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流浪记》净雅

29、第29章

　　一门心思要在明年科举上一鸣惊人的何漪，没心思考虑未来夫婿如何。反正有冯多泽、原、青三个夫侍，又有四个儿子打底，总不会落得个枕边无人、后继无人的下场的。

　　及笄礼后，何漪就带着被提为贴身小厮的如兰、房里人多泽，回了乡下老家。她以前从未来过这里，现在来了以后，就发现，这里是真穷啊！若非她确定自己没走错地方，绝不会以为这里会是六品学士的老家！毕竟，六品官的免税田，不说能让一个村子都过上好日子，至少不会是她看到的二百多户破败的茅草房。

　　“小姐，这里——”哪怕如兰顾忌着，没有说出什么得罪人的话，但何漪看着眼前破败的村庄，也十分怀疑，自己究竟是不是走错了地方。“走吧，先去找村长，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村长家应该是那一家。”都走到这里了，还能掉头回去不成？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了！

　　三人走到何漪所说的，村头大柳树下的农家院子、疑似村长家跟前。如兰瞧瞧何漪这个小姐，再看看没出过远门，一路上不知闹了多少笑话出来的多泽，自觉的上前敲门去了。

　　“你们是？”开门的小哥儿，看着衣着华丽、尤其是还有一个女人的主仆三人，害羞且疑惑的问道。“请问是村长家吗？”“是，你们找我奶奶有事吗？”在小哥儿好奇的眼神中，如兰谨慎的询问：“令祖母可是唤何翠青？有一子名何云舟？”“你们怎么知道我奶奶叫何翠青，我爹叫何云舟？”小哥儿更惊讶了。

　　一听小哥儿肯定的话，三人登时颓了，“小姐，我一定会努力让你过上好日子的！”多泽最先振奋起来，信誓旦旦的对着何漪承诺！但何漪与如兰都不想搭理他，“烦请小哥儿代为禀告村长一声，便说何云清之女何漪归乡祭祖。因着老宅破败，无法住人，故而请村长帮忙寻人修葺一下老宅。当然，我们会给出丰厚的报酬的。”确认了信息的如兰，颇为痛苦的挤出微笑，说明来意。

　　“清堂叔？姐姐请进，奶奶带人去田里做活儿了，不在家，您先来家中坐会儿休息一下，我这就去田里找奶奶去。”一听是自家人，小哥儿立刻请何漪进门，不等何漪说什么，就扭头去田里找家长去了。

　　“小姐？”如兰转身询问的看向何漪，走了半个多月的路，何漪确实累了，也很想坐下休息会儿。只是，看了看院子里脏乱差的环境，她露出了拒绝的表情。很是明白小姐想什么的如兰，也没强迫小姐进院子里休息。三人就站在柳树下，等村长回来！

　　“奶奶，就是她，她就是清堂叔的女儿何漪姐姐。”眼见小哥儿带着一个四五十岁的老妇人，来到自己很前，何漪赶紧上前行礼：“何云清之女何漪，见过堂祖母，堂祖母安好。”“你是云清那王八羔子的闺女？他居然还敢让你回来？不怕我欺负你吗？”老妇人脸色难看，讥讽的语气，让何漪心里一突，更恭敬了。

　　“堂祖母严重了，这里是我等的故乡，是我等老来埋骨之所，怎会不回来呢！”不去辩驳堂祖母的话，何漪避重就轻的说道，只是她的态度让堂祖母冷笑不已。“不愧是父女，说的比唱的还好听，可做的事却让人瞧不起。”

　　何漪眉头紧锁，父亲与村长或者说村子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看村长这态度，当年父亲别是和全村都闹翻了吧？她此来别是做错了吧！

　　“奶奶~~”小哥儿拽拽村长的衣袖，有些无措的看着气氛僵硬的几人，村长看看自己的乖孙，妥协的退了一步。“看在我孙子的份上，你们可以去祭拜先祖，但是你们的老宅自己收拾！村子里没人会帮你们。”说着，再次恶狠狠的瞪了他们主仆三人一眼，扭头走了。

　　“诶，奶，”小哥儿没能叫住甩袖走人的奶奶，转过头尴尬的看着何漪，“嗯，那个，我送你们回清堂叔家里吧！”“多谢小哥儿。”何漪连忙道谢，早知如此，他们绝不会找来何家村的，在镇子上租间小院多方便？还没什么麻烦！

　　“没事，我奶奶她，”小哥儿欲言又止的样子，摆明了有问题，何漪微笑着开始套话。“无妨，只是堂祖母可是对家父有偏见？”“偏见？没有偏见？别说奶奶瞧不起清堂叔，村里的姨母姊妹、叔伯兄弟们，就没有一个瞧得起清堂叔的！”说起这个，小哥儿也有一肚子话要说！

　　“当年……”听完了小哥儿巴拉巴拉一通抱怨，何漪她们也明白村子里为什么会是这种态度了。实在是父亲当年做的太过分！吸一大家子的血供自己读书，却整天瞧不起这个看不起那个的，竟然还想把自个的亲弟弟卖到青楼楚馆去！得亏当年被叔伯拦住了，不然父亲当年就会被逐出族里了。

　　为这，父亲考中秀才以后就再没回过何家村，父姆去世、高中之后，更是彻底断了与村里的关系，连带着也放弃了兄弟们。因此，父亲的功名利禄都跟何家村没关系，村子不被父亲打压就不错了，还想得其庇佑？

　　“所以啊，如此忘恩负义、目无宗族之徒，谁能瞧得起他？”听完小哥儿的总结，何漪有些不敢置信。这说的是她的父亲？那个最重视礼法规矩的国子监学士？

　　等会儿，礼法规矩？这个世界的礼法规矩，好像确实说了嫡长姐（长兄）拥有对弟弟们的处置权？但这不是在母父去世后的权利吗？那时候，祖父还在世吧？父亲竟然就敢卖了亲弟弟？呵呵，除了这两个字，她无话可说。

　　“多谢……”本是想谢谢小哥儿为自己解惑的，但话出口才发现，自己并不知道小哥儿的名字，只好临时改了说辞。“多谢弟弟为愚姐解惑，”勉强的笑容，不敢置信的眼神，让小哥儿很是不自在，“那个，漪姐姐，这就是清堂叔当年分得的房子，我还有事，先走了。”“弟弟慢走。”

　　送走了热心的堂弟，回过身看着这所谓的房子，何漪深深的、深深的、深深的叹了口气。“这房子比破庙还破，也能住人？”等外人都走了，如兰才惊呼出声，然后就被多泽忿了：“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行了，都少说两句吧！”何漪瞧着这都已经塌了一大半的两间茅草房，没好气的说。“有抱怨的功夫，还不如赶紧收拾出个地方，天马上就要黑了，若是再不动手，我们就只能睡在废墟上了。”而她这一路长途跋涉的，是真想好好躺床上睡一觉！

　　“搭个窝棚行吗？”打量着残余木料的多泽，胸有成竹的问道，在得到何漪的同意后，立刻扒开杂草，挑选合适的木料搭建窝棚。“小姐，我去拔些柔软的草叶做床吧，您也可以睡得稍稍舒服些。”对于如兰的提议，何漪欣然同意，这一路上露宿时，都是这么过来的，她已经习惯了。

　　两个男人都忙着准备夜晚的住处，无暇顾及别的，何漪也就独自去拿寄放在驿站里的行李。别的不说，行李里可是有两套厚实的裘衣，半铺半盖的能当被褥用。就是一点，裘衣让他们这么当被褥用，损伤太大了，瞧着一点都不像是华贵的裘衣了，活似贫民的破袄。

　　“何小姐，您找到族人了吗？”远远看见何漪的驿站伙计，连忙问道，借此从充满压迫感的一桌人跟前离开。“找到了，但还不如没找到呢！”想起她父亲跟村子里的破事，何漪就觉得头疼。扫了一眼在座的几位气势凌人的贵公子，不想惹麻烦的她，拿了行李就回何家村了。

　　“少爷？”萧然发现九少爷情绪不对，当即询问的看向他。“那个女子长得真不错，容貌俏丽、身姿婀娜、肤色白皙。衣饰虽普通，但也不是普通农商有资格穿戴的，应该是小官吏家的女郎。”九少爷说着，话锋一转：“不知道此女可曾娶夫，查查她，若是没有的话，让她来给我解解闷。”

　　一向洁身自好，从没有像其他少爷一样，身边有诸多情人的九少爷，居然对一个乡下女子有兴趣？萧然愣了愣，但还是快速答应了，起身去像驿站伙计打听去了。但他当打听好返回时，便看见了他们这次任务的目标：胆敢闯进府衙行凶的胆大匪徒。

　　因着背不动行李，何漪就花了几文钱，在路上搭了辆牛车，请人帮忙送到了家。只是，行李是拿回来了，但她十分拒绝回忆，那个人看到她家时的表情。那简直是她人生中的耻辱啊！不就是破了点吗？有必要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一样，满脸不可置信？好吧，不是破了一点，而是破到了不能住人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