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流浪记》净雅

73、第73章

　　是夜，目送何馨离开的何漪，斜倚在廊柱上，呆呆的仰望着天生天上的明月，右手下意识的又开始摩挲木镯。

　　上京的这一年，发生了太多她始料未及的事，打乱了她对生活的所有规划，也让她一次又一次的，陷入这种两难的局面。她，是真的累了，下一次，下一个世界，她真的什么事都不敢做了！

　　“母亲！”何灯的出现，打断了何漪的苦笑反思，让她收起了脸上的苦涩，站直了身体，朝何灯看过去。“灯儿，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母亲，孩儿来，是有事想问母亲。”改不过来的自称，让何漪扯了扯嘴角，勉强点点头。“灯儿，有话直说便是！”

　　何灯没说话，而是看了眼院中茂密大树的树冠，转而看向何漪，示意那人没关系吗？何漪无奈的微微摇头，那人是帝卿派过来守着她的人，是不会离开的。何灯不知是否是明白了何漪的意思，却也没有了想要将其驱逐的意思。

　　“母亲，大小姐这件事，这其中~~”何灯皱着眉，一脸的不虞，而何漪此时也没什么心情，说些有的没的哄骗他，干脆有一说一，恹恹的说：“皇帝拿馨儿作筏子，帝卿过招，顺便试探馨儿或者我，究竟与帝卿有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帝卿的肚子里的孩子，是您的对吗。”何漪听出了，这是陈述句而非疑问句，瞥了何灯一眼，点了头。“那时候，帝卿与皇帝或者说太后斗得激烈，我要把灵儿调回来就不能做墙头草。所以，我就投靠了帝卿，爬上了帝卿的床，换了将灵儿她们调回来的圣旨。”

　　“为什么是你，明明你都可以做他娘了！”何灯咬牙暗恨，何漪居然真的跟帝卿搅到一起，她是不是还嫌不够乱！“不知道，或许是年少阴影，或许是移情，但是帝卿确实提出了这个要求，而我也答应了！”何漪已经面无表情。

　　“帝卿究竟打算做什么？父亲他……”何灯焦躁的攥紧拳头，何漪那副了无生气的死人脸上，蓦地勾出一个冷笑来。“何家不会变，我一生只有一个正夫，此生便是孙然！帝卿不会嫁给我，我也不会尚主，若真有那么一天，我只会娶帝卿为平夫。”

　　这话就是异想天开了，帝卿是不可能做小的，哪怕是平夫。不过，何灯听了，却仍是放下了心，他觉得，帝卿可能还真会答应！他脑子里那两个声音，布局了多日，不就是为的这一天么？

　　“母亲，您不会放弃父亲和小姐、少爷他们的，对吗？”何灯放下心，半开玩笑的向何漪要一个承诺，但是何漪却沉默了。在何灯脸上的笑越来越挂不住时，她这才低低的“嗯”了一声，道：“只要有可能，我就不会辜负自己的正夫与嫡子女。”

　　得到肯定的答案后，何灯虽是不放心，却还是皱着眉离开了。又一次被留下的何漪，轻叹：不会辜负正夫与嫡子女？她早就辜负了一遍又一遍。从最开始的冷正夫、到如今的孙正夫，哪一个是她没辜负的？

　　从前不说，现在孙然早已与她相敬如冰，从何时开始的呢？是原身纳了一个又一个男子？还是她说要与他单独度过余生，却未能履行承诺？又或者是何馨被剥夺官职、杖责，她却与帝卿搅和在一起，去争礼部尚书之位？这些恩怨情仇，早已模糊不清，清楚的只有两人心中层层加厚的冰层。

　　何馨，她的嫡长女，今日回来，看她的目光都透着刻骨的恨意。为什么？想来与帝卿肚子里的孩子脱不了干系！在馨儿心里，自己怕已经成了一个，不择手段靠爬床往上爬，有了孽种还要让女儿替她背黑锅的老不羞了吧！

　　这还是自家人，明日里，会有更多的人，用各种目光看她，看馨儿！揣测她、馨儿与帝卿之间，有怎样的风流韵事！不，不能说是风流韵事，而是见不得人的丑事，还是足以让祖先蒙羞的丑事！

　　何漪疲惫的闭上眼，为什么，为什么帝卿要留下那个孩子！又为什么，要把馨儿扯进来！为什么要毁了馨儿的名声！他，究竟再想什么？

　　同一个天空下，一个男子轻抚小腹，笑的温柔。“你为什么要把何馨扯进来？”冷箫已经询问了很多遍，可是兰萧从未回答，这次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心情很好，居然还真的说了：“我不光要把何馨扯进来，还要扯进来更多的人！这样，就没人会揣测到它的母亲究竟是谁了。”

　　“你是不是疯了？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怎么扯别的人？”冷箫是真的急了，他怎么就不能直接告诉别人，他就是跟何漪搅和在一起了，而非要攀扯别人做什么！“你没发现吗？这大半年来，我一直在约见不同的女子，与她们交谈、赏花、宴饮，还赐了不少宫侍出去。”

　　闻言，冷箫是真的惊讶了，“可是，你从来没有让任何一个人留宿，爬上你的床~~，如此，岂不是？”“谁知道呢？”兰萧淡淡笑着，“没有人会知道的，我这半年来，日日与不同的年少俊彦相会，世人早已将我视为了荡夫，谁会相信，我的床上至今只有两个人，不，只有一个人呢？”

　　兰萧冷笑着，将那个被他灭了满门的老女人剔除出自己的入幕之宾。她自然是不能算的，因为她从没上过他的床，那个老女人，从来不曾好好的待过他，每每都是变着法的凌辱他，全然没有将他当做好人家的男儿。

　　冷箫听到这里，默然不语，顿了顿转移了话题。“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外面传的那样不堪入耳，若是你再不管管，”“何必管，再难听的我都听过，无需理会！”兰萧打断冷箫的话，“那些嚼舌根的，传一阵子，没人故意鼓动，自然就不传了。”

　　“那就由着那些人，将你说的体无完肤？”冷箫瞬间炸了，阴恻恻的语气，让兰萧心里发毛，不由软了声音解释道：“与那些愚民计较什么，我准备借此再清理一批异己，斩断我那庶妹所有的助力，也让我那不长眼的继父，看清楚，谁才是这个国家真正的掌权人！”

　　“你想做什么？”冷箫瞬间紧张起来，他似乎明白，兰萧打算干什么了。“你可别胡来，你就算不为你自己想想，你也得为肚子里的孩子想一想啊！”胡来？兰萧微笑不语，若是不胡来，等他那庶妹掌了权，只怕是他们都得死无葬身之地！

　　于是，没几天，帝卿就以妖言惑众的罪名，将几个人散播他流言的酸腐书生下了狱。这只是一个开始，由此越演越烈，朝堂迎来了又一轮大清洗！

　　在这场清洗中，何漪始终沉默不语，不曾发表任何意见。而且现在也没人会管她如何了，所有人都战战兢兢，唯恐哪天被抓进了诏狱，那可就再也出不来了！

　　最后，这场持续了大半年的清洗，以幼帝自焚于寝宫结束，太后却是在半夜被活活吓死了！朝堂上不是帝卿的人，就是中立派，拥护了摄政王继位。

　　拥护、摄政王、继位？呵，摄政王是谁？还不是帝卿？这件事从头到尾，怕不都是帝卿的一场戏罢了！还拥护，直接说帝卿杀进了皇宫，弄死了幼帝和太后，自立为帝都能更让人相信一些！

　　可是，何漪什么都没说，只是沉默的跟着文武百官，恭请摄政王继位。她能说什么呢？她又不是不知道，帝卿为什么会以这种激烈的手段，强行成为这个国家名正言顺的主人。或者说，所有人都知道，却又无可奈何！想到这里，何漪抬头看了眼，帝卿那即将临盆的肚子，复又低下头，依然沉默。

　　半月后，重兵团团围住了血腥气未散的皇宫，何漪得知消息时，尚在礼部办公。听了只是抬头看了眼皇宫的方向，就又低下头开始看公文。

　　帝卿挣扎了一天一夜，方才生下了一个足月的女婴，父女平安！这个母不详的女婴，取名兰芝莲，生下来就被立为太女，而帝卿也由此后继有人，坐稳了皇位！

　　尘埃落定，何漪又一次递了奏折，请求外放，她不再要求为知州，只要能离开京城，就算是七品县令都行！而这次，帝卿允了！

　　如她昔日承诺的那样，何漪谁都没带，只带了孙然一人，离开了京城，前往蜀州任知州。兜来转去，虽是迟了两年，她最终却还是成了这蜀州知州！而孙然，也终于再一次的，对她露出了笑容。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新婚时，她们之间没有别人、没有孩子，只有彼此。只不过那时，高堂尚在，她们尚年少，虽是新婚，却也不曾如胶似漆，只是相敬如宾。不过，往后的日子里，她们，或许能够相濡以沫、恩爱两不疑的共度余生，也说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