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暴风雨 那便都陪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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皎皎咬了咬樱唇，强忍着心底的不安和几乎蹦出胸脯的心跳，悄悄摸到了自家院子附近，躲在密密麻麻的草丛里。
发现一黑衣人正从自家院子里出来，那黑衣人带着黑布，却能看到黑布上面蔓延倒刺一般的伤口，很深很深，几乎都能见骨。目光就像泛着狼光似的，在仅剩的黄昏微光下，有一点绿色的光流淌。
紧接着隔壁院里，另一个矮小一点的黑衣人也拖出一个烂泥一般的尸体，沾满了灰土，被拖拉着又添了许多细小的伤口，血液沾染了整片大地。
她被黑衣人像丢垃圾一般随意丢到了地面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灰尘弥漫，矮小黑衣人却丝毫不在乎。
“那院子就她一个人，我就顺手杀了，还没找到那个小兔崽子。”黑衣人满不在乎擦着那刀，刀锋已经浸染了大面积的血液，恰巧滴落在那尸体的脸上。那满目沧桑的脸一如以往的熟悉，眼睛瞪的铜铃般大，映着死前的不甘绝望，一看就是死不瞑目。
皎皎捂紧了了嘴巴，几乎是要崩溃的情绪从心底猛地蔓延上来，泪水顺着指缝无声地留下来，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那是王婶子啊……
怎么会这样……
就几天不见怎么会这样……
“那就继续找！”刀疤脸那眼底的绿光流淌的更浓重了，狠厉的煞气几乎是扑面而来，就宛若地狱而来的恶鬼，食人肉，煮人羹。
矮小黑衣人用粗哑声音应了声，虽是看着毫不在意，实际上却很是恭敬的。
待刀疤脸走了后，矮小黑衣人嘲讽瞥了瞥地上那沾满了泥灰的尸体，满是恶意地笑了笑。
“眼睛瞪那么大，怎么，还想寻仇？你幕府爷爷就没有怕过谁！”刀尖划过天际，拉开了一道长长的弧度，血气在空中弥漫，似乎有无数的哀嚎声嘶吼着，只有一声‘嘶’，那眼睛竟被生生剜了下来，掉落在尸体的旁边，被那沾着污浊的靴子狠狠辗转了下，眼白和瞳孔都被践踏成了灰尘。
在一声哈哈狂笑中，矮小黑衣人便离开了原地。
皎皎僵硬的身体泛着前所未有的冰凉，几乎是被冻在了冰窟里，从心底蔓延到了手脚上。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那矮小黑衣人又不知道从哪里回来了，那刀尖的鲜血更加浓郁了，腥臭味几乎是迎面而来，然而他却是很享受这种感觉，用舌头舔了舔那黑红的血液，像是黑夜里吐出的蛇信子一般。
他四处看了看，好几次都瞥过皎皎待的那草丛，在原地等了好一会，骂了句‘晦气’，这才好像是真的走了。
皎皎才放松了心神，整个人几乎是没有知觉，一张如花似玉的脸上混着泥土和泪水，踉跄地扑向王婶子，那无止境的痛苦深深折磨着她。
她几乎是颤抖着捧刚才被黑衣人践踏的黑白灰烬，却怎么也捧不起来，就如她的绝望，她的无助一般从指缝间漏去。
好一会，她才从那股绝望中抬起眼，似乎想到了什么似的。
王婆婆，对，王婆婆！
她往小路跑去，一路上还看到不少黑衣人拖着村民的尸体，鲜血滴滴答答流淌染红了这片昔日安详和平的大地，混合着泥土，一起流进了那条昔日村民用的河里，那已经变成了粘稠的血河，恶臭扑鼻而来。那满眼的红色几乎是刺激着她的眼睛，心底的怒火冲天而起。
可她却不能管，也不能帮他们报仇。
皎皎跑了很远，很远，她才走到了王婆婆那里，那里离村里太远，还未被血红所覆盖。
王婆婆还在院子里，很是惊讶望着皎皎那一一副狼狈不堪到极点的模样。整个人灰头土脸，眼底布满了红血丝，身上大大小小伤口重重覆盖着，爬满了黑红的血液，却布满了空洞绝望的气息，完全不似一个活人。
才见到王婆婆的皎皎，那一瞬间泪水就不知觉滑落了，原本以为干涸的泪水重新沾满了试探的喜悦。
“怎么了？”
皎皎抹了抹眼泪，全然不顾脸上的红污，攥住王婆婆的手就要往外跑。
“婆婆快跟我走，村里人、都被杀了。”
“什么！”王婆婆怔神间，已经被皎皎拖走了。还未走出去两步，一个黑衣人从天而降，轻蔑望着她们，却像是在看两只蝼蚁一般，丝毫都不担心她们逃跑。
那刀锋反射出来的微光，泛着森冷的寒意，带着无数冤魂的戾气朝她们划来。
几乎是反射性，皎皎就把防狼喷雾往黑衣人那丢，黑衣人的刀锋无往不利，即使是瞬间眉目都被一阵辛辣的刺激性气体迷住了眼睛，眼前一片黑暗，也不能阻止那已经挥出去的刀。
出窍，即是见血！
而那刀入骨的声音，在这寂静的时刻，声音是那么大，大的仿佛让皎皎心底最深的弦猛地一下崩了。
王婆婆毅然决然地挡在她的面前，替她挡了一刀，霎时间，鲜血划开了她的脖子，滚烫的鲜血‘唰’地一下溅到了她的脸上，显得颇为骇人。
王婆婆很是痛苦，还挣扎着最后一丝丝气息，几乎是颤巍巍伸出手，带着希冀一般看着皎皎，嘴唇嚅动着，却说不出半个字。
但皎皎知道，她是在托她照顾大反派。
皎皎含着泪，无法言语，心口宛若潮水一般决堤。
被辣椒粉糊了一眼睛的黑衣人恼羞成怒，继续挥着刀砍来。习武之人，五感聪明，手起刀落间，王婆婆身体抽搐了下再也不动了。
皎皎转身就跑，但是她低估了古代习武之人的厉害，那刀光反射着冷光，撕裂了天际，萦绕着阴冷至极的气血。
这一刻，皎皎觉得自己离死亡是那么近，近到咫尺！
“皎皎！”宁间雪得到消息急匆匆赶来，却见到这一幕，几乎目眦欲裂，投掷出了手上的匕首。
这两日他本是依靠城主的权势提前处理一些事，城主是他爹的嫡系，是可以信任的。宁间雪也不想暴露那么快，但从他上街，看到阿蛮那波那刻，就知道他们已经找到他了。
只好带着皎皎躲在城主府避灾，城主也派了两队人守在奚和村附近，以便于接应。
谁知，这几日他的脑袋骤然变得迷迷糊糊起来，记忆都开始消退，整个世界都开始快速的溃散。
他知道，他又发病了。
……
匕首与刀相触间，发出兵器特有的‘砅砅’声，清脆悦耳，夹杂着血光的交锋。
而那刀似不堪重负，竟猛地反射回去，准确无误地刺入那黑衣人的喉间。黑衣人闷哼一声，震惊不已，然而已然是无济于事。
男子暴虐阴戾的眼神，成为他死亡前看的最后一幕。
如今的天色欲发暗了，黄昏余留下的光辉被一半黑夜覆盖着。浓郁腥臭的血气冲天而起，又如浮云一样遮蔽了天空，比那炽热的火烧云更加耀眼。
宁间雪放眼望去，被淹没在一片心惊肉跳的赤红间。那种红催得动脉里液体急促燃烧，宛若熊熊烈火一般焦灼，永不停歇！
“王、王婆婆，死了……”皎皎几乎是颤抖说着，话未说完泪水就已经滴落了下来，灼伤了宁间雪的心。
“我、知道。”宁间雪抱紧了皎皎，双手还有些颤抖着，但是却抱的很坚决。
滚烫的血液在动脉里奔腾流淌着，带着一种胆颤心惊的后怕。
一想到他只要来迟一步，他就要失去她。他的心上就不由的涌上一股阴戾恣睢，整个心被渲染的黑红无比。
无边的恶意由他身上蔓延着，仿佛只要人一靠近，就在这深渊中沉沦。
皎皎闭上了眼睛，头靠在大反派的肩膀上，那满是黑红的画面霎时间扑面而来，带着令人决绝的窒息，无孔不入。鼻息间，仿佛还能闻到那股腥气和无数冤魂的哀嚎。
忽然一声极其细微的响动，像是平地而起，在树叶上反射出的光亮瞬间刺入皎皎的眼中。
这千钧一发之际，皎皎居然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速度，猛地把大反派护在了身后。
那寒刀锋利至极，散发着阴冷的光芒，顷刻间，就是一条人命。
即使皎皎紧闭着眼睛，死死挡在大反派的面前，她也不是不害怕的。
相反，她的身体抖的厉害，直面死亡的勇气不是人人都有的。
却未注意到被她护在身后的大反派一阵错愕，眼底急速酝酿了狂风暴雨，仿佛顷刻枯朽间便能摧毁世界上的一切。
等了好一会儿，皎皎都没感受到疼痛，睁开双眼，却看到令她惊讶的一幕。
大反派手起刀落，脸上还是平时那副表情，只不过充满了阴鸷，全身笼罩着不祥的压抑。
鲜血溅到他的脸庞上，艳红像是在脸上开出的死亡之花，好像地狱来的修罗令人窒息。
然而皎皎却能看出他的痛苦，看到埋藏在血气下那无尽深渊的黑暗，都被淹没在了心里，无穷无尽魔障。
很快，突然飞出来的两个黑衣人死了一个，最后定格在不可置信的表情上，似乎没想到看不起的牛犊居然会暴起，杀了他这个主人的性命。
还有个黑衣人还剩下最后一口气，四肢俱废，骨头一根一根散落在地面上。腐鸟在天上徘徊着，似乎等着人走了就上来狠狠咬一口，把这些腐肉消食殆尽。那凄厉的声音，不禁让人有些骇然之极。
宁间雪极其冷漠望着他，那一双黑漆漆的眼珠子，黑得好像世界尽头无尽的深渊尽头的深渊，多看一会便有一种快要被吸进去的绝望。
他利落地拿起刀，正打算给黑衣人补最后一刀之时，被皎皎阻止了。
这个黑衣人，这个面容，她做鬼也不会忘记。
就是他！
就是他杀了王婶子！
皎皎的唇咬的鲜血淋漓，透着莫名的妖媚。她克制住颤巍巍的手，指节霎时白的彻底，那种白不是往日的莹白，反倒是惨白惨白的，连毛衣细血管都清晰可见。
那黑衣人眼神中带着惊恐，求饶，似乎想要让她放过他。她还是闭着眼睛，毫不留情地给了黑衣人最后一下。
杀王婶子的时候，你可曾手软！
霎时间，温热的触感喷撒在了她的手臂上，宛若开启了了一朵朵艳丽糜烂的花朵。她吞咽了一口气，死死压制住胸口那窒息的感觉。
宁间雪手指微微抖动，深吸了一口气，望着那血光模糊的尸体，几乎是颤抖地喊出那他从未说出的一个称呼。
“婆婆！”那喊叫没有撕心裂肺，听起来很是平静，却无人知道他压抑在称呼里的声音都是颤动的，仿佛是满心的绝望。
这一刻，他仿佛是个有些脆弱的孩子一般，似乎一碰就睡。泪痕划过眼底，静静没入泥土。
为什么！他们还不肯放过他！
为什么！
他心里的暴虐一下子蔓延到了全身，阴鸷狠厉几乎占据了整个瞳孔。
那么，就都陪葬吧！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暴风雨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