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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1. 刑侦小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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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上午,英明神武的葛院长临时通知加开一场例会,把昨天没能完成的内容补上。参会人员多了个封惊客,在座的各位都是既兴奋又好奇,葛院长更是一副“我家人丁兴旺我骄傲”的嘴脸。
会上气氛比昨天要好很多,主要是因为有两位同志太过羞涩没怎么开口说话。一位是S形的余尔女士,全程努力拿头发遮脸,以防止没有大卷子装饰的那张脸不够好看。另一位是被封某人附身过的高帅帅,不知道是不是某种“异能转嫁后遗症”,对着异能的正主他不好意思抬头。
关于这位祖宗的身份该如何介绍,贺陵已经想好了,于是在几位殷切的目光中徐徐开口:“他是我亲戚,昨晚来投奔我的,以后他的住宿费和伙食费都从我工资里扣就行了,不会给大家添麻烦的。”
封惊客冲他们点点头:“叨扰了。在下……”
“咳,咳咳,”贺陵打断他那古里古气的自我介绍,替他说道,“他小名叫十六,那个,你们也不必客气,就叫十六就行了。”
“这不礼貌吧,”葛明峰悄眯眯打量了一下,问贺陵,“你家还有亲戚?你不是跟我说你家里人都没了么,你又失忆了,哪来的亲戚?”
封惊客闻言转向贺陵,似乎对失忆一事颇感兴趣。贺陵耸了耸肩,表示“不是我存心隐瞒,你又没问我”。
封惊客尽量学着当代人的口吻道:“不要紧的,就叫十六吧。”
“那行,既然是贺陵老弟带来的,就在这儿安心住着,”葛明峰试着叫了一声,“十六啊……呃,算了,还是叫十六先生吧,你是贺陵的哥哥吗?”
贺陵:“是。”
封惊客:“不是。”
贺陵:“……”
贺陵皱了眉:“问那么多干什么,都说了是亲戚,还非得刨根问底查户口?”
葛明峰:“不是查户口,我们得搞清楚了呀,我们这帮人是什么底细你又不是没数,出门在外难免碰上点特殊情况,连自己人的身份都搞不清楚像什么话。”
他说得有道理,可贺陵实在懒得瞎编,人家对兄弟名分有心结,要是把他往高辈分吹,自己吃亏,要是把他往低辈分踹,他武功那么厉害,最后肯定还是自己吃亏。平辈的嘛,除了兄弟就是……姐妹?
像什么话!
贺陵含糊起来:“就是那什么,那种关系,别问了。”
“嗬!”一般人发出这种声音都是往外喷气,葛明峰这一声是往里吸气,成功把自己给呛着了。他把胸脯子拍得梆梆响,好一会儿才喘定,开始消化这个噩耗。
如果没理解错的话,坐他对面的这两位帅哥是一对。
可怜了,世界上又多了俩打光棍的女孩子。
其余四人也都呆若木鸡,叶晓柔突然回光返照似地来了精神,右手的拇指与食指间搓出一小股电流,兴奋地问:“贺陵,你说的那种关系是我理解的那种关系吗?”
封惊客分给那电流惊鸿一瞥,转而望向贺陵,不明白“那种关系”到底是什么关系。贺陵则谁也不看,闷着头数自己的手指:“……啊,对啊。”
“好样的!干得漂亮!”叶晓柔几乎拍案跳起,会议室的座椅比较沉,擦着地板砖磨出刺耳的“吱嘤”声。
众人都被她吓了一跳,贺陵也没想到,在座一共就两位女性,其中一位居然是腐女。
封惊客眼神询问:这位姑娘为何这般高兴?
贺陵笑笑:祖宗,这里是精神病院,发生什么都不奇怪。
此时余尔倒是放松了下来,撩开遮脸的那撮头发,直接往后一撇,甩了葛明峰一脸。她多少有些失望,本来心里有搓小火苗,这下硬是被贺陵给泼灭了。
高帅帅全程都像是认祖归宗的萌新吸血鬼,并不在乎封惊客的性取向,听到这消息之后只是懵了一瞬,很快就认可了这段关系。他戳了戳萧张,萧张便托回下巴,从自己的工具箱里拿出了一样仪器。
经这么一打岔,葛明峰差点忘了该说什么,看见萧张的仪器就顺势说道:“言归正传吧,萧张你讲一下,最近的设备都照常维护的吧,有新发明吗?”
萧张推了推厚厚的眼镜片,郑重其事地走上了主席台,举起手里的新发明。“这是异能测定仪,别看它外形像把枪,其实里头装了电磁感应和次声波捕捉系统……”
“行了行了,”葛明峰打断,“说重点。”
“好吧,我把异能等级暂时分为十级,程度是以最近大家的异能波动范围来设置的,像先前高帅帅那种需要唱催眠曲催眠某一特定对象的定为一级,通过手势或数字同时催眠三至五人的定为二级,一不小心把整个疗养院都催眠了的定为五级,十级的话,我认为至少要把整个西安市的人都催眠了才行。这不是我瞎定的,我们在发挥异能的时候其实会对周围的电磁场和气流、声波甚至是光波造成不同程度的影响,这个原理就是……”
“停!”葛明峰再次打断,“原理你自己知道就行了,吹吹它的造型。”
说到这个,萧张同志终于嚣张了一次:“因为它还可以作为装逼利器!试想一下,出门执行特殊任务的时候,把这个测定仪置于敌人的脑门上,拽不拽,酷不酷,威风不威风?”
贺陵没忍住:“你把格子衬衫换了,能比拿着这东西狂拽酷炫十倍不止。”
众人:“……”
虽然太直接了一点,但很有道理。
萧张沉默了,拿了测定仪返回座位。他认为格子衬衫没问题,有问题的是贺陵的审美。因为格子衬衫是理工男的尊严和荣耀,是他萧张的底线,侮辱格子衬衫就是侮辱以他为代表的理工男团。
封惊客也不认同贺陵,倒不是觉得格子衬衫好,而是觉得他不该这样当面揭露别人的眼光短矬。他微微一笑:“在我看来,格子衫与印花衫无甚区别,不必在意别人的眼光。”
贺陵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花T,撇了撇嘴没反驳。萧张却十分高兴,像是找着了知己似的:“你真有眼光,我那儿还有好几件呢,都洗干净了,要不要借两件给你?”
封惊客:“不必了。”
众人吃吃发笑,萧张顿时萎靡下来,握着测定仪瞄向了封惊客的眉心:“行吧,不废话了,我给你们展示一下这个测定仪的功能。”
当测定仪的“枪口”戳来时,封惊客眼眸忽凛,那一瞬间,自我保护的本能促使他出手截器,要不是贺陵及时压住了他放在腿上的那只手,萧张的手腕大概会直接往方向折过去。
封惊客垂眸看了看覆在自己手背上的东西,眉头一皱,抽了出来。贺陵原本压得铁紧,这么一抽害得他来不及挪开,手掌于是结结实实地摸到了封惊客的大腿。
封惊客:“……”
贺陵:“……”
看他那眼神,贺陵觉得自己可能活不过三秒钟了。
好在测定仪发出了“滴滴滴”的声音,分散了封惊客的注意力,贺陵趁机藏好自己的爪子,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尽管他心里已经炸开了一锅爆米花。
封惊客转向萧张,听着那一串陌生的数据。
“等级为零,你没有异能,但是体温有点偏低啊,才二十多度呢……”
“哟,还能测体温?挺智能啊!”余尔调侃似地接过话茬,“正好我昨天被电了几下,头昏脑涨的,你帮我测测看是不是发烧了。”
萧张把测定仪凑过去:“没发烧,你是头发、指甲一起疯长,消耗了太多蛋白质吧。异能等级为二级,等你那些头发和指甲长出来还能自动缩回去之后算三级,加油!”
余尔嘴硬:“屁,能自己长回去的话还要你那激光锯有什么用,鸡肋的发明。”
贺陵心绪复杂,这秦朝来的祖宗异能等级不可能是零,他都能随意变幻形态、凭空造物、死而复生了,零级?只怕是这仪器达不到他的能量范围就直接罢工了,或者是这祖宗确实能把自己的异能完全遮掩起来,否则之前葛秃子的天眼也不会时不时就看不见他。
贺陵道:“那你给我也测一下?”
萧张得意洋洋:“好说,几秒钟搞定……哎?等等,怎么你也是零级?”他往手掌上磕了几下,又调试了两轮,“没道理啊,其他人测了都有数字,你怎么没有,你也没有异能?”
贺陵:“不会吧,院长还说我的右手是异能驱使的呢,你这仪器不会是残次品吧。”
余尔:“十有八九就是残次品,刚才还说十六先生的体温是二十度,人又不是冷血动物,怎么可能只有二十度的体温。”
叶晓柔:“你说话能不能有点根据,别火上浇油了行不行?”
余尔:“我怎么了,开个玩笑也要抬杠,你杠精转世啊!”
叶晓柔:“谁杠精,我就是要教育你,人在江湖混,说话要谨慎。”
余尔:“你!叶晓柔,你就是存心跟我过不去!”
……
两位女士又吵了起来,葛明峰和高帅帅一边一个开始劝,萧张则彻底不高兴了。这是他刚发明出来的宝贝,每一个零件都是他的孩子,谁敢说是残次品?他沮丧地坐了回去,开始对测定仪进行拆分检查。
封惊客再次望向贺陵,目露疑惑。他能感受到贺陵体内的能量,依昨夜了解的,此异能被称作“噩”,相比自己,贺陵体内的储藏量只多不少,只不过他还未能掌握驱使的法门,亦或者,竖子狡诈,故意装成半残。
关于异能测定仪的讨论暂且告一段落,葛明峰对打开青铜棺的那伙人也是痛恨至极,那相当于直接往他安稳祥泰的退休之路上卸了一车爆胎钉、手里剑、狗便便。
会议最后,英明神武的葛院长拍板下令,午休之后就去秦皇陵景区调查,今天不挖出点东西就不下班。
葛院长这一午休就休到了下午三点,一行七个人打了两辆出租车,花了六十多块钱。葛大爷有点心疼,流年不利,那批陪葬品没能弄出来,要不然谁还在意这点小钱。
封惊客看出来了,伸手就往前座递了一只青铜爵,贺陵眼疾手快给抢了过来,示意他不要那么大方,而且这种文物不能随便拿出来给人看的,不然可能会被“衙门”给抓起来。
他把这青铜爵装进了自己兜,掏了二百块钱补贴给葛大爷,葛大爷没看见那只青铜爵,欣喜若狂地接了二百块,还觉得小贺这人不错。
另一辆车的四个人坐得就有点挤了,高帅帅凭借体型优势被请进了副驾,萧张被夹在余尔和叶晓柔中间,憋屈得像个没法充气的河豚。
到了景区,七人汇合,发现这个点已经没多少人来逛皇帝陵了,估计大部分游客都去看兵马俑了。贺陵本人也对陵园不感兴趣,他比较喜欢大唐芙蓉园和大雁塔,晚上出去看灯,不热,还美轮美奂、如临仙境。
购票处和检票处都没什么人,贺陵和封惊客两个人站在夕阳下格外显眼,都戴着鸭舌帽,一个白色,一个黑;一个鼻梁上架着白框茶镜,一个是无框黑镜;一个满身花花绿绿的潮牌,一个用严肃的深色系束缚自己。
当然,封惊客的装束基本都是贺陵给他搭的,他喜欢简单质朴,贺陵却讲求时尚,能出这么一个双方都满意的结果可没少磨合。
葛老板看都不想看那两个孽障一眼,一双狗男男,居然用情侣装来撒狗粮,哪怕不经意瞥到一眼都觉得伤。他从钱包里掏东西,贺陵以为他要掏钱买门票,结果这厮拿出一叠假证,打开一看,嗬,人民警察证!
胆大包天的葛老板开始挨个分发,发到贺陵时,贺陵接证的双手都有些颤抖——这张证还是个小二把手,“西安市刑事犯罪侦查大队副队长”,这自带圣光的职位,这完全认不出来是谁的证件照,一言难尽。
贺陵越发觉得自己进了贼窝,“啪”地合上了假证,羞愧不堪。
妈妈,我可能被骗进传销组织了。
“葛队长”却不以为意,要不是看贺陵有点姿色,又天生带着点古道热肠的人民警察风范,这个二把手还轮不到他。其他几位队员似乎也习以为常,拿到证件以后直接抖抖衣领就上了,先不说形象都怎么样,便衣的气势确实是出来了。
贺陵见封惊客也跟着去,一把将他拉了回来,见对方蹙眉望向自己抓着他的手,赶紧又帮他理平掸灰,赔上笑脸:“祖宗,你先看看风向,别着急忙慌就跟着去,万一他们被抓起来了我们俩也好回去想办法。”
封惊客却义无反顾地迈了出去,切金断玉地说了八个字:“既为同僚,理当荣辱与共。”
贺陵:“……”
妈妈,还是直接花钱来捞人吧。
祖宗不买账,贺陵也只好硬着头皮去了入口,红着脸皮展示自己的警官证:“F,FBI,请配合!”
检票员愣了一下,问其余几人:“这位也是你们同事?”
“葛队长”不大情愿地承认:“嗯,也是。”
检票员若有所悟:“他是新人吧?”
“是啊,前两天刚来的,警校才毕业。”
“难怪,明白了!”
检票员放贺陵进去了,关上闸机时还冲他甜甜一笑:“警察同志,既然是便衣就不要那么大声了,我们都理解的,一定全力配合!”
贺陵:“好,好,谢谢你啊!”
贺陵跟上了队伍,臊得缩在祖宗后头,踩着他的脚印慢吞吞往前磨。前面那些货色正捂嘴偷笑,笑到最后直接“嘎嘎嘎哈哈哈”,一点面子都没给他留,姓葛的甚至还把FBI摆在了明面上说。
贺陵无言以对,瞄了一眼封惊客,那祖宗根本不明白FBI是什么还跟着牵嘴角,真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贺小陵陵感受到了这世界对傻白甜的恶意,他的纯洁受到了污染,童真受到了挫伤。还有那些检票员,那都是些什么充满公民责任感的检票员,连假证都分辨不出来还配合什么配合,以后景区也别盈利了,指望不上他们。
过了一会儿,贺陵瞧见了那座现今只剩下七八十米高的封土堆,嘀咕了一句:“秦始皇就埋在下面啊。”
却听封惊客压低了声音道:“他不在。”
“不在?”贺陵诧异,“怎么说,这是秦始皇墓葬,都知道他埋在里头呢,封土堆正下方位置,据说遥感探测到深度有三十五米,秦始皇的棺椁就在中心点。”
封惊客摇头:“他是天葬,不曾留下尸体。”
贺陵笑了一下:“看来你的记忆在恢复啊,恭喜。不过古人讲究入土为安,天葬是指把尸体弄出去给秃鹫吃吧,只有穷凶极恶的人才会被天葬,秦始皇是千古一帝,谁敢这么对他?”
封惊客微顿:“自然是对他恨之入骨且有这等手段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