶着往上凑,知道皇上在青萝居的事倒是一次都没有出现过。
可宁儿也没有省心,许妃不来并不代表其他听了风声的娘娘不来。
她们可不似许妃那样好说话,宁儿是拦不下来的,眼见她们进去的时候,宁儿差点把石阶都急的踏碎了。
“贤妃娘娘,玉妃娘娘,皇上和我家主子已经休息下了……”宁儿不死心的拦着。
素日里温雅待人的玉妃上去就狠狠的推了她一把,声音极小的说了一声,“狗奴才。”
宁儿摔惯了倒是不怕疼,只是这摔的巧了,推开了内门。
朱云深正在耍着小脾气不让赵觉搂着,两人半推半就的衣服多少有些不规整,宁儿推开门时玉妃和贤妃正对着门,不偏不倚的对上了。
赵觉动作快,上手一扬锦被一掀一裹将朱云深裹的严实。
“放肆!”怀中抱着朱云深,眼神狠戾的看着门外两人。
玉妃和贤妃被吓得一个哆嗦赶紧的跪了下来,宁儿挣扎着爬起来跪着,其他宫人更是不敢怠慢。
齐刷刷跪了一片——
赵觉起身时管事公公为他整理衣着,面上神情明显不悦,玉妃和贤妃不敢说话伏地而跪,头也不敢抬起半分。
“想必玉妃和贤妃是想念家中的父兄,太久没有回去了,一时糊涂竟忘了朕说过些什么?”语气平缓,不怒而威。
“臣,臣妾不敢忘。”贤妃哆哆嗦嗦的开了口。
贤妃乃四妃之一,一直以来便是因为守得本分,端贤才得了贤妃的名头,可今日却被人鼓捣着做了这样的蠢事,还真是毁尽前程。
“既不敢忘,那你今日来,是为何事?”
“是……是玉妹妹听闻青萝居的姑娘病了,前来探望。”贤妃懦弱将罪责推给了玉妃。
“不是为了朕?”
玉妃见贤妃如此,若她辩驳反而会更遭大难,“是,是臣妾听闻云深妹妹病重,想着都是自家姐妹,便来看望。”
“既然如此,倘若朕不让你们姐妹见她一面,似乎有些不妥?”
“云深妹妹既有皇上照料自然无碍,臣妾又怎会多此一举呢?”贤妃巧言善辩倒是让赵觉眉峰一挑。
不过本意就是小小警告,赵觉倒不想花太多的时间与她们纠缠,挥挥手让俩人离开了青萝居。
回到房中时,朱云深才从锦被中探出头来。
“走了?”许是在被子里闷的久了一些,平时略有些苍白的脸上看起来红润了不少。
汗水粘着头发,显得有些凌乱,赵觉扯动嘴角微微一笑,宠溺的摇摇头帮她把恼人的发丝一点点收拢干净。
手上的动作轻缓,却生硬,看得出他不经常做这样的事。
由生以来的头一遭——
“平日里她们也来的这么勤快?” 把朱云深从锦被中捞了出来,身上的衣服虽不工整却把该遮住的地方都遮住了,赵觉不免觉得可惜。
朱云深摇了摇头,“这两个人我没见过。”
“一会儿我下个明旨,让她们都不能来打扰你。”不管是语气还是动作,赵觉对朱云深都满是宠溺。
可就这样看着,朱云深却还是看不明白眼前的人,他对自己有这什么样的企图?
论长相,她是这深宫之中最算不上出众的。
论身份,能进后宫的绝对是王丞将相之女,而她且不管真实身份,挂着名头也就一个亡国公主。
他何故对她如此照顾?
是因为故友临终托孤吗?
“明日我带你出去走走?”赵觉见朱云深看着窗外发呆,以为她是在向往院墙外的景致。
“这天怕是要下一阵子的雨,算了。”朱云深对气候的变化十分敏感,多年来的伤口都会因为阴雨天气而隐隐作痛。
所以巧合的炼就了她辨别气候的好坏。
果然她话音刚落,屋外电闪雷鸣,寻常女儿家恐怕早就躲在夫君的怀中嘤嘤而泣。
朱云深喜欢雨色,总爱站在窗边看着屋外的大雨滂沱。
待赵觉睡下以后,朱云深只是披了一件薄薄的单衣站在窗边,雨势已经逐渐转小,凉风习习。
“怎么不睡?”
赵觉在翻身的时候扑空了身边的人,回神来发现朱云深衣衫单薄的站在窗边。
“雨声太吵?”赵觉从身后抱住朱云深,刚起身的他身体温暖,是朱云深从未体验过的温暖。
往昔为了练就飞叶绝技,常常需要在竹林之中练上一整天,尤其是在大雨滂沱之时竹叶沾上了水,变得有分量,在这种时候正是练飞叶最好的时候。
“听着雨声让人心安。”
终日相伴的声音,比起人声嘈杂,雨声确实让人安心不少。
“即便是你喜欢雨声,也不能穿的如此单薄站在这里。”赵觉执意要朱云深裹上厚厚的羽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