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靠演技[无限]》九云歌

34、狗血＋幼稚 一点也不幼

　　凌瑜接到勒索电话，确认了于然的安全，第一时间联系了几个小时前在机场不欢而散的寒杉。
　　凌家已经倒了好几年，身边也没有什么可以商量的人，只能也是最优的选择就是打给寒杉。
　　寒杉这会正站在落地窗前抽烟，看到凌瑜的电话颇有些意外。
　　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起来。
　　“别急，你现在待在家里不要动，我叫人处理这件事。”寒杉听到凌瑜有些发抖的声音，顾不上刚才脑子里的纠结和下定远离这个人的决心，第一时间拿起车钥匙就往回赶。

　　邵璋一出门这场戏就算结束了。
　　中间开车的部分不在拍摄范围。
　　宣瑜也完成了这一场的拍摄，电话打过来的时候，邵璋刚要发动车子。
　　“路上小心不要着急。”
　　“放心，我知道。”
　　“……嗯。”
　　邵璋从这声闷闷的“嗯”里面听出了对方的情绪，问：“担心了？”
　　宣瑜确实担心了。
　　之前虽然知道即便是普通的言情剧，拍摄过程中也会有意料不到的危险，但真的走到这一步，担忧的情绪到了顶点。
　　他生怕自己接到的下一场剧本里面会出现人质出现意外之类的剧情安排。
　　但是他不想在邵璋开车的时候讨论这个，说了句还好，叫人小心开车，就挂断了电话。

　　于江硕最后被安全救出来。
　　寒杉这两天一直陪在凌瑜的身边，两个人之前剑拔弩张的氛围缓和了不少。
　　凌瑜甚至因为四十几个小时不眠不休，在车上时候，睡在了寒杉的怀里面。
　　寒杉……不，邵璋，强忍着嘴角的笑意，一下一下顺着那乌黑柔软的头发。
　　接着，他突然用食指，虚空勾勒怀中人精致的面部轮廓。这个过程不带任何情色，却让人觉得性张力爆表。

　　沈春在镜头那边已经快要咬袖子了。
　　啊啊啊！！！
　　邵璋手指最后停在了宣瑜眼角被点出来的红色泪痣。他不喜欢，居然和那个又丑又油腻的黎若筠一模一样。
　　于是他的指腹触及微凉的皮肤……
　　用食指挡住了那碍眼的泪痣。

　　这也太会了吧！！！沈春一口咬住袖子！！！内心狂赞邵璋那并不存在的演技和领悟力。这种协助替身标志的行为，非常好的体现了主角此刻内心的纠结，他到底爱谁？想要什么？
　　沈导脑补了几千字的剖析人物内心，却完全不知道邵璋几乎已经忘了在演戏，只觉得挡住了碍眼泪痣以后，心情大大的好！
　　“过！精彩！”沈春不吝赞美，把两个人从头到脚夸奖了一遍。

　　转眼大家已经排了五天的戏。
　　剧情中遇到了一个高潮。
　　凌瑜发现当年寒杉“包养”他的真相。
　　一直以来他都知道自己和寒杉的关系是畸形的，他爱寒杉，却因为那人甩出的一纸契约不能宣之于口。
　　其实在那份契约之前，他不是没有想过表达自己的情感。在寒杉身边这么多年，他不是没有想过，如果当年自己在寒杉丢出契约之前表白，现在他们之间是不是会有另一番景象？
　　他匍匐在这段情感里面，尽量忽略自己会难受这件事，去猜想，寒杉当初替凌家还债，把他留在身边，至少对他是有些情感……或者说是占有欲的吧。那如果当年他先表白，是不是会顺理成章的在一起？
　　尽管寒杉的做法，早已经扼杀了这种可能性……
　　所以当他站在门外，撞破真相的时候，他真的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可笑的小丑。
　　不，小丑至少娱乐了别人，而他是彻彻底底的悲剧。

　　“寒杉，当年尽管你手段卑劣，但是到底是和凌瑜走到了一起，我不得不放弃。你以为当年我为什么出国？
　　就算你们签了那个狗屁契约，实际上并不具备法律效益，尽管可能付出很大的代价，但是我还是可以一搏，但是……当时我找到了凌瑜，说我可以帮他。”贺风一口气说了很多话，抽了一口烟，又道，“他很聪明，知道我什么意思，但是他拒绝了我。他说……喜欢你。”贺风温润的脸满是苦笑。
　　寒杉就站在他的对面，看向窗外，深不见底的眼睛没有焦距。
　　“所以…… 我没有忍心告诉他，你之所以会一纸契约把他拴在身边，是因为你怕我得到他。而你真正喜欢的人是我。”贺风将最后一句话咬得很重，生怕讲得不清楚一样。
　　寒杉猛地一抖。
　　“其实当年你并没有真的想把人留在身边吧？至少没有想留这么久。只是没有想到我会因为这件事情出国。你这么多年把人留在身边，到底是真的有了感情，还是再和我置气？”
　　寒杉依旧不说话，眉头紧锁。
　　“那我换一个问法，你现在喜欢他么？我想要一个答案。”贺风问。
　　寒杉：“有意义么？”
　　贺风点点头：“没有意义。喜欢和不喜欢都没有意义。就算是一只小宠物留在身边这么久，也会有一点感情。只是这份感情，多还是少，都不会改变你的初衷对吧？”
　　贺风说完这段话，脸上的笑容称得上残忍，余光瞥向特意没有关严实的房门。
　　他堵住了贺风最后一个退路。
　　哪怕有一天寒杉真的道出那句“喜欢”，也没有了分量。
　　而寒杉垂眸沉默，更是肯定了他所说的话。

　　凌瑜深吸了一口气，抬起手，纤细修长的手指微微发抖……
　　他如果现在走，还可以留住最后一点点的尊严。

　　“凌瑜？”贺风故作惊讶开口，快速走到门口，将半掩的书房门打开。
　　寒杉僵硬地转过身，顿了两秒钟，向前两步，又像被点了穴一样，僵在原地动弹不得，握着的拳头骨节发白。
　　凌瑜笑了，比哭还难看。
　　“打扰你们了。”凌瑜转身便走，眼眶里的泪水始终没有留下来，他不能哭，至少不是现在。
　　贺风追出去，去抓凌瑜的手腕，被甩开了，也不放弃，跟着凌瑜下楼，凌瑜拿了车钥匙，去车库开车。
　　贺风去抢他手里面的钥匙：“你去哪，我送你，你现在这样开车很危险。”
　　凌瑜被他夺了钥匙，站在车前不动了。
　　“凌瑜？”
　　“你早就知道我在门外。”
　　贺风瞳孔一震，苦笑：“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的？我猜的。看来是猜对了。”凌瑜深吸了一口气，才让自己接着道，“你别紧张，我不怪你，这么……精彩的真相，我身为主角之一，是应该知道的。”
　　贺风被凌瑜越来越冷静的语气骇住了，他宁愿凌瑜现在歇斯底里，哪怕是用刀在来捅他，也好过这样云淡风轻，好像无论他怎么做都不能撬动他的情绪。
　　“凌瑜……我知道现在不是说后面这些话的时机，但是，我想你也猜到了。我之所以把这些……摊开在你的面前，是想让你知道谁才是真正爱你的人。如果你能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可以给你一段稳定且没有谎言的爱人关系。”
　　凌瑜突然笑了。
　　“别闹了。你和寒杉，都是我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的人。我倒是觉得，你们俩真的很般配。现在，把我的车钥匙还给我。”

　　这场戏就结束在这里。
　　可宣瑜说完最后一句台词，过了数秒钟以后，才听到导演喊卡的声音。
　　沈春这几天已经知道了宣瑜的影帝身份，对他精湛的演技已经习以为常，但是这一场还是再次震撼了她。甚至一度让坐在屏幕前的她忘记了自己导演的身份。
　　“很……特别好，这场戏真的是我进入游戏以后见过的最好的一场，我这个导演真是与有荣焉……”

　　“行了，拍好了就先去吃饭吧。”邵璋早已经换下了西装，打断沈春，拿过宣瑜手里面的车钥匙，上车，然后示意宣瑜上副驾。
　　宣瑜还有一点点没有抽离情绪，揉揉眼睛，跟了上去。
　　黎若筠演完这样一场重头戏，又是一遍过，也觉得很过瘾，笑着就要跟着上车，然后发现拉不开车门。
　　驾驶位的车窗缓缓降下。
　　邵璋冷声：“看群，于江硕他们会带外卖过来。”
　　黎若筠愣住。
　　“那……那你们不留下吃么？”

　　没有人回答他，车窗升起同时开出了车库。
　　宣瑜发出了和黎若筠一样的疑惑：“我们不留下吃么？”
　　邵璋没说话。
　　车里沉默了一会。
　　邵璋：“我不会那样。”
　　“什么？”哪样？宣瑜反应了一下，才知道邵璋是在说刚才的剧情，好笑地道，“嗯，你不会。”
　　邵璋对他语气中安慰孩子一样的不敷衍不满：“觉得我幼稚？”
　　宣瑜心里点头，开口却变成了：“没有，你一点也不幼稚。你才不会像那个寒杉一样在感情面前游移不定，看不清楚自己的内心，伤害自己喜欢的人。”
　　邵璋稍微满意了一些：“嗯。”
　　“那现在一点也不幼稚的邵先生，可以告诉我咱们这是要去哪吗？”
　　“吃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