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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盖世的英豪 我尝试让自 ...

  •   我尝试让自己专注于克里希那穆提的真知灼见之中,可是头脑却一次又一次地将我扯离。

      你又在做什么?你以为作出幅安静的样子你就真的安静了么?

      一次又一次的伪装,从一个口若悬河之人变成一个静默止语者,你到底在扮演谁?

      我的目光停留在书页上,可那字里行间却早已扭曲变形,我所能见的只是一片的模糊。

      虚妄的安全感。

      这几个忽然跳入脑中,我大为惊诧。

      我从一个角色跳入另一个角色,难道就是因为这虚妄的安全感么?

      那我到底该怎么做才能做回真实的我自己?

      为什么不去面对呢?

      那个声音忽然轻柔了起来。

      面对?我要面对什么?我不解。

      “叩叩叩”

      房门却忽然被敲响了。

      我有点庆幸这突如其来的打断,让我终于可以逃离头脑的叫嚣。

      今天早上,我本以为一切都很美好,没想到它却突然向我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我狼狈溃败。

      打开房门,又是客栈的服务人员。

      我疑惑地看向她,会是什么事?

      她应该是知道我不能言语,取出已经写好了的纸条。

      “谢先生让我来看看你。”

      我这才想起我一早上都没有开机,恐怕他是联系不上我,所以担心了吧。

      我竟因为这样的认知而微笑了起来。

      我点了点头,示意我很好。

      那服务员也不知该再说些什么,朝我尴尬地笑笑,告辞离去。

      没想到谢望还会这么关心我,我似乎再一次感受到了他的温暖。

      思绪忽然又回到了刚刚那个被打断的问题。

      面对什么?

      会是谢望么?我吃了一惊。

      可这个念头却像生了根一样迅速发芽。

      是的,对谢望,我一直都在逃避。

      我和他保持着若即若离的关系,是为了隐藏我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他的尴尬。

      我从来没有真正面对过他。

      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我缓缓靠上墙壁,视线望向了窗外飘扬舞动着的七彩经幡。

      那一年,我和几个好友相约去内蒙的沙漠。

      那之前,沙漠于我是一个完全未知的事物,我对它所有的认知只停留在干渴、荒芜。

      我没想到的是,我本以为安心可靠的朋友们,竟也是对此行的目的地一无所知。

      于是我们如无头苍蝇一般一头扎进了茫茫沙地之中。

      我们在还未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就先误入了一块漂亮的沙地。

      然后,我们就迷路了,彻底迷失在了茫茫的黄沙之中。

      第一晚的星空很美,我们的物资还很丰富,支起帐篷,烧起篝火,仰望银河。

      我们还能笑闹着说: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可当第二天、第三天我们依旧只能在沙地里瞎转悠却死活找不到出去的路时。

      气氛开始微妙地变化了起来。

      我们再无心欣赏万里黄沙的壮阔。我们也没心情享受假期的悠游自在。

      银河似乎也不再那么璀璨。

      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见它的鬼去吧!

      这个时候,谢望出现了。

      他犹如一个盖世的英雄一般从天而降,将希望的曙光又重新带给了我们。

      与我们的抱团取暖不同,他独自一人驾驶着一辆超级拉风的悍马,一个人驰骋在茫茫黄沙之中。

      我忽然意识到,所以,是谢望捡到了我们,而不是他一直笑着说的,是我捡到了他。

      “上车,我带你们出去。”

      这是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

      我当时就愣住了,为什么要我上他的车?

      可他什么都没解释,转身就上了他那辆超级拉风的悍马车上。

      “去、去、赶紧上去啊。”

      朋友们这会根本顾不上我会不会有危险,一个劲怂恿我赶快上车。

      这个时候,于所有人,出去才是硬道理。

      于我也一样,所以我没有资格谴责他们。

      我只是稍作停顿,就毫不犹豫地拉开了悍马车副驾座的门。

      他转过头看了我一眼。

      “绑好安全带。”

      低沉而又磁性的声音。

      我默默绑好了安全带,随着他一脚油门,我整个人向前飞出了半个身子。

      我赶紧抓住顶上的抓手,惊魂未定地看向他。

      我看到他嘴角轻微上扬了下。

      “你开车都是这么猛?”我刻意找着话题,以此来消散心头的不安与空气里的尴尬。

      他没有回答我,目视着前方,透过后视镜,我只看到滚滚的黄沙被带得漫天飞舞。

      至于我们的车,只能看到一个隐隐绰绰。

      “谢望。”

      他嘴里忽然冒出了两个字。

      我愣了一下。

      “你叫什么名字?”他紧接着又问道。

      我才意识到他刚刚是在告诉我他的名字。

      “林若水,双木林,草右若,秋水的水。你呢,哪两个字?”我细细介绍着我自己。

      “望穿秋水。”他忽然又冒出了四个字,见我有些愣怔,“望穿秋水的望,谢谢的谢。”

      他转过头来朝我咧开嘴笑了起来。

      他的脸型很刚毅,也许是长时间户外行走的缘故,皮肤有点黑,却又让人觉得特别健康阳光的感觉。

      那一刻我的心忽然狂跳了起来。

      他竟然将我们的名字串联到了一起,我未接话,内心却有些尴尬。

      他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一个人跑到这鸟不拉屎的荒漠之中就是为了来撩妹的?

      我内心开始讥讽起来。

      后来我们是怎么会在一起的?反正当时我是没对他留下太好的印象。

      太轻浮!

      这是我对他的评价。

      可用他后来的话说,他这一生也就轻浮过这么一次。

      所以,我该认同了他当时的轻浮么?

      通常这种情况下,当初的轻浮都会被赋予另一种诠释,那就是浪漫了吧?

      我笑了下,伸出手去又给自己倒了杯甜茶。

      窗外的阳光已经很炽烈了。

      院子里也已经不见了那一群朝圣者的身影。

      我顺手打开了手机。

      微信右上角的标注未读信息有99+,自从我决定闭嘴不言之后,就给朋友同事们发了个通知。

      暂时消失一阵子,不联系。

      谢望是个例外,当然还有我的家人。

      来自谢望的信息有三条。

      昨晚的一条,“睡了?”,发于前一条消息后的半个小时。

      今早八点半,“起床了么?”。

      然后是刚刚,“别总闷在房间里。”

      我决定听他一次话。

      给他回了句:“刚享受完晨光,现在出去走走。”

      印象中谢望几乎没对我提过什么要求,每一次见面他似乎总是听我在说。

      我跟他说这段时间发生了些什么有趣的事情;我告诉他最近又有什么新鲜的事物;我向他述说今天这一天我遇到了些什么。

      我不停地说,他沉默地听。完了,他笑笑说:哦,是么?

      我得不到我想要的回应,于是偃旗息鼓。

      久而久之,我也不再说了,任何事情都寥寥数句带过,我们之间的相处变得越来越奇怪。

      我们两两相对,他静默地喝着咖啡,我却低着头与别人聊天。

      面对我们之间这样的境况,谢望失望过么?我不知道。

      他好像从来没有什么不自在的样子。

      也许他很自得其乐,不自在的只有我一个吧。

      我轻扯了下嘴角,微微摇了摇头。

      也许我们之间的相处就是需要一些距离,有距离才会产生美感。

      我抓起了榻榻米上昨天新买的遮阳帽,决定还是出去走走吧。

      这些烦乱的问题,既然我无能为力,那就交给时间来决定。

      踏出客栈院门的那一刻,我又遇见了命运之神。

      从客栈大门到大昭寺广场仅数十步之遥,但是这巷子的两旁却挤满了老弱信徒。

      我平素里经过时都只是淡淡看上他们一眼即迅速经过了,可我看到那位老者在见到他们之时,却停了下来。

      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沓一毛钱的纸币,逐一的塞到他们手里,没有一个遗漏。

      面对旁边围堵上来的索讨者,他也一一和颜悦色地将钱塞入他们手中,丝毫不见一丝的嫌恶。

      与他一起的那些年轻人们也一一仿效。

      我望着他们,心中甚是疑惑。

      如果只有一个两个,我想我会欣然驻足以表现我的善心。

      可是当几十个人蜂拥而来的时候,我的这份“善意”还能持续下去么?

      我的头脑会出来叫嚣,这到底是所谓的“善良”还是无度的“纵容”?

      那么多的人,他们全都有手有脚,四肢健全,为什么都要坐在这里乞讨?

      俨然已经把这发展成了这里的一个主流行业,到底是谁之过?

      愚蠢的“善良”!是的,我的头脑一定会这么叫嚣的,上一片刻它已然这么叫嚣过。

      只是现在这一刻,当我望着老者那眉目祥和的给予之时,我却再没有听到这个叫嚣声,我只突然领悟到了“布施”二字。

      原来这就是“布施”么?心怀愉悦地去给予。

      我仿佛看到他给出去的并不是一张一张的毛币,而是那一份慈悲与光爱。

      我想,这个境界我是永远也达不到的了。

      我能做的,只是尽量扩展我的善意,在我每一次起心动念之时。

      “给予”与“索要”,在老者的一举手、一投足之间是那么的自然无差。

      可是放到了我这等凡俗之人身上,其意就真是千差万别了。

      如若让我随着我的善意自然的给予,也许我偶尔做着会很喜悦,可是如果出现在我面前的是一张张伸出来索要的手……

      我想起昨日在一小面馆里吃饭时,两个拿着包走上前来的中年男子,其中一个把包往我桌上一放。

      语气生硬地问能不能给点钱,那种理所当然的索要,让我瞬间对他们起了抗拒与嫌恶之心。

      是的,面对“索要”,我完全做不到自然的给予。

      因为我只还处于满足自我需求阶段,我的每一次给予,只是为了满足我对自我“善良”的需求,而非真正是为了让对方更好。

      我在借着这个“善举”,满足着我自己的匮乏与不足,所以我的给予是有条件的。

      一定是要以我为主导的,一定是要被感恩的,这就是我的“善良”。

      而“索要”呢?他满足不了我的“善良”。

      如果对方伸手要了,我的头脑迅速就会出来叫嚣,你凭什么可以伸手向我要?

      是谁让你觉得可以这样的理所当然?

      只有当我想要给你时你才可以要,别人不主动给,你怎么可以主动要呢?

      真是一点感恩心都没有……

      是的,我就会这样去批判对方,事实上我们都是被这么所教导的,我们普世的价值道德观。

      我当然不会去遂了他的心愿而给予。

      可是事实真的是这样么?我想我只是给不出来,因为我还在想要“善良”来满足自己。

      所以我根本不是真的“善良”,我又如何能够真正“善良”地去给予呢?

      我所匮乏的,我当然根本给不出来。

      我的“善良”都是装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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