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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番外2未曾遗忘之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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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时常会想，罗曼医生是抱着何种心情仰望这片星空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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哒——哒哒。
轻巧足音接近。
王座上魔神王睁开眼，映入其中的果然是鲜丽的发色及洋溢着的不知死活的笑容。
“噪声”来源藤丸立香未注意到魔神王眉间褶皱似的向他挥手示意。
“盖提亚！”
哼。
怜悯之兽从鼻腔中发出不屑的声音，撑住下颌的右手移动，自指尖展开纹路复杂的魔术阵。
于是足够将碳基构成的生物碾压成碎屑的能量聚集。只需意志一瞬间的指向，甚至连打发时间的乐趣都算不上。对盖提亚来说，闯进时间神殿即是藤丸立香的败北，处理误入的蝼蚁是身为主人的工作，可在那之前——
“慢着慢着！”
立香把过于沉重的盾立在一旁，撑着殿柱喘气。一路破除魔神柱残留的阻碍消耗掉她太多体力，实在分不出多余的力量去应对。虽然被称作人类最后的御主，本质上只是具有慧根的普通人。
“我并不擅长战斗，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多亏了和大家结下的缘分。”本人如此解释道，“费了好大一番力气才来到这里，难道就用那种东西来招待我吗？”
“你已经没有可以仪仗的力量了。”
盖提亚的声音自上方传来。
“玛修·基列莱特，叫这个名字的小姑娘已然身殒。你拿着她的盾又能做到什么？”
向我复仇吗。
盖提亚想，人类虽拥有希望，却不时陷入自大。此为劣根。
“玛修？”
人类御主不怒反笑。
她笑颜明媚，纵是便览所有、全知全能的盖提亚也在一瞬间产生疑惑。
“她已经回去了。”立香说，“留下的只有我。”
“盖提亚，千里眼能看见一切。正因为你的视线旷阔，才会被细微蒙蔽。”
“什么意思？”
魔神王产生兴趣，不知不觉向前倾斜身体。注意到这点的藤丸立香索性席地而坐，拍着膝盖，一副说书人的姿态。
“时间还早，让我们来聊聊王的故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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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的家乡，古早传说中记载着名为久延毘古的神。”藤丸立香合上眼，缓缓说道，“虽然只有一条腿而无法行走，却是无所不知的智慧之神。”
人类敬仰神明，供奉神明，延绵至后来与神明相似的人或者物也会受到特别的优待。
失去眼的人、失去手足的人，都被看做是神在人世间的投影。
于是渐渐的演化出“圣别”，为了与神相连接，人献祭出自己的一部分。
“如今看来荒谬的行为，过去却被视作相当合算的交易。”她说，“盖提亚是怎么想的呢？”
毫无预兆的把问题抛回来。
怜悯之兽不耐烦的皱起眉，却还是回答了。
“愚蠢至极。”
“层次不同即无法相互理解，期待用缺陷换取优势？不过是人的一厢情愿罢了。”
藤丸立香点头。
“正因如此我才想，憧憬始终就只能是憧憬。”
“仰望着无法触及的人（神）将其作为路标。或许能从中得到勇气，或许只有难以企及的无力感，无论是哪一种，对方都在遥远的彼方。”
就像星星一样。
无法变成星星的我们痴迷着星星，当明白无论怎么做都无法捉住星星时又该怎么办呢？
逃走吗？自暴自弃吗？
或者——
“选择和星星一起活下去。”
“你说的这些与王有什么关系。”
盖提亚反问。
他的耐心早已耗尽。
“还是你想说明自己无勇无谋的闯进我的领地是模仿半吊子王的圣别吗？妄想用自己的牺牲换取人理？”
“做梦也要有个限度。”
本以为被嘲讽的人类少女会羞愧，盖提亚把视线投向立香，后者却摇摇头。
“所以我才说憧憬始终只能是憧憬啊。”
立香想起什么似的表情有些悲伤，不过那只是一瞬。
“他虽然不在此处，精神和灵魂却和我在一起。他是我的星星，我会和他一起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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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未被侵蚀，从未被胁迫。
所罗门是天生的王，也是在人世间最接近神的人。他拥有看透过去与未来的眼，却对看见的人类无所作为。并非对人类的“不爱”才“视而不见”，而是因为知晓这一切是拥有自我意志的人类，最后会走向生命终结的人类必然会经历的选择。
他的爱是“无”。
尊重人的意志不加以干涉，否则，用神力去“帮助”即是磨削了人类存在本身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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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图说服我的勇气可嘉。”
盖提亚难得露出轻松一些的表情，随后走下王座，来到少女面前。
“然而自王死后神秘迅速衰退，人类最终与神诀别。”盖提亚说，“之后又发生了什么呢？”
他示意立香去看。
莹莹光斑散去，神殿四周浮现淡蓝色的“幕布”，于其上幻化出无声的影像。
立香知道这是盖提亚能看到的东西。
真实发生在世界某个角落的某段历史、或者未来。
人类因争斗而悲惨，因贪婪而丑陋，因力量而堕落。
藤丸立香的视线被其中一张幕布吸引。那上面凄白一片，什么都没有。仿佛世界被浓重的雾气所包裹，又像是地表漂白，被白色砂砾覆盖一般。当她问起那是什么的时候，盖提亚回答说。
“那是你们会迎来的结局。”
“是人理烧却后的世界吗？”
“人理烧却从来都不是终点，无知的人类御主，”魔神王移开视线，朝向虚空的王座，“所以我才说层次不同就无法相互理解。”
话脱口才发觉自己用了和立香类似的语句构成重复观点，盖提亚顿了顿，小声抱怨。
“我竟会想用人类的方式去说服人类，你果然不是普通人。”
“您是想说思维方式被我带偏了吗？”
“闭嘴。”
被斥责的藤丸立香反倒笑盈盈的凑近些，双手捉住盖提亚的手臂。魔神王没料到她竟会做出如此惊人的举动，一时忘记动作，两人就这么在神殿中央僵持着。
直到立香再次开口。
“盖提亚，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所罗门王会选择做一个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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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盖提亚看来那无疑是堕落与软弱。
拥有力量，赢得圣杯战争，本可以许愿获得更多的所罗门竟然放弃了已拥有的，自愿退化成为弱小的人类。
无法理解。
为什么他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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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眼中或许罗曼医生无可救药，但他确实选择了自己所憧憬的。”
盖提亚不出声，默许立香继续解释。
少女放开握住他手臂的双手，绕到他面前接着说。
“所罗门贤明、博爱，但这些并非他本身的意志。他天生为王，也自一开始就被剥夺了感受悲喜交加的权利。”
“所以他渴求成为普通人，过自己能够选择未来的生活。”
“盖提亚，你误解了所罗门心中的神与人。”
“王始终未曾将自己放在高于人的位置，他用自己拥有的一切作为圣别交换得到的人类身份，是趋向憧憬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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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香的话如同击打在裂缝上。
盖提亚感觉到自己的胸口的某处仿佛裂开了，有什么东西自那里诞生，不受控制的成长起来。可要说明那是什么，尚且欠缺最重要的关键词。
这种未知的感受令他不安。
盖提亚反过来握住立香的手，想要从她口中得知这份动摇的源头。可当他低下头才发现，人类御主的身体正泛起白色的光芒，逐渐变得透明。
“看来时间刚刚好呢。”橘发少女歪着头笑了，“赶在消失之前把这些话传递给你，也不枉我来到这里了。”
“你要死了。”
并非疑问，而是陈述。盖提亚宣告藤丸立香的结局。但不同于之前，这次抱有遗憾的一方是他自己。
“其实也不算是完全死掉了，盖提亚。”立香扣住盖提亚的手指，说，“明明是你告诉我的，自己却不记得。”
“在这里消失的只是我的‘代价’，换句话说是我为了接近你的‘圣别’。每来见你一次就剥离部分人性，这样下去迟早会变成没有欲求的空壳，就算是我也会苦恼啊。”
“所以是最后一次了。”
少女踮起脚尖，做出自握住魔神王手臂后又一越矩举动。
亲吻落在盖提亚嘴角，带着淡淡的橘子香气。
“这次是全部的‘悲伤’，一半的‘理性’，以及一点点‘勇气’。这些都留下给你。下次我会赢的，盖提亚，我会带走你。”
“你会让你成为真正的人，那个时候你一定就会理解——”
“藤丸立香！！！”
盖提亚伸出手，在空中挥动抓握。可他什么都没有捉住。立香的身形最终崩散，消失在空气中。
魔神王颓然的回到王座，疲倦的合上眼。
“成为人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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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神殿大门合起，时间重置。阿瓦隆的高塔之上，人类最后的御主苏醒。
命运之轮继续流转。朝向无数次修正后的“完美”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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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提亚睁开眼。
睡在一边毫无睡相可言的少女发出迷糊的咕哝声，翻过身压住盖提亚摊在枕头上的长发。人王头皮刺痛，僵着脖子犹豫再三，最后还是没能忍心吵醒她。
“成为人就是这样吗，欺诈师小姐。”
盖提亚叹了口气，小心翼翼的把立香裹在怀里。
梦境中英姿飒爽与他辩论的少女究竟去哪了？
百思不得其解。
盖提亚轻咬怀里那人的鼻尖，立香皱皱鼻子，在睡梦中打了小小的喷嚏。人王十分满意，遂合上眼准备继续睡觉。
不料立香的喷嚏没止住，因沉睡积累的口水喷溅而出，统统糊在盖提亚脸上。
揉着眼睛，立香哈欠不断。意识还未恢复，就被盖提亚压进被褥中动弹不得。
“唔？盖提亚，怎么了？”
还好意思问自己怎么了？
人王怒气翻涌，胸口如火中烧。于是他甩脱上半身的睡衣，摁住立香的肩膀。
“当初欺骗我成为人类的代价，如今该连本带利的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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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中的“圣别”意义接近“牺牲”。
这里是本该随着时间神殿重置而被遗忘，却未曾遗忘的梦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