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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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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回到理工大学工作,凌致远便开始使出浑身解数,一心想要大展宏图。虽说时光催人老,岁月不饶人,有些人到了他这个年纪都已经开始规划离休后的生活了,而他现在才回国,怎么说都嫌晚了点儿。助跑的时间和距离都不够,未免会让凌致远觉得起跳不够有力不够完美。但是这丝毫没有影响到他的凌云之志,多年来在英国未能得以实现的远大抱负,未能得以自由施展的智慧和身手,为他积压了太多想要爆发的欲望,因此对于自己在理工大学的事业前景,凌致远颇有一番展望。
工作的热情和信心都是有的,且是相当高涨的,但到底高不过年龄带给他的危机意识和紧迫感。这种危机意识和紧迫感使得他急于想要突破重围,急于想在理工大学独树一帜,以求令人刮目相看。只是想要突破重围很不容易,尽管头顶上有海归教授的光环罩着,可没人比凌志远更了解他既不厚重也不殷实的内在。论才学,在理工大学就不只程映溪一人在他之上,除了程映溪学术水平比他高的教授还大有人在。论勤奋,这所学校里埋头搞研究倾情教育事业克勤克俭兢兢业业的年轻教师更是比比皆是。毫无疑问,竞争是激烈的,挑战是严峻的。凌志知道,自己要想在这样一所大学有所作为,不但不能有丝毫的懈怠,而且决不能犯任何方向性及路线性的错误。如今自己早已经过了可以奢侈地随意犯错的年龄,一旦犯错,便没有机会从头再来。因此凌致远从一开始就将自己的工作任务和奋斗目标明确地锁定在了两个字上,一个字是钱,另外一个字是权。
关于钱没什么好说的,只有一样事情要做,就是申请项目。只有申请到了项目,才能有项目经费,有了项目经费才能多招学生,广聘人才,有了学生有了人才,就不愁没有科研成果。自己是学生们的导师,是项目的负责人,有多少成果还不都是自己的?可见,钱是为自己获得科研成就,奠定并巩固学术地位所必须的东西。没有钱,靠自己单枪匹马搞学术研究,别人不清楚,凌志远最明白,就算研究到死也不会研究出什么名堂来的。一者他根本就不是搞研究的料,完全没有搞研究的天赋,二者他也没有搞研究所必需的耐得住寂寞无欲无求的心态。因为有这一者二者的缺陷,所以要想在学术界立足就必须要借助别人的力量,而要想借助别人的力量,就必须有钱。基于这种厉害关系,凌致远从上班的第一天开始就把申请项目经费列为头等大事,并为此煞费苦心,东奔西走联络人脉,动用各种关系,又结合国内很多重点科研项目申请成功的经验和申请失败的教训,在到理工大学工作的短短不到三个月的时间里,完成并提交了十几份大大小小的项目申请书。学生没来报道之前,他花钱雇别人的学生替他写,李忠翰报到以后,他便把所有写项目申请书的任务一古脑儿都堆给了李忠翰。天天催李忠翰写项目申请书,天天让李忠翰交项目申请书,又天天让李忠翰改项目申请书。凌致远弄不到钱心急如焚,加上本就看不上这个李忠翰,所以难免天天都要给李忠翰脸色看。
凌致远对钱的热衷程度已经到了近乎疯狂的程度,可到底还是比不上对另外一样东西的痴迷,这另外一样东西就是权。关于权这个字凌致远也早有他自己独到的认识和见解,这种认识和见解因年龄愈长而愈根深蒂固。他一直从骨子里认为男人的终极辉煌必然要通过统领和支配去实现,在这个世界上男人从来只有两个位置,一个是统领别人支配别人,另一个是被人统领被人支配,年轻的时候被人统领和支配还能忍受,可是一旦老了,还没能实现位置的转换,还是要听人家呼来唤去的,那就太悲哀了。在英国很多年了,他一天都没有忘记过这个字,可是无论他怎么努力,都和这个字不沾边儿。他看不到自己在英国还能有什么前途,想要获得在英国永远都不可能获得的统领和支配别人的权利,这才是他回国的真正动力。他天生就是有统领欲和支配欲的人,虽然他并不见得有统领和支配他人的能力与才华,但是这却丝毫不影响这种欲望的强烈程度。
然而欲望再怎么强烈离开了过硬的手段也是万难满足的,凌致远也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刚刚回国,他一时间还找不到一个能够让自己一夜之间飞黄腾达的好门路。他坚信一定有这样的门路,不过自己毕竟离开中国很多年了,在国内没有过密的人脉,在理工大学更是没有什么根基。不像程映溪,她的名字如今已然是一个门户,一个招牌,一面旗帜,就连理工大学在很多时候也须仰仗着她的声誉。虽然她在政治上无欲无求,正如方鸿德评价的那样,但是身无一官半职的程映溪在理工大学却有着一种无声的权威,让很多人心甘情愿的追随。凌致远很羡慕程映溪,事实上他是嫉妒,但他自己不承认。他不愿意承认自己嫉妒她,因为他不想承认自己就真的比她差。虽说他也知道他的学术水平确不如她,然而他认为人生是综合实力的评比,他在综合实力上他绝不输给她,毕竟他是在英国的大学做过教授的,而程映溪不过是做过访问学者而已,她甚至都没有海外留学的经历,只这一点她头上的光环就没他的那么璀璨耀眼了。只是如今他回到理工大学工作了,无论他对程映溪服不服气,他知道他要想在这所大学站稳脚跟就必须要妥善利用程映溪的声誉和威望,而他飞黄腾达的门路也必需要努力仰仗她的声名去开创,在这一点上他的认识是至为清晰的,因此他想他没有一丝一毫的理由不竭尽全力搞好和程映溪的关系。归国之初在STARBUCKS约见她时他对改善他们之间的关系尚且没有信心,总觉得她是不可能彻底放下心中对他的怨恨的。不过回到理工大学工作了一阵子后,他却不这么想了。因为他发现程映溪待他虽然平淡,却也看不出有什么怨恨,他不禁想如果持之以恒去接近她,就不怕她放不下心里的隔阂。何况还有恩师方鸿德从中不断调和,他对此就更有信心了。那天带着儿子登门去探望程映溪母女可绝不是他一时兴起心血来潮的举动,而正是他为进一步改善和程映溪的关系所做出的又一次尝试和努力,尽管他的尝试和努力收效甚微,但是为了自己的前程和事业,他却不想轻易放弃。
那日在程映溪家中见到了小娅之后,他的精神更是不免为之一震。想不到小娅那丫头竟出落得天仙似的容貌,和自己的儿子凌霄站在一起倒像是天生的一对。虽然她在他的面前表现得很不礼貌,但是他认为他可以容忍她这一点小小的不足,因为她这一点点不足完全可以由她母亲在学术界的声誉和威望来弥补。若能和程映溪做成亲家,那么和程映溪的关系还用自己再煞费苦心去改善吗?想来和她结为亲家自己也只占便宜不吃亏,那小娅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听说也是聪明伶俐德才兼备,活脱脱就是当年的程映溪。至于程映溪本人的地位资质身份就更不用说了,如果凌霄能把小娅娶进门,那可真是一桩一举多得的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