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蛊（2）》小梅飘雪

85、第85章 狠心绝意

　　此时此刻，轻尘正伫立于山水瀑布之间，猛然看到九幽圣君抱着昏迷不醒的子衿出现，心中着实吃惊，他急忙迎了上来，问道：“九幽圣君，子衿这是怎么了？这里是什么地方？”
　　进入九天蜃宫，九幽圣君和自身的修为交相呼应，满头灰白的头发瞬间回复黑色，而脸上日渐深邃的皱纹也顷刻舒展，没有了一丝痕迹。他看了一眼满面疑惑的轻尘，说道：“子衿中了离心咒，我带她进来修养。”
　　“离心咒？”轻尘厉声问道：“离心咒是你帝魔宫的法术，你如此做，可是要害子衿么？”
　　九幽圣君把子衿带进屋内，在床榻上放好，头也不回的冷声说道：“我若要害她，又何必把她带到九天蜃宫来疗伤？”
　　“九天蜃宫？”轻尘猛然想起，在太华山脚下的破庙里，子衿曾经向步鸢提及九幽圣君的九天蜃宫，记得当时子衿曾经告诉步鸢，九天蜃宫乃是九幽圣君用自己毕生修为堆砌而成，倘若不是身临其境，轻尘无论如何也不相信，这个美轮美奂的所在竟是九幽圣君用自己虚无缥缈的修为堆砌出来的。轻尘看着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子衿，问道：“敢问圣君，轻尘出现在此，可是子衿把我送来的么？”
　　九幽圣君看了一眼轻尘，不置可否的向外走去。
　　轻尘急忙追出去，仓促问道：“子衿送我来九天蜃宫，我知道会耗费你不少修为，你若不愿相助，尽管把我拒之门外便可，却为何既收我进来，又伤了子衿？如此救一个伤一个，究竟是何道理？”
　　“哼！”九幽圣君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轻尘：“若不是子衿苦苦相求，我会收治你？子衿落得如今这般田地，也全是拜你所赐！”
　　轻尘喃喃的说道：“我知道，子衿若不是不忍看我伤痛，把我带到帝魔宫，她也不会被你们施了离心咒，这一切全部都是我的错。既然如此，我便把这浑身的修为转渡给子衿吧！”轻尘说着转身就往屋内冲。
　　九幽圣君想不到轻尘竟然如此，急忙飞身拦在轻尘的面前，说道：“你如果不说，我倒是忘了。若是你把修为全数渡给子衿，子衿虽然好了，你却又变成原来的样子，你叫我如何跟子衿交代？既然如此，我须得把你们隔开才能安心，。”
　　轻尘眼看着九幽圣君用法术在他和子衿之间做了一道屏障，然后走出屋去，消失在远处。
　　这道法障把轻尘和子衿隔为了两个世界，虽然他可以看到子衿，但是想要穿越过去却不能够。他隔着法障，每日每日的看着昏睡的子衿，他坚信自己的注视等同于心底的呼唤，子衿迟早会醒过来的。
　　每天的一日三餐都是九幽圣君亲自送上来。在此之前，轻尘从未见过任何人来给他送饭，虽然每餐都有自己爱吃的东西，但是却看不到送饭的人。从九幽圣君送来的饭菜，轻尘便断定之前来给他送饭的绝对不是九幽圣君，而最了解他口味的只有步鸢和子衿，步鸢远在青丘，那个给他送饭的人只能是躺在对面床上的子衿。
　　轻尘十分急切地盼着子衿醒来，他有一肚子的问题要向子衿解惑。
　　终于，在数日之后，子衿慢慢地睁开眼睛，她从九天蜃宫的床上爬起来，看了看四周，疑惑的说道：“九天蜃宫？我怎么会在这里？”
　　看到子衿醒来，轻尘急忙趴在法障边沿，叫道：“子衿，是我，我在这里！”
　　子衿回转头，看着站在不远处的轻尘：“轻尘，你怎么在这里？”子衿飞奔过去，猛然发觉她和轻尘之间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子衿抚摸着那道透明的虚无缥缈，问道：“这个阻断你我的屏障，可是九幽圣君所为？”
　　轻尘道：“看到你昏迷不醒，我欲渡修为给你，九幽圣君知道后，所以就施法做了这道法障。”
　　“如此甚好。”子衿淡淡说道，在她的脑海里依稀记得那晚灵凤对她施以毒手，更加清晰的记起了她和九幽圣君的约定，于是，她转过身去，不再看轻尘一眼：“我带你来九天蜃宫，便可还清所有对你的亏欠，你若再渡还给我，我岂不是永远都要背负这些债，生生世世都还不清了？”
　　“还债？”轻尘想不到曾经在他面前山盟海誓、卿卿我我的子衿突然说出这种话，他的心里充满了痛楚，以至于声音有些难以抑制的颤抖：“难道你对我的感情只是为了还债？那么我们说好的生生世世、不离不弃呢？”
　　“呵呵呵。”子衿忍不住冷笑一声，背对着轻尘，眼睛里已然是雾蒙蒙的一片：“那些话都是我哄你的，你竟然信以为真？真是可笑！记得之前，我对你的恩情无所偿还，对于玉帛哥哥对你的伤害无从弥补，我若不以身相许，又何以报答？何以偿还？狐帝陛下，我如今已经求九幽圣君医好了你，难道你还要把我系在你的身边么？”
　　“如此说来，”轻尘抚摸着虚无缥缈的法障，虽然触碰不到子衿，但是，这或许是他最后一次爱抚她了。轻尘忍不住流下了眼泪：“你告诉我，你对我，除了还债，竟、竟然……你对我，究竟有没有过一点点的真心？”
　　轻尘的声音隔着法障，虚无缥缈的传了过来。子衿背对着他，却能清楚的感受到轻尘的痛心疾首，还有他难以掩饰的绝望。此番过后她和轻尘便再无瓜葛，也无需再有任何牵扯。或许轻尘会从此刻起对她恨之入骨。不过这样也好，或许也只有痛彻心扉的恨才能让彼此放下，才能让她义无反顾的履行对九幽圣君的约定。
　　子衿忍不住泪流满面，或许从此以后，她和轻尘便成了相识的陌路人。她抑制着内心的颤抖，声音显得异常冰冷，甚至声嘶力竭：“是！本来那天在帝魔宫，我放了所有狐族和鼬族之人，你我的恩怨便已两清！若不是你又多事，以你自己的血来救我，若不是玉帛哥哥出手伤害你，我又何须和你假意恩爱？”
　　“假意恩爱？”轻尘难以置信的注视着子衿的背影，颓然后退一步，他似乎对曾经发生的一切终于明白，：“时至今日，我终于明白，你对我的情意都是假的，我所做的一切竟皆错了。”
　　子衿终是不忍，缓和了语气，颤声说道：“或许你我最初的相识，原本就是一个错误。”
　　最初的相识？轻尘不由得想起那个月色氤氲的夜晚，子衿躺在崖底，身下流淌着殷红鲜血。若是没有那个夜晚，或许就不会发生这么多的不堪回首。轻尘不再回答，也不再看子衿一眼，那个曾经让他魂牵梦绕的背影，有多少次让他午夜梦回。如今，轻尘再也不想多看一眼。轻尘寂寥的退到墙角，转过脸去。
　　轻尘这才发现，九天蜃宫的门口站着前来送饭的九幽圣君。
　　对于九幽圣君的突然出现，轻尘并不感到惊讶，他默默地走到九幽圣君的面前，拱手施了一礼，说道：“连日来，轻尘承蒙圣君照顾，感激不尽。如今我已复原，便不再在此多作打扰。圣君援手之恩，轻尘他日再报。”
　　九幽圣君看了看轻尘落寞的神色，说道：“若非子衿索求，本君又怎会以自身修为相助于你，狐帝陛下，要谢的话，还是去谢子衿吧。”
　　九幽圣君说着，解除了轻尘和子衿之间的法障。
　　轻尘回转身，看了一眼子衿依旧伫立的背影，嘴角闪过一丝冷笑，他不再多说什么，对着九幽圣君拱一拱手，径直走出九天蜃宫，消失在茫茫云海之中。
　　九幽圣君缓步走到子衿身后，低声问道：“如此，你真的忍心么？”他看着子衿的背影，那背影瘦削孤立，在风中微微颤抖。九幽圣君伸出双手，拌着子衿的肩膀转过身来。他看到的是子衿已然满面泪痕的脸：“你若不愿，此刻便可去追轻尘。”
　　子衿低垂着眼睛，哽咽难言：“既然、既然子衿承诺圣君，便绝不会食言。”她知道，轻尘在此修养已然耗费九幽圣君很多修为，如今自己又在这里疗伤，九幽圣君的苍老不知到了何种程度。虽然在九天蜃宫，九幽圣君一如从前一般风采依旧，但是出了九天蜃宫，他又会是什么样子？
　　果然，待到九幽圣君带着子衿回到帝魔宫，九幽圣君的容颜顷刻间便起了巨大的变化，他不仅须发皆白，而且佝偻苍老，宛如百余岁的老人。九幽圣君看着子衿，说道：“我如今这般模样，你可还愿意嫁我？若你不愿，我必不会怪你。”
　　子衿轻声说道：“魔君，我既然许诺嫁你，就必然不会后悔。”
　　九幽圣君轻轻地把子衿拥入怀里，低声说道：“既然如此，我通晓六界各族，三日之后，我们便举行婚礼。”
　　子衿默默地点点头，闭上了眼睛。
　　九幽圣君低头看着子衿，他明显的感受到子衿被自己拥入怀抱时的勉强，那种身不由己似是不甘。