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时光同行》北山漠

14、014

　　第二天清晨，柯吉醒过来时，刘昶已经离开了。

　　柯吉掀开被子，发现房间中间的小茶几上，摆放着一张纸和一支笔，他穿上拖鞋走过去，拿起来时看到纸张上什么内容都没有写，只留下了一道字迹，柯吉看不出刘昶原本想写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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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柯吉日记】

　　“那晚上是我和他在一起的第一次，我和他之间，没有谁表过白，一切都顺其自然的，仿佛水到渠成，就那么发生了。”

　　“那晚之后，有好些天，我和他都没有说话，或许是我们两人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吧。至少我自己是那样的，每每想起那晚的事情，我都会脸红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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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昶其实一晚上都没有睡着，事后柯吉沉沉地睡过去了，而他却变得更加清醒了。

　　柯吉不知道半夜的时候，刘昶爬起来到走廊抽了几根烟，那空气冷得都快结冰了，刘昶披着自己的外套，靠在门边默默地抽烟，他认为自己一定要保持清醒。

　　天亮时，他悄悄起床，刚要推开门离开的一刻，他觉得自己应该给柯吉留下点什么话，可当他拿起笔和纸，看到床上依然熟睡的柯吉，他又无言了。

　　叹了一声气后，他轻轻打开门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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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柯吉分别后没几天，刘昶便开始放假，他去火车站买了张硬座的票，要坐十几个小时，下火车后还要倒一趟班车才能到家，挺漫长的，返程时也一样，期间还有一个年，两人要很久都不能相见了，所以在出发前，他又来到了柯吉的学校，没有事先打招呼，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于是，来到学校后，他原本想蹲在角落偷看柯吉的计划也未能实施，因为他被门卫拦在了外面。

　　“我，是这一批初一学生的军训教官。”刘昶在尽力解释。

　　门卫大爷抬起眼看了看他，片刻后：“不认识。军训早就结束了。”

　　刘昶：“……”

　　刘昶只能傻傻地候在校门外，想破脑子，自己要怎么想法子混进去。

　　结果他办法没想到，反而遇到了关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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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教官？”

　　听到关河叫他，刘昶有些意外，“你怎么出来了？”

　　刘昶又看了眼时间，早上十点十五分：“你不是该上课吗？”

　　“课间操，”这时操场上响起了广播操的音乐，刘昶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傻站了快两个小时。

　　关河看到刘昶脚边有好几个烟头，于是又问：“教官，您是在等人吗？”

　　刘昶张了张嘴，一会儿后说：“就，路过，没什么事，想进去转转。”

　　“哦，您等等我。”

　　这时路边停下一辆银色的大众，车上下来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他打开后车厢，把一小箱的书抱给关河。

　　刘昶看着关河瘦瘦的，那箱子书挺沉，于是一大口把手里的烟抽完，然后主动把关河怀里的箱子抱过来：“你跟门卫说一说，我帮你把书送进去。”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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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登记。”

　　关河跟门卫解释了几句，大爷终于愿意放刘昶进来了，只是他的语气还是拽拽的，听得刘昶直纳闷。

　　刘昶“哐”的一声把箱子“砸”在桌子上，然后咧开嘴“嘶”了一声，拿起笔皱着眉，歪歪扭扭地在本子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课间操没做完，刘昶心里盘算着，柯吉应该还在操场上，为了避免两人正面碰见，他不得不迈开了步子往教学楼赶，搞得关河一直在他身后追。

　　书本被安全送达，他松了口气：“给自己买的书？那么多？”

　　“不是，”关河摇头，“柯老师推荐的习题集，班上同学自愿购买的，我让书店一起送过来。”

　　刘昶不好跟关河聊太久，找借口说上厕所先溜了。

　　望着刘昶匆匆离开的身影，关河努了努嘴，眨眨眼，他觉得教官今天真反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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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课间操一结束，所有人往教学楼这边涌来。还好刘昶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躲着往外望，他视力超群，没多久就找到柯吉了。

　　柯吉“逮住”教导处主任聊一些教学上的事情，全然没发觉自己正在被人暗中观察，回到办公室，他只来得及喝了一口温水，就要去上课。

　　关河招呼订了书的同学来讲台领书，结果中间混进来一个男生。那男生笑嘻嘻的，神神秘秘地对关河说：“我的书你看到了吗？”

　　关河抬了下眉，正纳闷是不是自己漏了对方的名字时，对方自己从箱子里翻出了一本漫画。

　　“嘿嘿，学委，谢谢啦！”

　　这本漫画是男生私下让书店一起送过来的，没经过关河，关河看了他一眼，也没说什么。

　　柯吉来上课，花了半节课的时间给大家讲题，剩下的半节课让大家自习，期末考试马上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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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柯吉期间离开了一下教室，他回办公室拿了点自己整理打印好的习题，偷偷买漫画的男生以为他已经提前走掉了，就把漫画拿出来看。

　　一开始这男生是放在抽屉里看，没多久，被他的同桌发现了，于是直接摊开在课桌上，两人一起看，看得有滋有味的，特别入神，连柯吉折回来了都没发觉。

　　柯吉站在他们身后，数秒后才轻轻咳了一声，说：“有什么不懂的题目，就问我吧。”

　　两男生吓得差点从椅子上飞起来，就在他们以为柯吉会没收漫画，然后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批评他们时，柯吉仅仅是从他们的课桌旁走了过去。

　　课后，柯吉才单独找到他们，他们全部老实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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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柯吉日记】

　　“在他们那个年纪，总有点儿小叛逆吧，他们当时告诉我，整天做题听课太枯燥了，所以才偷偷看了点漫画。”

　　“我没有责备他们，也没有没收漫画，我告诉他们，寒假就在眼前了，放假后想怎么放松都可以，但应该再坚持一下，起码先把期末考试考好，回到家再看。”

　　“只要耐心跟学生们交流，很多问题都能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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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两个男生如释重负一般离开，柯吉不禁自嘲起来。

　　别说是眼前这两个小男生了，就他，当时读高三的时候，也偷看过课外书呢。

　　想起那年发生的事，柯吉情绪万千，最后想笑，可却哭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