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五章·将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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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杀声大起，羽箭纷至。顾风睫左右带缰，□□坐骑曲曲折折不断跑避。有另外一将从背后赶上来，一枪搠向他后心。顾风睫听得风声，回刀格开，那将亦是武艺精熟，枪花一抖，毒龙般再次搠过来。顾风睫带马一退，孰料座下马匹颈侧中箭，哀嘶一声将他抛下马来，对方枪尖已经搠到，马高人低，枪头直指面门。顾风睫避无可避，左手持刀尽力劈下。
北漠莲花微微一闪，锵然声中，半截枪杆从中截断！
顾风睫顺势跟进，左手长刀一记斜劈，那将领以半截枪杆一挡，顾风睫见机极快，右手刁住断枪头翻腕反戳回去，贯入对方大腿。那将领坐立不住，摔下马来，顾风睫抢进一步，抛下半截枪身，双手持刀，尽力斩下。
这一刀力量极其沛盛，那将领反手挡格，枪杆再次劈断，刀身斩入皮甲，如裂败絮。顾风睫放声大喝：
“死吧！”
长刀从对方肩胛砍入，刀势不竭，横向推开一尺距离，从左肩削至右胁，切断心脉，横截脊骨，鲜血冲激三尺，溅得顾风睫一身都是。他翻身跃上那将领所遗座下骏马。
世乐军士意外地没有放箭。顾风睫背后不远有人笑道：“很好，你是谁？”
顾风睫勒马回头，世乐军士排成一个扇形，长枪兵前排，弓箭手后排，紧紧簇拥住中间马上一人。那人三十岁左右年纪，甲胄在身，口气清和宁定，但却隐隐透出难以压制的威严气度。他望着顾风睫，眼光近乎赞赏：“连杀我麾下两员虎将，你在炎崆什么军职？”
顾风睫右肩伤口血流如注，几乎不能撑持，只在马背上勉强坐定身子，肃然回道：“我是炎崆骑将，带兵八百。”
“只是区区骑将么？”那人大笑出声，“炎崆不亡，也算是有人才在！告诉我你的名字！”
顾风睫放眼环顾，四周军士已经合围，铁桶一般将他围在中间，绝计不得走脱。他远远望了一眼炎崆军阵，旋即回头，一手按刀，放声应道：“我叫顾风睫！”
“好，我记得了。”那人微微颔首，“我是世乐天缗！”
顾风睫悚然而惊，天缗乃是世乐帝王，居然亲临前阵，难怪世乐军心不乱，依旧指挥若定。他仔细注视那人，天缗展颜而笑：“这一仗被你连杀左右两军两名大将，士气已沮，算我败了。但我必将引兵重来！
他举手将一面小旗掷下：“今日退兵！顾风睫，你立此奇功，回国必升大将，得以统领炎崆军马。那么——我不杀你，日后战场上再相见吧！”
随着金色锦旗掷落地面，监旗官举槌鸣金，响彻战场。世乐退军与顾风睫厮杀，他不得退路，幸而风海渊率炎崆肃王麾下禁卫军掩护过来，两下里方得合围会兵，方可退回本军阵营。顾风睫马鞍上回转身望去，秩序井然的世乐军马潮水一般退却，旌旗四展，如同一块巨大的铁甲，丝毫不乱。
四国中世乐以步军见长，其中最负盛名的步军呼为“天策”，进退有度，坚不可破。此刻相距数里望去，虽然那步军士气不举，但军纪仍然极其严整。两军鸣金之声遥相呼应，绛罗伞盖下，肃王墨敛歌忽然脱口道：“要想击垮这样的步军，单凭轻骑未必能做到，怕是得有一支铁甲骑军吧！”
他转头望向顾风睫：“你还是偏裨骑将吧？想不想做个将军？”
其时炎崆只有轻骑军，两国交战多年，在炎崆轻骑兵与世乐步兵的野外交锋中，炎崆惯常的战术是利用轻骑兵发起楔形阵进攻，以战马的高速冲击，将立足不定的步兵队伍冲散击溃。前期战役最辉煌的战果在一次突围战中表现得淋漓尽致，十七名炎崆轻骑兵结成楔形队，竟突破世乐军千名步卒的正面拦截，步卒伤亡逾半，炎崆骑兵却无一伤亡。
但世乐步军不久即吸取教训，不再使用单一步军，而是进行步弓混编，由精明强干的弓箭兵担任骨干，五步卒编成燕行阵排列整齐。这种混编阵阻击轻骑兵冲击极为有效，不等轻骑兵逼近，狂风暴雨般的弓弩齐射就会将战马全部射杀。骑兵失战马，无异于鹰隼失喙翼，虎豹失爪牙，通常不及迫近步军阵容，即被敌兵弓箭手射杀。炎崆恃以为傲的骑军从此被世乐步军所扼制，成了弃之可惜的鸡肋。
经此一役，墨敛歌下令组建重甲骑兵“龙骑军”。这支骑军的组建多经波折，依照墨敛歌的构想，原准备建立全铁甲胄的重骑，士兵全身加披重铁甲，甲下周匝皆缀长檐，再下有毡枕护被马身。这样的骑军善马重甲，刺斫不入；士卒马匹各用钩索绞联，虽死马上亦不跌坠。
但这样的重甲骑军显然是极其耗费财力的，墨敛歌其时未册立为太子，难于大笔调动府库财币，自己禁军军需也根本无法支撑这样庞大的军费，于是战役中，只能将轻骑军与重骑军混编使用，重骑军将士在出征时统配战甲，人披铁甲，马亦着铁甲，以保护战马和骑兵肢体免受兵器伤害。虽然那铁甲，于人只是前后掩心的半装甲胄，于马只是胸铠，也已经大大地提高了骑军的战斗力和防御力。
在顾风睫亲身实践第一批重甲骑兵装备部队后，炎崆作战时便开始排出轻重骑兵混编的作战队形，每五十人为一队，前二十人半装重甲持长枪，另配铁甲马骑乘，后三十人轻甲持弓矢，前后左右，结队驰击。
古语有谓“临敌不过三发”，是说在两军对垒的时候，在一方的骑兵冲到另一方阵前的时间里，对方的弓箭手只来得及射出三支箭，这三支箭就是摧毁敌方攻势的关键。在以往的战争中，三泼箭雨已经足以将轻骑兵的战马射毙，从而瓦解敌方的攻击，但是在骑兵加装重甲之后，步军的弓箭就失去了优势。世乐军虽然精良，但毕竟是步兵居多，在弓箭无功的情况下，步卒根本无法抵抗披甲骑兵的冲击，龙骑军在战争中每每是决定胜负的关键。
在对世乐步军的第一役大捷之后，墨敛歌喜不自胜，启禀嘉平帝墨素垣，将这支混编骑兵命为“龙骑军”。而顾风睫由于创设有功，从此成为龙骑军的第一任统帅，御封武翼将军，颁赐骑军专用虎符“关河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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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风睫，你真无耻！”风海渊蔑声笑道，“到今天我才算明白了，你心里究竟打什么主意。原本，我以为你是放不下高官厚禄，殊不知你的野心竟到了取墨氏而代之的地步！风某不才，虽恨墨敛歌纳我妹子为妃，却还没有改变对炎崆墨朝的忠心，要我与你同流合污，办不到！墨敛歌也真是可怜，把你引为知己，却不知道你背地里算计起他的江山……”
顾风睫丝毫不为风海渊的话所动，故作漫不经心问道：“那你妹子要怎么办？”
风海渊冷冷道：“用不着你操心。我的妹子，我自己想办法。你放心，墨敛歌不会知道你的秘密，我还没有大方到向仇人告密。”
约莫一顿饭的功夫，茶楼静悄悄地无人敢进，看热闹的照旧围了一群。日色已经偏西，有人推开了窗户，密闭的声音终于能从楼上飘下来。顾风睫淡淡道：“下去吧，金吾卫还在楼下等你。”
楼下的百姓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他们只看见风海渊颓然从楼梯上踏下来，顾自走到马车旁，偏腿上车。金吾卫也均松了一口气，重新列队前进。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五章·将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