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6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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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阁内，沈涔正在煮茶。
红泥小火炉架在桌上，升腾热气顶的茶壶盖发出“哒哒”响声，里面是沸腾的水，咕噜咕噜冒着泡泡，阁内弥漫着一股清淡茶香。
沈涔轻啧声，揶揄道：“不过是几个弟子，就给吓成了这样，阿泠你胆子未免也太小了。”
阮时泠不是很想搭理他。
那叫几个弟子？整片乌泱泱的都是人，男女都有，差点挤破百晓峰的门槛。要不是百晓情被闹的上了火气，一手拎俩的扔出山头，估计这会儿还不知道闹成啥样。
更过分的是，那册子上的线条小人明明没有脸，都来找他做什么！
茶水有些烫，阮时搁置在旁边，转了话题问道：“先前在烈阳秘境时，清虚门的人就在夺龙渊剑，连荀年对此都不肯多说。师兄可清楚龙渊剑的来历？”
“龙渊剑？倒是好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沈涔轻笑了声，“你们真想知道？”
“嗯。”
“罢了，告诉你们也无妨。”
千余年前，魔界和修真界曾开过大战，原因也是为了这柄龙渊——有人说是开启魔界天之门深处的秘宝，有人说是窥探天机飞升的钥匙，也有人说是转世轮回的的机缘。众说芸芸，算不得数，都是些虚无缥缈之言，本来是听听也就罢了，可龙渊剑是初始魔尊的御剑，这些消息传出去后，各方门派也都动了心思。
毕竟，初始魔尊死后，没有人见过尸体，连招魂引魄这种事都做了，什么都没有。
可这些流言，却在上任魔尊即位的时候得到了证实。
“上任魔尊好战，噬杀戮，两界和平相处许久，已经近乎到了紧绷的边缘。修真界想要窥探魔界天之门深处的珍宝，魔界想要吞并修真界，渴望统一，享受无边权利。”
沈涔语气顿了顿，看向谢珩道：“相对于其他理由而言，在这种节骨眼上，龙渊剑的出世是最好的选择。两界需要有一个理由，一个冠冕堂皇让他们开战的理由。”
天下本就无正邪之分，野心贪念对应生存，没有人会舍得放弃唾手可得的诱惑。
阮时泠皱眉道：“既然如此，为何龙渊剑会在烈阳秘境？”
“这个啊……”沈涔托着下巴，语气无奈道，“怎么说呢，算是老一辈的丑闻了，都说出来也不太好，你们也就别问了。”
阮时泠沉默了会儿，看向他道：“外界都在传，说师兄受了伤，正在闭关。”
沈涔眯眼笑了笑，没说话。
闭关是假，不想掺和是真。
几千年的运转，宗门各派已经沉淀太久，积压在骨子里的陈旧日渐腐蚀着根基，昔日辉煌也正在点点湮没。
就跟千年前的两界之战一样，龙渊剑和所谓的“救”他离开魔界都只是个幌子，只是为了除去某些不必要的人罢了。
……
回去的路上，阮时泠心里沉闷闷的，像有块沉甸甸的大石头压在胸口，压的他喘不动气。
原著中也曾提到过两界之战。
原以为是件很重要的事，没想到只是为了满足一己私欲，清除内乱的幌子，这要是传出去了，还不知得有多少人寒心。
清虚门大肆主张这件事，想必是要从中获得最大利益，其他小派宗门因为清虚门的声望和威压，或多或少的会从旁协助，渐渐地人数就会增加，讨伐魔界的队伍也会扩大。
这样看来，反倒是沈涔闭关，才会让太晏宗最大程度的退出战乱。
阮时泠想不通。
他有点接受不了这个理由。
尤其是那种早已知晓缘由结果，却又无法阻止的无力感，几乎要将他深深掩埋起来。
阮时泠没有悲天悯然的大情怀，可要是让他眼睁睁看着无数人死于一个啼笑皆非的理由，仔细想想，还是有些做不到。
阮时泠忽然想到了之前在谢珩识海中看到的画面。
血海尸山，白骨堆叠，大概就是那个样子吧。
回到镜玄峰后，阮时泠想的有些头疼，撑不住便睡了。
等人睡熟后，谢珩才离开镜玄峰，又回到流云阁，对着沈涔行了个礼。
“宗主。”
茶盖拂过杯身，发出清脆响声，落在安静的阁内格外清楚。
沈涔手执茶杯，道：“修真界虽平日里如一团散沙，但至少在面对魔界时还是沆瀣一气的。如今谢阳洲镇守魔界，魔界内多半是他的心腹，听说还有不少魔反对你回来。这个时候开战，对你来说并没有什么好处。”
“宗主是不信任我吗？”谢珩眼底瞬息之间染上冷意。
就算师尊不提，他也会过几日找时间把人送回太晏宗。
此次回去后，魔界势必会掀起腥风血雨，坦白来讲，谢珩没有把握完全照顾好阮时泠的安危。上一次谢阳洲进入结界的事，还让他心有余悸，这次他不会再拿师尊的安危来做赌注。
他赌不起。
想到上一世的事情，谢珩深深吸了口气，冰凉气息浸入肺腑，让他短暂清醒了些许。
“唉，”沈涔没回答他，反而叹了口气，幽幽道，“可怜的阿泠，没想到这么快就要成寡夫了。”
“……”谢珩额角跳了下，抿紧唇角道，“弟子要回魔界处理事务，劳烦宗主要多照顾师尊几日了。”
沈涔头也不抬的点头。
“嗯，记得绕路走，被人发现了，也不要跟太晏宗扯上关系。”
“……好。”
***
对于谢珩的离开，阮时泠表现得很平静，偶尔晒晒太阳，喝喝茶，擦擦拂衣剑。
整个宗门弟子对此也保持了沉默。
他们不知道阮师叔怎么回来的，可站在旁边那位凶巴巴的人看着好像是背叛师门的谢师兄。哦，就是谢师兄，他们没有认错。
可是宗主和诸位师伯们好像一点都不担心的样子，那他们也就不担心了。
因为担心也没什么用，打又打不过。他们还听说了，这位谢师兄还是阮师叔的童养夫，那就更不能打了。
不仅如此，金师伯还叮嘱他们，绝对不可以走漏风声。
众弟子重重点头，发誓一定会好好保护阮师叔，转头就三三两两结群跑到镜玄峰外蹲守，生怕不知道是来做什么的。
纯粹是为了满足好奇心。
尤其是当阮时泠看过来时，外面一圈就会齐刷刷地举起手里的树枝，挡住自己的脸，那个画面实在是蠢的不敢想象。
阮时泠起初还在意，后面也就随他们去了。
今日阳光甚好，推开窗户后，就准备打扫房间。
都说狐狸到了冬天就会冬眠，可在小狐狸身上一点都看不出来，整日里满屋子跑来跑去，狐狸毛都掉了一地。
这时，有人在外敲门，“阮师叔，我、我可以进来么……”
是个在外面蹲守的小弟子，生的白净讨喜，脸面跟面团子似的，稍微脸红就能看的出来。
“有事？”阮时泠道。
小弟子紧张的抓抓头发，指了指外面道：“师叔，有个叫荀年的道长，说是要找您。”
荀年？
阮时泠挥袖，把狐狸毛拂出窗外，“嗯，让他进来。”
半晌，见小弟子站在门口没有动，他又问：“怎么了？”
这些新来的小弟子们着实有点奇怪啊。
“师叔，弟子要是问你问题，您会不会生气啊。”
“你问。”
小徒弟支支吾吾道：“就是……在凡间时，听说修仙者辟谷，不食人间烟火，也不沾染人间情爱。那阮师叔和谢师兄也有男欢女爱啊不对……男欢男爱这种事么……”
阮时泠愣住了。
准确点来说，是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若是沈涔或者金子洛来问，他可以不理睬的把人赶走，可现在站在面前的，是不知隔了多少辈分的师侄，这让他身为长辈的面子往哪儿放！
“你……”阮时泠顿了下，脸色闪过不自然，“为什么想要知道这个问题？”
“因为我喜欢上了王师兄！”
“……？”所以，你去找你的王师兄，来找他做什么。
“可是……可是王师兄拒绝了我……”小弟子脸色露出了委屈。
阮时泠本着长辈关怀晚辈的心态，问：“为什么呢？”
“王师兄说男子有违天道，他说我看着就很娇气，肯定会哭，王师兄不喜欢小哭包，”小弟子脸色通红，小声问道，“师叔，那、那说的是真的么……”
阮时泠：“……”
别叫师叔了，师叔也不知道这个事。
但不舒服是肯定的。
每次过后，小徒弟帮他取至寒凝骨珠时，总会有意无意碰到。
不是难受，是一种能够令全身泛起……
等等，他为什么要去回想这种事情。
“你可以去问问金师伯，他比我更有经验，”阮时泠扫了眼神情错愕的小弟子，道，“去叫荀年进来。”
死道友不死贫道，还有上次欠他的灵石，这次一定要连本带利的讨回来。
只是，这会儿小徒弟又在做什么呢？
小弟子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没过多久，一阵“哒哒”落地声响起。
阮时泠抬起头，看向来人，眼底露出错愕。
“荀年，”他道，“你的眼……”
荀年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拄着拐杖，摸索着进了门，语气平淡道：“嗯，瞎了。”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第61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