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职业,大魔王?》修栉

5、魔物

　　但就在几分钟后——
　　“把怪物引到西侧来！四楼还有人没逃下来！”
　　之前那位警员大声道，同时随着他迅速吐出一个音节，木藤拔地而起，稳固了因为怪物的破坏和火焰的灼烧，岌岌可危的建筑物，同时根须也为向下逃的人们创造了别的机遇。
　　只不过因为迫于魔物在三楼引发的火焰，他不敢让木藤攀登上更高层。

　　这个看上去平平常常的警员，竟然是白手套？
　　嗯……不穿制服，不戴白手套，还真认不出来啊。
　　维拉一边给重物附魔，一边观察局势。

　　他见四楼的人迟迟不下，一些警员组织的特攻组无法吸引怪物注意力，心里也跟着着急。
　　因为去过医院，维拉知道楼梯的位置和构造。
　　如果从西侧窗户射入空气弹，会不会命中里头的魔物？
　　就算不命中，突然的强力攻击，多少也能吸引它吧？
　　不如试试看！
　　他一根食指指向三楼的窗户，大拇指作出扣机的手势，打算用空气弹将里头的怪物吸引到远离楼梯的西侧。
　　为了更好瞄准，他眯起眼睛，全神贯注，而正是因为如此，他发现三楼西侧的窗口里，有手臂高于窗台，在晃动。
　　“三楼还有人！”
　　维拉惊道。

　　旁边那位白手套咦了声，也注意到了。他试图指挥召唤出来的木藤，将窗户里那只手臂卷住，把人拖下来。
　　手臂被拔起一点，仅仅露出了头顶的绿色发带。
　　维拉一愣。
　　“那是洁西尔？”
　　“但是，他们不应该在一层吗？”
　　他四下看了看，刚才到处帮忙的记忆同时也告诉他，确实没看到他们。

　　突然，从窗口里喷泄出了火星，将外头的木藤点着了，为了防止烧到那个人，白手套不得不自行溃散了那处的木藤。
　　里头的人又摔落回火光摇曳的屋内。
　　“没办法了。”
　　维拉听到旁边的白手套带着痛苦地叹息。

　　什么没办法？人还没死啊！
　　看到窗户里冒出的滚滚浓烟，维拉急了。
　　“送我上去！”
　　维拉扔下这句话，猛然冲上前，扑到一个正从地里面升起的木藤上头。下一秒，他就双脚离开地面，就靠双臂将身子紧紧挂在木藤上。

　　“日他神的！”
　　白手套忍不住爆了句足够被圣职者拖去忏悔的粗口，气急败坏，手臂不断向着维拉挥舞，要他下来。
　　但维拉背对着他，即使他看到了，也会置若罔闻。

　　白手套嘀咕了几句咒语，催动更多的木藤聚拢而来，齐心协力要把男孩拽下来。
　　维拉看准了一个点，一手推开藤曼，双脚在藤蔓一蹬借力，另一手已经扒上了窗台。又叫白手套后召唤的树藤扑了个空。

　　“队长！”
　　白手套无可奈何时，眼角余光惊鸿一瞥，发现了从门外跑来的马丁路德，如看到救星一样大叫道：“那个臭小子……”

　　维拉不知上司已经抵达现场，正冷眼看着他作妖，
　　他双手猛然一撑，坐上了窗台边沿。
　　“洁西尔！杰西！”
　　维拉叫着两个孩子的名字，边探头往里看，四下寻找着他们的身影。
　　接着，他瞳孔猛然缩小。
　　这是…！
　　在火光中，一个瘦长的生物背对着他正在缓慢行走。
　　这是个药品柜，有些已经被打碎了，玻璃碎片落了一地。
　　柜顶上、墙壁、煤油吊灯间盖着淡黄色的纱布，仔细看去却是一根根极细极细的“丝线”。
　　丝线的终点，亦或者起点，就是那生物的皮肤，这些东西像是从每一寸灰黑色的，凹凸不平的表皮上滋生出来。
　　“这是魔物的捕食器。”
　　维拉睁大眼睛，屏住呼吸，凝望着它。

　　每一只魔物都不太相同，但结构上可以分为：捕食器、消化道和武装外壳。
　　魔物从不排泄，吞噬一切，毁灭一切，肆意消费着不可再生的资源，简直比蝗虫还恶毒。这就是为什么人类讨厌它们的原因。
　　魔物没有繁衍功能，但它们能怎么都杀不尽。不受抑制的魔毒症患者是一类来源，还有更多的魔物来源不明。人们称之为“恶魔的诅咒”。

　　如果能杀死一只魔物，我就能升为B级的正式勇者。
　　但理智告诉维拉，他必须考虑到幸存者的安危，不可能放开手脚。
　　这也是勇者工作艰难所在吧。
　　维拉分析着：“它没有理会我，可能并非通过听觉来捕猎。”
　　“但它移动时，那些丝也跟着移动，虽然不知道碰到会发生什么，但结果一定不利于我。”

　　维拉不得不顺着方向也跟着移动，弓背抬腿，避开一片片的疑似捕食器的“丝”。同时观察着周围，寻找着那两个孩子。
　　“窗户上看到的手臂，会不会是断肢…”
　　这个念头随着时间推移，维拉与魔物距离的接近，渐渐浮了上来。
　　“不能找借口放弃一丝希望！”
　　维拉用十分轻微的风，从密集的丝线间隙钻了进去，寻找着人的呼吸。这并非气息搜寻术，他只能通过反馈判断是否属于活物，具体是谁他不得而知。
　　不在下面使用是因为维拉无法控制范围，而地面的人太多了。
　　一股风碰到了丝线，轻轻一触时，那魔物脚步突然停了。

　　维拉心吊到了嗓眼儿，还好，那个魔物没有转身。

　　有了！
　　风告诉维拉，有两个体型较小的人，确实还活着！
　　维拉开始思考该如何让怪物离开这儿。
　　“魔物虽然在行动，但没有离燃烧的药剂柜很远…对了，火焰周围的“丝”排列很密集。”

　　魔物没有发现我和那两个人，是巧合吗？
　　他心里升起一种猜测。

　　但这里并非学校，面对的也并非可以容错的测验。
　　必须要考虑到猜测失败的后果…魔物的目标只能是我，而不是其他人。

　　维拉指尖迅速压缩起气流，这次用时比以往长的多，他目标很简单，那便是另一侧尚完好的药品柜。透过玻璃能看到几瓶透明的大罐液体。

　　“一定要烧起来啊！”
　　维拉咬牙，抽出了自己的半数魔力，将气流运转的更快，压缩得更小。
　　嗖！
　　那是空气弹高速向中心的魔力旋转，而产生强大推力的破空声。

　　他大叫一声：“往窗口跑！这里有我！”
　　说出这句话时，维拉心生激荡的勇气。
　　他注视着魔物，对方慢慢转过来，很快他就能看到它的正面了…

　　维拉的空气弹，不知觉发生了某种变异，当它如子弹落在药品柜玻璃那一瞬间，从接触的那一点开始，产生了火焰，并瞬间引致了熊熊烈火！

　　那魔物猛然转过来，但无数的“丝”像是追逐食物的沙丁鱼一般，先于本体，密密麻麻地扑向了新燃的火焰。
　　这一瞬间，淡黄色的“纱”从维拉眼前飘过，叫他没看真切魔物的形容。
　　只是无端觉得，那像是个人。

　　而下瞬间，那大火沿着淡黄色的丝线，竟然向这边烧来。

　　维拉万万没想到自己的空气弹效果如此出类拔萃，更没想到那火也能沿着‘丝’烧来。
　　因要避开那突然暴起的火焰，他背身就跑，而眼角的余光，已经瞥见了两个并排跑来的矮小身影。

　　在看到那亚麻色头发，几乎一模一样的两个孩子时。
　　维拉瞬间信心百倍，大喊道：“跳窗！”
　　越是危急的时刻，人们越是能执行简单的命令。
　　孩子们向着窗台跑去，维拉顺手用风割断一边的窗帘，将两头短的狠狠地在胸前打了个结。
　　“抓住我！”
　　维拉背对着窗口，两只手正要一边接一个。
　　但就在这个时候，从奔跑而来的两个孩子身后，无数“肉丝”像是发现了目标，从四面八方向他们汇集而来，扔掉了原本趋之若鹜的火源！
　　“别管我！救杰西！”
　　女孩看到了已经超过她脸颊的菌丝，当机立断大喊道。
　　但突然，丝线消失了。
　　她向前的目光，看到了那个大哥哥表情渐渐变得扭曲。
　　维拉大喊道：“跑啊！”
　　他看到那个原本稍快于姐姐的男孩突然放慢了脚步，同时狠狠地抬手推了把女孩的背。
　　而就在这时，无数的带着点半透明黄色粘液的“丝”缠绕上了他的手足。

　　“风之抓握！”
　　维拉吼道，试图翘起风，抓住男孩。
　　但他忘了，这种行为，这会助长火焰

　　洁西尔被大哥哥一把抓住，回头看到了自己的弟弟被无数丝缠绕住手脚，向里拖去的一幕。
　　顿时崩溃大哭出来。
　　“放开他！”
　　维拉指尖在空中几个比划，操纵着一道道无形的风刃切割着。
　　但是，包裹着男孩的那些‘丝’并没有断裂，而是在切割处燃起了火焰，又在维拉后面的风魔法下，燃烧更猛。

　　一瞬间，男孩的身体被轰然喷发的火焰包裹住。
　　维拉惊呆了，他停下了施法，不敢相信。
　　“是我烧了他？”
　　他大脑瞬间空白，完全没法运行了。

　　“杰西！”
　　洁西尔带着哭腔地叫喊着。
　　被拖入火焰的杰西脸上露出了微笑，双瞳被火光照亮，倒映着姐姐的身影。
　　“这次的老大，还是你来做吧！”
　　“好好照…”
　　最后的喊声从火焰中传出。

　　更多的火焰席卷着不够满足的菌丝，向他们扑来。
　　维拉抱住呆怔的洁西尔，咬牙回头，跳出了三楼。
　　在失重感袭来时，开始操纵自己临时用窗帘做的滑翔伞。

　　但维拉心里却不如以前在学校飞行比赛中所表现的那样专注，糟糕的情绪影响到了他魔力，让它们和风一起骚动不安。

　　洁西尔紧紧抓住维拉，死死闭上了眼睛，大声惊叫——由于维拉的风过猛，他们竟然被吹到了更高的地方。

　　这声惊叫唤回了维拉。
　　他不再敢多想，专心操纵自己的几道风，从适当的角度吹入窗帘，使其鼓胀开。

　　地上的人为他们捏了把冷汗后。惊讶地看到。那个从突然爆炸的三楼跳出来的男孩和女孩，竟然不可思议地在盘旋着缓慢下降。
　　“简直跟鸟一样！”
　　之前‘送’维拉上去的白手套法师心里惊叹了下，接着抽调了一根树藤挂住了他们，让他们安全落地。

　　维拉松开女孩，但对方身体虚软，向一边斜斜歪倒下去，维拉赶忙再次伸出手将她抓住。
　　她双目睁得大大的，无神地望着三楼。
　　“杰西本来可以逃出来。”
　　她声音因为过分的激动而颤抖着：“因为我……他是为了我……”
　　大颗大颗的眼泪滑过她的面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