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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 56 章 这时候就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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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就听初蕊也劝我:“太后就稍微尝一块吧。”
我看了一眼面前的几碟点心,只觉得心头闷闷的,一看到这些吃的,就更加难受了,于是我还是摇了摇头:“我就先不吃了,一看这些点心我就没了胃口,还是等有胃口的时候再说吧。”
初蕊连忙问:“那太后想吃些什么,初蕊这就命人去做。”
我笑着向初蕊摇了摇头,看着吴睿吃了许多块点心之后,我就赶紧说:“莫要再吃点心了,当心一会儿晚饭吃不下。”然后一边让初蕊把食案上的点心撤了,一边递给吴睿一瓯清水给他漱口。
看着吴睿收拾好之后,我就带着他来到了外面的书案旁,见刘煜的那卷被我随手放在案上的《汉书》依旧还在原处,我就轻轻笑了笑:“方才初蕊问我想吃些什么,方才一时没有想到,不过如今看到你的书,我却偏偏想到了一些。”
一听我这么说,初蕊就赶紧竖起了耳朵看着我。
我轻轻一笑说:“那些寻常的菜肴点心如今是入不了我的眼的,我现在最想享用的,是于孔圣人周游列国时,赠他与众弟子各一碗热粥,与他们列坐而食。待刘玄德与曹孟德同煮的那一壶青梅酒飘香之时盛上一碗,再于靖节先生的篱院之外揽一袖菊黄,然后斟一瓯李易安赌书时所烹的香茶。有此等天下难得之物,便是再无胃口,我也定能甘之如饴。”
只见初蕊听完之后就无奈的摇了摇头:“太后这可真是为难初蕊了,莫说是这数样,便是一样,初蕊也寻不来呀。”
见初蕊这副模样,吴睿也禁不住笑了起来:“没想到初蕊素来伶俐非常,竟然也有这么束手无策的时候。”
正在初蕊叫苦不迭的时候,却见刘煜低眉沉吟:“太后心中自有天地,所言之物皆早已得之。”
我把目光悠悠地转向刘煜:“刘爱卿所言,我实在愧不敢当。只不过读书之时偶有启发,恨不能与那些千古名士相识相知而已。若是能在梦中与大周诸王列鼎而食同享那礼乐盛世,或是能于醉时与卧龙先生一道布陈八卦阵法探知天意,夫复何求?”
刘煜听我这么说,眼角里就流露出了一抹深深的笑意:“太后高意,微臣敬服。”
可能吴睿还听不懂我跟刘煜所讨论的这些,眼神一转之后就缠着刘煜同他下棋了,而我,因为并不太懂得下棋之道,就静静地坐在一旁看着他们两个见招拆招了。
就这样过了三天之后,吴睿就接到了吴麟的制书,诏他回宫议事。
当时我就有些奇怪,吴睿这么个小屁孩儿,能听懂你说的那些琐碎政事就不错了,他能跟你议什么事?不过谁让人家是皇帝呢,还正儿八经的给身为雍王的吴睿下了制书,没办法,我也只能让初蕊他们帮着打点了行装之后就把他们送出出了温泉宫。
临别的时候,我还特意吩咐吴睿一定要听吴麟的话,毕竟他是皇帝又是大哥,一个搞不好就成了抗旨不是。然后又苦口婆心的嘱咐刘煜,让他一定要替我看好吴睿,毕竟是个小孩子,身在这个位置闯了祸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们都郑重其事地答应了我之后,我才放他们离开了。
却实在没想到他们刚走的第三天,吴麟就来了,说是朝中的事情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他也悄悄溜出来清闲清闲,当然,跟着他一起来的还有他的两个妃子,因为他最宠爱的充容我的侄女周映霜有孕在身不方便车马劳顿,这次跟他来的是我的外甥女高岩岫和上次我给他抢到宫里的充仪张意薇。据我估计,之所以宠爱高岩岫,多多少少也是给我一些面子,但这张意薇这副我见犹怜的小模样儿,吴麟就绝对就是色迷心窍了。
想想当皇帝还真是不错,左拥右抱的还得强行要求妹子们要宽容大度,不然就是罪大恶极,哪儿说理去!
他们的车驾是大约中午的时候到的,我作为先来的,又是太后,也就免不了为他们接一接风了,跟他们一起吃了午饭之后,也就让他们都各自回去休息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这几天别说是中午了,就是夜里,我也经常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睡着,而且就算是睡着了,也是一直半梦半醒似的,醒来之后也总是觉得有些疲倦。
初蕊和半夏她们总是试图劝我每天喝点儿汤药,可是我一现代人,哪能喝得习惯呢,别说喝了,就是离得老远闻上一闻,都恨不得把隔夜饭都给吐出来,于是我就坚决地给回绝了。
这失眠就是现代医学也没什么特效方法吧,我就不信就每天喝点儿苦得要死的汤药就能够治疗。
反正也是辗转难眠,索性这两天午后我也就不再回榻上躺着了,每天都找些有趣的事情来打发时间。
这天将近中午时分,看着吴麟和他的两个媳妇儿离开之后,我就又继续来到偏殿中,一一翻看着梳妆台旁边的架子上的木质盒子,看看里面有什么喜欢的。听初蕊说这些都是我之前比较喜欢的首饰们,特意带来温泉宫存放的。
打开过十几个盒子之后,一只镂刻精致的木兰匣子就映入了我的眼帘,我轻轻拿在手里打开一看,就看见里面的丝帛之上静静地躺着一朵鲜红欲滴的好像是玛瑙雕刻成的牡丹,上下两片花瓣重叠的地方,都在最隐蔽之处刻了一个细洞,看上去应该是个玉佩,只不过此时并没有配上璎珞而已。
我小心翼翼地拿在手里的时候,就发现这朵牡丹更加娇艳了,一抹阳光透过来,不经意间就在它的花瓣上萦起了一朵金红色的小花。
然后我就突然想起了前些日子随着那件雀羽裙送来的捻了金丝的雀羽丝线,然后就让半夏拿过来为我打了一个非常别致的璎珞,又配了两束小金珠制成的流苏,然后就戴在了腰间。
正在我对着镜子照来照去的时候,就见初蕊近来说:“太后,圣上前来请安。”
反正我也睡不着,他来也正好,于是我就让初蕊把吴麟带了进来。
可能是因为我总是穿着一身素白衣裙,吴麟进来之后一眼就发现了我腰上佩戴着的玛瑙牡丹玉佩,然后微笑了一下:“太后选的这只玉佩极好,极配太后的气度。”
人家都这么真诚地恭维我了,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也就只好同样笑着说:“皇帝近来也是人逢喜事精神爽,愈发的英气照人了。”
然后吴麟就仔细地看了看我的脸色,看的我还怪有点儿不好意思的,就在我试图撤点儿什么闲话的时候,就见吴麟微微皱着眉头说:“怎么不过是半个月没有见,太后的精神竟差了这许多?”
我只好说:“倒也没什么,就是偶尔有些睡不大好而已,不过有时候倦极了,倒也能够睡得安稳的。”
吴麟看看我又看了看初蕊,初蕊连忙跪下请罪:“望陛下恕罪,这些年来太后总不肯认真吃药,婢子也一直仔细劝说了……”
看来不喜欢喝这令人作呕的汤药的还不是我一个人呀,原来周梧音也不喜欢呢,那就好了,我这就算是本色出演了吧。
吴麟皱着眉头说:“之前春夏时节不肯吃药也就勉强算了,如何都深秋了还这么任性呢?前段时间让太后带张奉御来就是不肯,今日我为你带来了,初蕊速传张奉御来此。”
吴麟话音刚落初蕊就连忙谢了恩出去了,也不看看我的意思,这到底还是不是我的心腹呢?回头一定好好地批评教育一下才好。
不一会儿功夫之后,张奉御就跟着初蕊来了,行了礼之后就按照吴麟的吩咐开始为我诊脉。两只胳膊换着足足诊了有十来分钟之后,就见张奉御站起身来后退了几步,然后向我和吴麟跪下:“禀太后、陛下,太后的身体如今虽说依旧有些心肺不和,不过较前几年确实要平和许多了,许是如今太后心绪宁和兼多走动之故。如今再吃上几副药,今年秋冬便可无虞,待到来年春暖,太后依旧以今年方式将养,过上几年之后太后身体必可痊愈。”
这御医也真是,瞎说什么大实话,那老皇帝才死了半年多点,你凭啥说我心情大好呀?我悲伤着呢,只不过我平时不说罢了。
不过听着张奉御的意思,好像之前老皇帝活着的时候,这太后确实不怎么开心呢,也是,那么个老爷子在眼前晃悠,谁能开心的起来呢,就算你是皇帝也不行啊。
然后初蕊就跟着张奉御下去取药了,见他们都出去之后,吴麟紧皱着的眉头也舒展开了,看着我腰间新佩上去的玉佩问:“听说前段时间太后让尚衣局新制了一见白雀羽裙,不知穿着可还合适?”
不是,怎么吴麟也知道我做了一件新裙子的事儿,你不是日理万机吗,那么忙还管我做一条裙子干啥?虽说这么做是奢侈了点儿,可也没到祸国殃民的程度吧,再说了,谁听过太后祸国殃民的,一般都是忧国忧民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