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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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在一片沧茫的白光里，头顶上悬着一轮巨大的太阳，除此之外便再没有其他的东西。
不！还有人。
他……和大筒木羽衣。
本该埋在最深处的记忆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翻滚着涌了上来，明明他已经记不清那是在他几岁时发生的，又因为什么而发生的。
也许是在夏天，然后……应该是在中午的时候，他记得那天有点热，他们父子俩站在太阳底下，比他高了很多的大筒木羽衣弯下了腰认真的着他。
阳光洒落,大筒木羽衣的脸像是镀了一层光辉,呈现出一幅温和慈祥的模样。
“因陀罗啊。”他轻轻摸着还是个小孩子的因陀罗的头，温暖的热度从羽衣的掌心传递到因陀罗身上。
“要好好努力啊，忍宗以后就要拜托你了。”
你要好好努力。
你是我引以为傲的长子，你的天赋很高。
阿修罗的天份不如你，你要好好保护弟弟。
忍宗的未来在你的手上，你要学会公正，要学会无私。
种种教导如流水般徐徐流入因陀罗的耳中，一字一句无一不暗含了大筒木羽衣对他的看重。
他的父亲是这世上最伟大的人，被这样的人期望着的他想要回应这份对自己的期望。
“好的，父亲，我会努力做好忍宗的继承人的。”因陀罗拉着大筒木羽衣的手认真许诺到。
我会做好的，我能做好的。
安宁温暖的环境开始晃动，记忆里那个对他满含期待之情的脸开始支离破碎，越来越多的失望和不理解开始出现在父亲的脸上。
“因陀罗，这件事不是几个人组队就能随便做到的，布下这样的任务实在太勉强人了，你要学会体凉那些普通人。”
这件事我一个人就能很轻松就能做到，为什么不怪他们不努力去做却要怪我不够体凉？
“因陀罗，不要只孤零零一个人，你要尽量和族人们多接触，就像阿修罗一样，这样才能得到他们的尊重。”
强者自然会得到尊重和敬畏，只有阿修罗那样做什么都不行才需要和别人打好关系得到帮助，我一个人就够了。
“因陀罗，你的惩罚太过严厉了，你要学会谅解别人。”
做错的是他，为什么只要一摆出认错后悔的模样我就必须减轻他的处罚？做错了就是做错了，随便就原谅只会导致他们越来越不经心。
为什么我做什么都是错的？为什么我做什么你都不认可？
“你是对的，因陀罗。”突然出现的神秘男人站在他身前告诉他，肯定他。
“你错的原因不是你做错了，而是你不够强。”神秘男人正了正将自己的脸遮得严严实实的斗笠：“你比大筒木羽衣弱，所以你是错的。”
“当你强过他了，你就是对的。”
“因陀罗，力量不是绝对的。”大筒木羽衣的声音开始带上深深的疲惫。
“不！力量才是绝对的。”因陀罗甩开他的手。
“如果我有你那般凌驾于所有人的实力，那么我就是对的。”
大筒木羽衣叹了口气，不再试图和他说什么转身牵起了阿修罗的手。
“阿修罗。”躺在病床上的大筒木羽衣气息微弱的牵着他的手：“忍宗就交给你了。”
不！！！父亲！为什么不承认我！为什么不认可我！阿修罗哪点比得上我？你宁愿选择他也不认可我！！！
梦境就此破碎。
明月高悬，粗壮的树枝上因陀罗静静的睁开了眼睛。
梦醒了。
种种负面的情绪在他脑海里搅动着，刺的他太阳丸一抽一抽的疼。肚子里的孩子也似乎感受到了父亲极度糟糕的情绪开始闹腾了起来，腹部开始有了种诡异的酸麻胀痛，有一种下坠感。
“醒了？”盘脚坐在树下的男人问他。
因陀罗默不作声的跳下树。
黑绝，也是当初在因陀罗迷茫时承认了他的男人，虽然这些年接触不多，因陀罗也一直不知道黑绝的具体面貌，但对它还是有一定信任的。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接过黑绝递过来的水和干粮放到一边的因陀罗问道。
“碰巧。”黑绝耸了耸肩膀：“你前几天去附近的村落买食物的消息被人上报了上去，当时我在附近正好听了一耳朵，过来找了几天才找到你的。”
其实黑绝这几天一直偷偷跟在因陀罗背后，一直等到今天，他认为时机成熟了才出来的。
“最近最好避着人点。”黑绝叮嘱道：“你之前是不是遇到忍宗的人了？”
“一群蝼蚁罢了。”想到那个胆敢在背后妄议他的人因陀罗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果然……”黑绝点了点头，声音带上了一丝愤怒：“忍宗最近在传闻你因为没得到忍宗之位泄愤杀了一队忍宗的人，阿修罗已经下令了忍宗的所有人注意你的形踪，就等找到你了好抓你回去。”
“谁抓得了我？”因陀罗语气一沉，杀气沉甸甸地降下来。
“他们当然抓不了你，只是在痴人做梦罢了。”黑绝说道：“只有弱者才会抱团在一起，像你这样的强者一个人一样也能活得很好。”
在愤怒那群人竟然不力量力的想抓他的同时因陀罗也对下达这一命令的阿修罗止不住的失望。
别人不了解，但阿修罗不会了解他这个从小一起长到大的哥哥吗？
他的骄傲会让他小惩敢对他出言不逊的人，但为此就杀了一队的人？
因陀罗的骄傲更多的是依仗于自己的实力，为了一句话愤而杀人，阿修罗竟然就这么相信了。
在阿修罗的眼中他的骄傲就如此的不堪一击？
看着因陀罗失望和愤怒的眼神，藏在衣服和斗笠遮掩下的黑绝满意的笑了起来。
仇恨的种子已经种下，温热的鲜血浇灌其上，大筒木羽衣留下的血脉会怎么样相互争夺，又会怎么样相互残杀？
他无比期待着这一场景。
因陀罗的眼瞳因为黑绝的一番话变得更加的腥红了起来，黑色的勾玉花纹在眼中旋转着。
“不用悲伤。”黑绝伸手理了理自己的衣袖：“强者本就是孤高的，那些不如你的人的意见又有什么好在意的。”
“我本来就不在意他们会怎样想，不过有一点你说的对。”因陀罗笑容阴沉沉的，慢慢拔出刀刃。
“强者本就是孤高的，我一个人就可以匹敌整个忍宗。”
手腕翻转，在黑绝的视线下因陀罗将刀尖对准自己的腹部。
“我与阿修罗注定相争，有些东西也该早早清除掉了，越久后患越大。”
宽大的衣袍因为因陀罗的动作而微微晃动，本就微微凸起的肚子在他的动作下在衣服上突出浅浅的弧度。被因陀罗莫名其妙自残的动作搞的一头雾水的黑绝在瞥见因陀罗肚子弧度的瞬间愣了一下。
不是吧，两个月没见因陀罗竟然有小肚子了？
脑海里突然闪过因陀罗离家出走时，它那没能达到目的反而让两人滚到了一起的片段，反应过来的它疯了一般握住了因陀罗正待刺下的利刃。
握住他的刀的黑绝被自己的猜测吓得都快要跳起来了。
“你怀孕了？”联合起他之前的话黑绝的声音尖锐高昂，刺地因陀罗耳膜一痛。
“还是阿修罗的孩子？”
“松手。”被阻止了的因陀罗手腕转动，原本对着腹部刺下的利刃转向向黑绝的手臂削去，惊得黑绝连忙松开了他的手。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被这么一打叉因陀罗受到刺激的情绪也暂时冷静了下来：“又有什么区别？反正都是要弄掉的。”
这荒郊野外的，即没有合适的住处又没有疗伤的药草，这么一刀捅下去固然肚子里的孽种是没了他自己的性命却也因此没了保证。
因陀罗是个多疑且惜命的人，这样冲动的事他不会再做第二次。
区别大了好么。
黑绝感觉自己并不存在的心脏都在快速的跳动。
分别继承了阴阳之力的因陀罗和阿修罗结/合孕育而出的孩子很有可能会像大筒木羽衣一样获得阴阳之力开启轮回眼。
而轮回眼则是救出母亲的前置条之一，在六道仙人的尸体已经被损毁的前提下这一丝的可能性足够让黑绝疯狂。
“我觉得你需要冷静一下。”奈何挑拨兄弟情的时候无比的爽，灭火却是千难万难的。
“毕竟孩子是无辜的，错的是阿修罗……”黑绝快速的转动着脑袋艰难地从已经乱成一团的脑袋里编织着理由。
黑绝的声音在因陀罗怀疑防备的凝视下越来越小。
因陀罗开始对他起疑了。
被急晕了脑袋的黑绝现在只想扇自己一巴掌。
它当初就该先来确实下因陀罗的情况再搞事的，现在已经被他挑起了怒火的因陀罗要是一心要把孩子弄掉怎么办？
它的运气怎么就这么差呢！！！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