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野生小太后》舞婼

37、就这么豁得出去

　　只见吴麟话音刚落，殿上的百官们就开始了三三两两的窃窃私语，虽然我听不真切，但大致应该是在议论我这个太后应不应该垂帘听政吧。

　　但这个时候，不管同不同意我的观点，我的父亲周国公和舅舅李侍中都应该站出来支持我的吧？只要他们两个人站出来支持我，这朝堂上一大半的人就应该都会听我的指挥了，至于赵皇后家的外戚们，我虽然不太熟悉，但就算赵延基父子在京城也不足以与我家的亲戚们相比较吧，无论是数量还是地位上都不能够撼动，更何况这时候赵氏一族的主力赵延基和赵经牧都已经被派到了朔方。

　　就在我这么想着的时候，我的父亲和舅舅就都站了出来，只见我的父亲手拿着象牙质地的笏板遮挡着他的大半面容平静地说：“自从先帝勇宗驾崩之后，便是太后主持大局，此等关系存亡之际，自然也当有太后襄助陛下圣裁。”

　　我的舅舅也紧跟着说：“周国公所言极是，太后自幼饱读经史、深明大义，自能助陛下英明决断，微臣恭迎太后垂帘听政！”

　　不得不承认，我这俩亲人夸起我来，都这么不避嫌的吗，也不怕别人心里骂人，听着这话，我都感觉心虚。

　　不过放眼望去，听朝堂上最有权势的俩大叔这么说，就早已经有一大半的朝臣们也跟着高声喊道：“微臣恭迎太后垂帘听政！”

　　见朝堂上呼声正高，吴麟就说了句：“众位爱卿的心意，朕已经明了，接下来，众位爱卿便继续就此次乌胡率军大举南下进犯各抒己见吧。”

　　不得不说，吴麟这小子还是很懂得营造气氛和把握时机的。我坐在帘幕后面静静地边看着殿上百官们的千姿百态，边暗暗地调节着自己的呼吸，以准备一会儿以太后的至尊身份为吴麟说上几句话。

　　这时候，周国公和李侍中也都不敢再轻易发表意见，只互相看了对方一眼，都决定不再多说，只等其他人发表看法之后，看看我的意见是什么，再最终决定自己的立场。

　　在李侍中悄悄看了队列后面的一哥们一眼之后，那身穿绿色朝服的哥们就马上心领神会地站了出来，稳稳地握着自己的竹子做成的笏板说：“禀太后、陛下，微臣以为此番乌胡二十万铁骑来势汹汹，我们的将士们恐怕难敌乌胡大军，不如先行撤入蜀中以暂逼灾祸，之后再图讨伐。”

　　说完之后，这哥们就先偷偷瞧了瞧李侍中，然后又悄悄地抬眼看了看吴麟和我。吴麟应该也跟我一样，仔细地观察了一会儿殿上群臣的反应之后就说：“杜爱卿之策，诸位爱卿可有异议？不妨直言。”

　　听吴麟这么不咸不淡地说了这句话之后，就有一个三十多岁的哥们上前有些咄咄逼人地说：“杜博士之言，微臣不敢苟同。乌胡部落作战向来是打到何处，便肆意烧杀抢掠，京畿地区的百姓门世代辛勤劳作耕耘以供养朝廷，朝廷如何能在乌胡入侵之时弃京畿百姓于不顾？况且，陛下乃是天子，秉承上天旨意治理九州，如何能够为避一时之祸，便偏安于蜀中？杜博士说得好听，先行避祸再图讨伐，想必杜博士亦知蜀道之艰难，他年我大军要想再出蜀地，只怕是难上加难了。”

　　这时候，又听另一大叔马上站出来说：“沈少卿之言虽是有几分道理，只是昨日朝廷便接到密报，说是率军前来救援京师的赵节度使突遭乌胡袭击，已经溃败。而幽州节度使郑益的大军因突遭连日暴雨，以致被决堤的河水所困不能行军，粮草也皆已腐烂，如此孤立无援的情况，但凭我们京城之内不足两万的守军如何能够抵御即将到来的二十万铁骑？”

　　我了个天，这究竟是哪个倒霉朝代呀，国库空虚不说，强敌入侵不说，内忧外患之余，连个救援京师的援军都没有，这不会就是历史小说里常说的天要灭之吧？

　　不过不管怎么说，我是不跑，这逃跑的一路担惊受怕的不说，还缺水少粮，说不定哪天就给饿死渴死了，就算没有饿死渴死，让乌胡铁骑捉住，那就是个不得好死呀。要死我也得在自己的地盘上战死，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宁可站着生，不可跪着死。好像不对，应该是宁可跪着生，不可站着死？好像更不对，反正就是不管是活是死，前提都得是得有尊严。对，终于想起来了，是宁可站着死，不可跪着生。

　　这个时候，就听见吴麟秉承着我的思路说：“李尚书所言虽有道理，只是如今乌胡已经渐渐逼近京师，众位爱卿皆知乌胡的铁骑是何等的神速，我等一旦出城，便极有可能被乌胡的铁骑追上，实在并非明智之举。”

　　见吴麟这么说，那个吴麟口中的王尚书就说：“我京师除了戍守的两万兵士之外，尚有三千禁军，足够护送陛下和太后前往蜀地了，况且一路南下，必有南方各州县驻扎的军队前来护驾，太后和陛下当消除此顾虑。”

　　听王尚书这么说，我也休息得差不多了，就清了清嗓子大声说：“王尚书为哀家和皇帝考虑，哀家不胜感激，然先祖是如何披肝沥胆、殚精竭虑才开创了这万里基业，想必诸位爱卿都不会忘记吧？时至今日不过数代而已，我们便为了一己之身而弃祖宗基业于不顾吗？哀家做不到！哀家生于京师长于京师，又有幸进入皇宫侍奉先帝十余载，无论如何都不会舍弃京师。诸位爱卿若是觉得京师不可守，便率一半兵马护送皇帝前往蜀地避祸吧，留给哀家一半兵力，哀家便可守住京师，守住祖宗基业，守住我皇家太庙。若是万一不幸京师失守，哀家便会在城破之时于太庙自尽，以向列祖列宗谢罪！”

　　果然不出我所料，听完我这番慷慨激昂的演讲，朝堂上的百官一个个都惊得愣住了，估计谁都没有见过我这么豁得出去的太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